第356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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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柚小手一揮,豪氣干云:「行,准了!」

  饕餮平日裡雖然有時候不著調。

  雖然不著調的時候占大多數。

  但是在這種事面前,還是不至於忽然掉鏈子。

  柚柚覺得大概率是因為,嗅聞這個動作,確實是需要花費他的體力......間接說明這個思路應該是對的。

  畢竟他平時可沒有現在這麼容易餓。

  她立刻安排人去準備吃食。

  好在議會內本就有膳房,人手食材都是現成的,也免得還要派人進出的麻煩。

  後來發現這樣還是麻煩。

  乾脆就把廚子們也都帶來了藏書閣。

  他們顯然是沒有相關的經驗,可能這輩子也沒想到自己還能在這種地方大展廚藝,特別是在看見被五花大綁的熟人們之後,更是瑟瑟發抖。

  一開始在被帶來的時候,還覺得這個下令的人是腦子壞了。

  現在一句都不敢吭聲,自顧自地安排好了各自的職務,就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不多時,原本肅穆的藏書閣中的墨香就被食物的香味取代,讓一旁的周崇都覺得這實在是褻瀆。

  但是現在也學乖了,不敢再出聲。

  總覺得他但凡敢站出來反對,下一息,那鍋里的食材可能就要多出一種來了。

  藏書閣畫風突變。

  只見幾張紫檀木的大書案被拼在了一起,上面擺滿了燒雞、醬肘子、紅燒肉、清蒸魚......琳琅滿目,熱氣騰騰。

  饕餮的吃相更是讓周崇難以理解。

  他像是永遠都吃不飽一樣,且,那些骨頭和刺對於他而言,像是不存在一般,直接都進了肚子。

  咔嚓咔嚓的咀嚼骨頭的聲音,甚至讓周崇感覺到了骨頭縫裡的幻痛。

  這真的還是人嗎?

  身旁玄震嘴裡的布不知道什麼時候脫落了。

  這會湊到他身邊,語氣驚恐:「那個小丫頭的,劍,是睚眥!」

  周崇嫌棄他蠢:「你兒子都能看出來的事,我能看不出?」

  玄震著急地搖頭,一整天沒說話,他現在語氣艱澀,說話前仿佛要思考許久,良久後才艱難地整理好了語序:「不是,我的意思是——」

  「這小丫頭身邊,既然有睚眥存在......」

  「那,是不是還有其他的......」

  他說著,仿佛把自己都嚇到了,聲音更低了些,視線還黏在那個少年身上。

  他進食的速度實在太快,堆在他面前如小山一般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玄震甚至都看見了那些侍衛和廚子眼中的驚懼。

  只是柚柚倚著劍靠在旁邊,視線像是隨意地掃過他們,便無人敢將這份驚懼表露出來。

  明明只是個小丫頭,現在看起來卻像是一個久居高位的獨裁者一般。

  「暴食,貪婪,吞噬萬物......」玄震牙齒都在打顫,忽然轉頭看向周崇,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恐懼,「你還沒看出來嗎?」

  周崇皺著眉,極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看出來什麼?這世上能吃的多了去了,你是想說他是餓死鬼投胎?」

  玄震都要氣瘋了:「你還好意思說我是蠢貨?這他媽的是什麼,你想不到?」

  他做了兩個字的口型,甚至不敢直接說出那個名字,生怕被盯上。

  周崇再沒了力氣。

  他難道想不到嗎?

  他只是不想承認,想靠裝糊塗去粉飾太平,但即使如此,那個呼之欲出的名字也已經在腦海中炸響。

  饕餮。

  如果現在那個傢伙是饕餮,那剛才飛出來的睚眥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當初天府門的災禍,他有聽白景山說過,對於他們那些把它從異世召喚而來的信徒,饕餮甚至一個人都沒放過,最後只有白霽靈一個生還者。

  這樣殘暴肆虐無畏的生物......

  想到剛才柚柚和它的互動,周崇就不願相信。


  但與此同時,一個更加值得他思考的問題闖入腦中——

  如果是這樣......

  那身邊同時聚集了睚眥和饕餮的...她到底是什麼人?

  不。

  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真的是人嗎?

  還是說,是什麼披著稚嫩皮囊的......更古老的怪物?

  恐懼像是一座囚籠,將他們禁錮在內,讓他們完全不敢動彈,生怕任何舉動都會引起那邊的怪物們的注意。

  忽然,周崇感覺腳邊有毛茸茸的觸感。

  他機械般地低下頭,對上了一隻黑貓的眼睛。

  是不祥的猩紅色,但是脖頸間艷俗的大紅花又很好地中和了這股令人恐懼的感覺。

  因此周崇並沒有把它放在眼裡。

  不知道這是誰的貓,惡向膽邊生,乾脆要伸腳去踹它。

  饕餮和睚眥他惹不起,難道這麼一隻小貓他還奈何不得嗎?

  只是那貓爪壓在他鞋上,竟重若泰山,如何都動彈不得。

  周崇脊背發涼,心裡忽然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就看面前這狸奴齜出了牙刀,森白的利齒讓周崇冷汗直冒,僵直之間,竟聽見貓口吐人言:「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嗎?」

  周崇急促地呼吸了下,身旁的玄震已經再次癱軟在地,但他現在卻完全沒有想法去嘲笑他,若不是靠著柱子,他恐怕也不比他好多少。

  霸道到傾倒一切的威壓,讓他忙不迭地點頭,生怕慢一秒,就要頭點地了。

  窮奇冷笑一聲:「那還愣在這做什麼,大家都在忙,兩個俘虜倒是在這躲懶了?」

  周崇:「......」這他媽又是個啥?

  這倒也怪不了他,確實也沒見過讓俘虜參與進計劃里的。

  未免太過囂張,就不怕他們擾亂了計劃?

  要是讓周家和玄錦知道她和凶獸們勾結,依照周祁諍和玄錦的性子,難道還能像現在這樣幫她?

  不過周崇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不是這樣的。

  難怪......

  難怪當時她讓睚眥出面,而不是饕餮和面前這隻貓。

  睚眥可是龍子,雖不是純種血脈的,但是與龍有關,在雲螭宮的人心裡,便是好的。

  睚眥在她身邊,和天命所歸,其實也差不多了。

  窮奇走了。

  周妙菱來了。

  目光掃過玄震,總覺得好像和先前有什麼不一樣了。

  看到掉在地上的布團才意識到。

  原來是能說話了。

  也不知道這倆人剛才偷偷摸摸地商議了什麼。

  周妙菱問責:「這是誰做的?」

  玄震立正了。

  當初被周崇毫不猶豫背叛的經歷湧上心頭,又想到那幾個不明生物,當機立斷用手指著周崇:「他。」

  周崇:「......?」

  誰?

  我??

  周崇氣笑了,周妙菱也笑了。

  直接不顧周崇的解釋,讓侍衛把兩人捆成了背靠背的姿勢,這樣誰都幫不了誰。

  做完這一切,周妙菱忽然道:「原來隨意主宰別人的命運是這樣的感覺啊。」她笑了笑,周崇卻並未察覺出多少笑意,「難怪二叔當年壞事做盡,也要代替我爹去議會呢。」

  周崇感受到身後玄震的動靜,像是被震驚到了,但他卻沒精力對此作出任何反應。

  看著曾經被他嘲笑為軟弱的侄女,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拋去了所謂議會長老的身份帶來的優越感。

  周崇方才意識到——

  其實她先前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面對既定的,看起來完全無法逆轉的死亡,她遠比當初的自己更加從容。

  或許......當初族人們也並非是要放棄自己,而是被他歇斯底里的態度傷到,給他冷靜的空間。


  而他卻因為對於天賦平庸的弟弟能進入議會而感到忌恨,甚至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

  「妙菱......」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不知多久都未曾說過的歉語幾乎是自然地流露:「抱歉,是我的錯。」

  周妙菱俯視著他:「我不會原諒你的。」

  當初平縣一行,雖然並未出什麼事,但是她被莫名其妙選中,成了周家唯一去的人,背後難道就沒有這個好叔叔的推手嗎?

  周崇深深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也不會祈求你的原諒,畢竟......死者已逝,沒人能替他原...啊!」

  他話都沒說完,周妙菱一腳就踹在了他胸口。

  不知是不是由於病好了的緣故,這一腳力道極大,直接將周崇踹翻在地。

  連帶著跟他捆在一起的玄震也倒了。

  玄震:「......」

  他到底為什麼一定要跟這個晦氣玩意綁定?

  周崇難以置信地剛艱難地撐起身子,又被周妙菱踢回去。

  第一次還能當成是無意,第二次故技重施就是百分百故意的。

  「...為什麼?」

  周妙菱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當所有人都是單純到能被你騙的?在這以退為進裝什麼啊?」

  周崇艱難道:「不是,妙菱,你誤會我了,你對我有偏見我知道,但我真的只是想跟你父親道歉而已。」

  「道歉?當然可以啊。」

  周崇心裡剛鬆一口氣。

  就聽周妙菱笑著說:「你下去找我爹親自道歉唄,多有誠意啊。」

  周崇臉色瞬間垮了。

  「在說什麼呢?」柚柚忽然探頭。

  系統:【......別裝了,人家早看到你了。】

  超絕不經意插入對話,其實在旁邊都偷聽得差不多了。

  柚柚手上正轉著那柄小劍,意味深長道:「如果是要親自道歉的話,我可以幫幫忙噢。」

  周崇倒吸一口涼氣,連滾帶爬往後退。

  玄震:「唔唔!」別他媽帶著我一起滾啊!

  最後還是周妙菱在發覺柚柚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成分後攔下了她。

  「先留著他,還有用。聖地裡頭有不少異獸機關,這些是議會裡口口相傳下來的,並沒有相關的紙質記載。」

  這些話當然是背著周崇說的。

  柚柚撇撇嘴,在意識到周崇正在用試探的眼神看著她們的時候,忽然回頭朝他笑,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把周崇嚇得又是個半死。

  ====

  「行了,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眼看著鍋鏟子都要冒煙了,饕餮終於吃飽喝足把活幹了。

  各類的書籍,但凡是有特殊氣味的,都被他找出來放在了地上。

  只不過此處藏書實在豐厚,且有龍族氣息的,也涵蓋了五百年往前的許多年份,全部都被找了出來,堆在一塊,看著也像是一座小山似的。

  其餘人則負責在這些書里,挑選出有用的信息,匯總起來。

  大部分事情與他們平時口口相傳的歷史一致,但是因為柚柚是外來人,玄朗還是抱著書在一旁為她講解:「五百年前是民間的災禍致使的龍族滅絕,當時都城煞氣肆虐,百姓們沒有反制的手段,就連當初的皇親國戚都有不少陷入了永遠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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