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史川夫考察
今天是商界大佬史川夫專程蒞臨明州縣考察投資項目的日子。
明州縣地處海城下轄，經濟基礎薄弱，從來沒有承接過規模這麼大、名頭這麼響的重磅投資項目，消息傳開，全縣上下都沸騰了，上到機關幹部，下到普通群眾，人人心裡都滿是激動和期待。
縣委辦連夜緊急下發通知，全縣各機關事業單位、沿街所有商戶，嚴格落實門前三包責任制，徹底清掃沿街衛生、清理堆積垃圾、整治環境衛生。
不僅如此，縣裡還專門組織了大批青年志願者走上街頭，拿著小鏟子、噴水壺，一點點細緻剷除電線桿、牆面、公交站牌上隨處亂貼的牛皮癬小GG，全城上下一派煥然一新、嚴陣以待的迎接架勢。
白如星格外重視這次考察，親自帶隊驅車趕往機場，專程迎接史川夫一行。
而縣委、縣政府的其他班子成員，則早早齊聚在縣城最高規格的隆城賓館，靜心等候史川夫的到來，全程待命準備對接考察工作。
此時的隆城賓館休閒卡座區，陳光明正悠閒地靠著座椅，慢慢品著手裡的咖啡。
陳四方快步走了過來，抬手招來了服務員，徑直點了一杯咖啡，隨後抬手指了指陳光明，語氣熟稔又隨意：「記他帳上。」
服務員笑著應下轉身離開，陳光明滿臉無奈，心裡暗自吐槽，陳四方這白吃白喝的毛病，真是越來越根深蒂固，改都改不了了。
不多時，咖啡端上桌，陳四方端起杯子直接牛飲一通，幾口就喝得乾乾淨淨，隨後從貼身的上衣懷裡掏出一頁摺疊整齊的紙張，輕輕推到陳光明面前。
「不白喝你的，看看這個，絕對乾貨。」
陳光明立刻放下手裡的咖啡杯，伸手拿起紙張翻看，上面赫然是所謂「商界大佬史川夫」的完整戶籍檔案材料，信息詳細清晰。
「真查出來了？」陳光明眼中瞬間閃過驚喜，抬頭看向陳四方問道。
「那還用說？不然某人還盯著我一杯咖啡，篤定我白占便宜呢。」陳四方說著，又抬手叫來服務員，大大方方開口，「再給我來一盒軟華子。」
不等服務員開口，陳光明主動搶先說道：「記我帳上！」
「這還差不多。」陳四方滿意地點點頭，拆開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吞雲吐霧間，慢悠悠道出了真相。
「這個冒牌的史川夫，本名張翔，就是個混豎店的小群演，平時跑跑龍套，沒什麼名氣。前幾天被京城的寧海盯上找了過去，專門花錢雇他，精心包裝，就是讓他來假扮史川夫，專門忽悠白如星的。」
陳光明聞言微微蹙眉，心裡還有一絲疑惑：「可我一直想不通，白如星怎麼順利對接上史川夫的汽車廠項目？而且雙方當初敲定簽約、洽談合作的場地，確實是對方汽車廠的正規會議室，半點不假，這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這套路簡單得很。」陳四方嗤笑一聲，語氣篤定，「他們提前打通了汽車廠的內部關係，臨時申請借用了一間會議室，對外謊稱是項目專屬洽談場地。關起門來，就由這個演員假扮史川夫演戲，裡應外合，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白如星一心想搶政績，自然輕輕鬆鬆就掉進圈套里了。」
陳光明聽完豁然開朗，由衷地看向陳四方：「陳局長，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要是沒有你連夜查出這些關鍵證據，今天這個姓張的演員演完這齣戲，咱們縣財政實打實就要被划走200萬，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200萬的經濟損失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丟人！」陳四方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滿是不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說我們整個明州縣委縣政府，被兩個半路出家的騙子聯手忽悠，白白送走200萬，那不得被全市、全省的人笑掉大牙？」
「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指指點點，說我們明州官場識人不清、有眼無珠，淪為整個系統的笑柄！」
「不過這憑這個，還難以讓對方服氣，」陳光明道，「我讓寧靜去聯繫傳雲汽車，他們還沒給我回信呢。」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林淑輝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陳副縣長，史川夫先生馬上就到了，宋書記讓您趕緊過去，一同參與迎接。」
「好，我這就來。」陳光明隨手將那份戶籍證據材料揣進貼身口袋，「那我就好好見識一下，這位名聲響徹全國的大佬史川夫，到底是何方神聖。」
陳光明快步走到賓館樓下，只見宋麗帶領著一眾縣委班子成員，整齊列隊站在樓前，靜靜等候貴客。
宋麗看見陳光明姍姍來遲，笑著開口打趣：「你怎麼才下來，耽擱這麼久？」
「今天這可是咱們明州縣有史以來規格最高的招商項目，是頭一份的大好事啊。」
陳光明順勢笑著接話道，「何止是咱們明州縣，放眼整個海城市，這麼重磅的頭部客商、這麼大體量的投資項目，也是頭一遭吧？說來也奇怪，這麼大的項目，怎麼市裡的領導沒有一同前來對接？」
宋麗解釋道：「白副書記再三強調，這個優質項目爭搶的地市特別多，競爭極其激烈，所以史川夫先生要求全程低調保密，不希望過多人參與，避免節外生枝。」
「原來是這樣。」陳光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真沒想到，大名鼎鼎、身價不菲的史川夫先生，行事竟然如此低調謹慎。對了，我記得史總國內出行向來都是專屬私人飛機往返，這次蒞臨我們海城考察，也是乘坐私人飛機過來的嗎？」
就是這一句看似隨意的問話，瞬間讓宋麗心頭猛地一震！
她瞬間反應過來，平日裡看過無數財經新聞、行業報導，史川夫作為頂級企業家，國內長途出行從來都是專屬私人飛機，從不搭乘民航客機，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可今天迎接的全程，壓根沒聽說過私人飛機落地的消息，對接的車輛也只是普通中巴車。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猜測在她心底滋生，讓她瞬間心神不寧，不敢繼續深想下去。
如果眼前這個所謂的史川夫是假的，那他們整個明州縣的班子，今天就要當眾出大醜，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宋麗神色微變，定定看向陳光明：「陳光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可什麼都沒說，只是隨口一問。」陳光明神色淡然，笑意隱晦，「只是這個項目從一開始，白副書記就全程把控，把我徹底排除在外，我從頭到尾都插不上手，不了解內情罷了。」
宋麗此刻心裡早已七上八下，思緒紛亂，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期待，滿心都是隱隱的不安。
就在這時，一輛商務中巴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賓館門前。車門緩緩打開，白如星率先從車上走了下來。
此刻的白如星滿面紅光、意氣風發，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笑容，整個人如沐春風。
他抬眼，徑直朝著陳光明的方向望過來，眼神里的挑釁和炫耀毫不掩飾，那副神情分明在說：小子，招商引資這種大政績有什麼難的？你能做到的，我白如星也能做到！
我能請來全國頂尖的企業家史川夫，你能嗎？我能引進百億級的汽車廠重磅項目，你能嗎？
面對他的刻意炫耀，陳光明只是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氣定神閒、從容不迫地靜靜看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半點波瀾。
緊接著，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車門，隨後，一名身著筆挺高檔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緩緩走下車，正是眾人等候已久的「史川夫」。
他身後緊跟著兩人，一位是妝容精緻、濃妝艷抹的女秘書，氣質幹練；還有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隨行的保鏢。
宋麗立刻壓下心底的慌亂，帶頭上前迎接。白如星快步上前，熱情又恭敬地介紹起來，只是緊張之下，嘴微微瓢了一下：
「史總，這位是我們明州縣委書記宋麗同志！」
介紹完宋麗，他又轉頭對著「史川夫」恭敬介紹：「宋書記，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史川夫先生！」
宋麗立刻優雅地伸出手，臉上掛著標準的熱情笑容，語氣真誠又隆重：「歡迎史川夫先生蒞臨我縣考察調研，誠摯歡迎您前來投資興業、深耕發展！」
眼前的假史川夫，舉手投足都刻意模仿著電視上本尊的模樣，談吐架勢、肢體動作看似毫無破綻，足以以假亂真。
但陳光明目光銳利，一眼就捕捉到了細節——他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眼神飄忽不定，神色緊繃，明顯內心極度不安，根本沒有頂級大佬的沉穩氣場。
「呵呵。」假史川夫擠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照著提前背好的台詞開口，「這次多虧了寧大少的引薦，我才知曉明州縣這片熱土，營商環境優越、發展潛力巨大。承蒙白副書記盛情邀請，我便特地前來考察一番，叨擾各位了。」
「史總客氣了，裡邊請。」宋麗抬手引路，帶頭往賓館會議室走去。
眾人有序進入會議室，依次落座。白如星逐一介紹在場的縣委班子成員，假史川夫全程配合著微微點頭致意，姿態拿捏得十分到位。
直到介紹到陳光明時，陳光明抬眼看向對方，面帶淺笑，語氣平和卻帶著試探：「史總，我對您的盛名久仰已久，十分敬佩。剛好有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眾所周知，您國內出行向來都是私人飛機代步，這次蒞臨我們海城考察，不知也是乘坐私人飛機前來的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瞬間讓假史川夫當場卡了殼，大腦一片空白。
寧海當初找他假扮史川夫，只給了他商務洽談、項目對接的相關劇本，還專門請了招商專業人員封閉式培訓了兩天，教的全是談判桌上的話術和應對技巧，壓根沒準備這種私人出行細節的台詞！
他心裡瞬間慌了神，短暫的失神後，強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倉促找補：「這個……我的私人飛機近期送去保養了。再者海城這邊的機場航線申請流程繁瑣、審批麻煩，我的私人飛機平時主要往返國內一線大城市，所以這次圖個方便，就搭乘國航民航客機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陳光明順勢追問，步步緊逼：「那請問史總，您的私人飛機一般都是在哪裡保養？」
好在這個群演提前做過一點點功課，對灣流私人飛機略有耳聞，當即脫口而出：「國內國外的專業機場都可以保養，我平時國內的保養，基本都是在京城機場的專屬維保門店處理。」
「原來是這樣。」陳光明點點頭，笑意更深，繼續拋出專業問題，「那我再請教一下，私人飛機的保養周期大概是多久一次？」
這個問題徹底超出了假史川夫的認知範圍，他哪裡懂什麼飛機維保規則，情急之下，只能參照平時私家車的保養經驗，隨口糊弄道：「一般是5000公里或者六個月，哪個先到，就優先做保養。」
聽到這句話，陳光明心裡已然有了百分百的定論——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冒牌假貨。
內行都清楚，灣流系列私人飛機的維保標準為，每飛行50至150小時就要開展常規小保養，包含發動機油樣化驗、更換油濾等核心項目；每飛行750小時或者滿12個月，以先到者為準，就必須進廠做中度維保。
能說出5000公里保養一次的外行話，足以證明此人根本沒接觸過私人飛機，徹頭徹尾就是個裝模作樣的冒牌貨！
明州縣地處海城下轄，經濟基礎薄弱，從來沒有承接過規模這麼大、名頭這麼響的重磅投資項目，消息傳開，全縣上下都沸騰了，上到機關幹部，下到普通群眾，人人心裡都滿是激動和期待。
縣委辦連夜緊急下發通知，全縣各機關事業單位、沿街所有商戶，嚴格落實門前三包責任制，徹底清掃沿街衛生、清理堆積垃圾、整治環境衛生。
不僅如此，縣裡還專門組織了大批青年志願者走上街頭，拿著小鏟子、噴水壺，一點點細緻剷除電線桿、牆面、公交站牌上隨處亂貼的牛皮癬小GG，全城上下一派煥然一新、嚴陣以待的迎接架勢。
白如星格外重視這次考察，親自帶隊驅車趕往機場，專程迎接史川夫一行。
而縣委、縣政府的其他班子成員，則早早齊聚在縣城最高規格的隆城賓館，靜心等候史川夫的到來，全程待命準備對接考察工作。
此時的隆城賓館休閒卡座區，陳光明正悠閒地靠著座椅，慢慢品著手裡的咖啡。
陳四方快步走了過來，抬手招來了服務員，徑直點了一杯咖啡，隨後抬手指了指陳光明，語氣熟稔又隨意：「記他帳上。」
服務員笑著應下轉身離開，陳光明滿臉無奈，心裡暗自吐槽，陳四方這白吃白喝的毛病，真是越來越根深蒂固，改都改不了了。
不多時，咖啡端上桌，陳四方端起杯子直接牛飲一通，幾口就喝得乾乾淨淨，隨後從貼身的上衣懷裡掏出一頁摺疊整齊的紙張，輕輕推到陳光明面前。
「不白喝你的，看看這個，絕對乾貨。」
陳光明立刻放下手裡的咖啡杯，伸手拿起紙張翻看，上面赫然是所謂「商界大佬史川夫」的完整戶籍檔案材料，信息詳細清晰。
「真查出來了？」陳光明眼中瞬間閃過驚喜，抬頭看向陳四方問道。
「那還用說？不然某人還盯著我一杯咖啡，篤定我白占便宜呢。」陳四方說著，又抬手叫來服務員，大大方方開口，「再給我來一盒軟華子。」
不等服務員開口，陳光明主動搶先說道：「記我帳上！」
「這還差不多。」陳四方滿意地點點頭，拆開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吞雲吐霧間，慢悠悠道出了真相。
「這個冒牌的史川夫，本名張翔，就是個混豎店的小群演，平時跑跑龍套，沒什麼名氣。前幾天被京城的寧海盯上找了過去，專門花錢雇他，精心包裝，就是讓他來假扮史川夫，專門忽悠白如星的。」
陳光明聞言微微蹙眉，心裡還有一絲疑惑：「可我一直想不通，白如星怎麼順利對接上史川夫的汽車廠項目？而且雙方當初敲定簽約、洽談合作的場地，確實是對方汽車廠的正規會議室，半點不假，這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這套路簡單得很。」陳四方嗤笑一聲，語氣篤定，「他們提前打通了汽車廠的內部關係，臨時申請借用了一間會議室，對外謊稱是項目專屬洽談場地。關起門來，就由這個演員假扮史川夫演戲，裡應外合，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白如星一心想搶政績，自然輕輕鬆鬆就掉進圈套里了。」
陳光明聽完豁然開朗，由衷地看向陳四方：「陳局長，這次真的多虧你了。」
「要是沒有你連夜查出這些關鍵證據，今天這個姓張的演員演完這齣戲，咱們縣財政實打實就要被划走200萬，那損失可就太大了。」
「200萬的經濟損失倒是其次，最關鍵的是丟人！」陳四方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滿是不屑，「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說我們整個明州縣委縣政府，被兩個半路出家的騙子聯手忽悠，白白送走200萬，那不得被全市、全省的人笑掉大牙？」
「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指指點點，說我們明州官場識人不清、有眼無珠，淪為整個系統的笑柄！」
「不過這憑這個，還難以讓對方服氣，」陳光明道，「我讓寧靜去聯繫傳雲汽車，他們還沒給我回信呢。」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林淑輝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陳副縣長，史川夫先生馬上就到了，宋書記讓您趕緊過去，一同參與迎接。」
「好，我這就來。」陳光明隨手將那份戶籍證據材料揣進貼身口袋，「那我就好好見識一下，這位名聲響徹全國的大佬史川夫，到底是何方神聖。」
陳光明快步走到賓館樓下，只見宋麗帶領著一眾縣委班子成員，整齊列隊站在樓前，靜靜等候貴客。
宋麗看見陳光明姍姍來遲，笑著開口打趣：「你怎麼才下來，耽擱這麼久？」
「今天這可是咱們明州縣有史以來規格最高的招商項目，是頭一份的大好事啊。」
陳光明順勢笑著接話道，「何止是咱們明州縣，放眼整個海城市，這麼重磅的頭部客商、這麼大體量的投資項目，也是頭一遭吧？說來也奇怪，這麼大的項目，怎麼市裡的領導沒有一同前來對接？」
宋麗解釋道：「白副書記再三強調，這個優質項目爭搶的地市特別多，競爭極其激烈，所以史川夫先生要求全程低調保密，不希望過多人參與，避免節外生枝。」
「原來是這樣。」陳光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真沒想到，大名鼎鼎、身價不菲的史川夫先生，行事竟然如此低調謹慎。對了，我記得史總國內出行向來都是專屬私人飛機往返，這次蒞臨我們海城考察，也是乘坐私人飛機過來的嗎？」
就是這一句看似隨意的問話，瞬間讓宋麗心頭猛地一震！
她瞬間反應過來，平日裡看過無數財經新聞、行業報導，史川夫作為頂級企業家，國內長途出行從來都是專屬私人飛機，從不搭乘民航客機，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
可今天迎接的全程，壓根沒聽說過私人飛機落地的消息，對接的車輛也只是普通中巴車。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猜測在她心底滋生，讓她瞬間心神不寧，不敢繼續深想下去。
如果眼前這個所謂的史川夫是假的，那他們整個明州縣的班子，今天就要當眾出大醜，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
宋麗神色微變，定定看向陳光明：「陳光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可什麼都沒說，只是隨口一問。」陳光明神色淡然，笑意隱晦，「只是這個項目從一開始，白副書記就全程把控，把我徹底排除在外，我從頭到尾都插不上手，不了解內情罷了。」
宋麗此刻心裡早已七上八下，思緒紛亂，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期待，滿心都是隱隱的不安。
就在這時，一輛商務中巴車緩緩駛來，穩穩停在賓館門前。車門緩緩打開，白如星率先從車上走了下來。
此刻的白如星滿面紅光、意氣風發，臉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笑容，整個人如沐春風。
他抬眼，徑直朝著陳光明的方向望過來，眼神里的挑釁和炫耀毫不掩飾，那副神情分明在說：小子，招商引資這種大政績有什麼難的？你能做到的，我白如星也能做到！
我能請來全國頂尖的企業家史川夫，你能嗎？我能引進百億級的汽車廠重磅項目，你能嗎？
面對他的刻意炫耀，陳光明只是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氣定神閒、從容不迫地靜靜看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半點波瀾。
緊接著，一隻鋥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車門，隨後，一名身著筆挺高檔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緩緩走下車，正是眾人等候已久的「史川夫」。
他身後緊跟著兩人，一位是妝容精緻、濃妝艷抹的女秘書，氣質幹練；還有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一看就是隨行的保鏢。
宋麗立刻壓下心底的慌亂，帶頭上前迎接。白如星快步上前，熱情又恭敬地介紹起來，只是緊張之下，嘴微微瓢了一下：
「史總，這位是我們明州縣委書記宋麗同志！」
介紹完宋麗，他又轉頭對著「史川夫」恭敬介紹：「宋書記，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史川夫先生！」
宋麗立刻優雅地伸出手，臉上掛著標準的熱情笑容，語氣真誠又隆重：「歡迎史川夫先生蒞臨我縣考察調研，誠摯歡迎您前來投資興業、深耕發展！」
眼前的假史川夫，舉手投足都刻意模仿著電視上本尊的模樣，談吐架勢、肢體動作看似毫無破綻，足以以假亂真。
但陳光明目光銳利，一眼就捕捉到了細節——他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眼神飄忽不定，神色緊繃，明顯內心極度不安，根本沒有頂級大佬的沉穩氣場。
「呵呵。」假史川夫擠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照著提前背好的台詞開口，「這次多虧了寧大少的引薦，我才知曉明州縣這片熱土，營商環境優越、發展潛力巨大。承蒙白副書記盛情邀請，我便特地前來考察一番，叨擾各位了。」
「史總客氣了，裡邊請。」宋麗抬手引路，帶頭往賓館會議室走去。
眾人有序進入會議室，依次落座。白如星逐一介紹在場的縣委班子成員，假史川夫全程配合著微微點頭致意，姿態拿捏得十分到位。
直到介紹到陳光明時，陳光明抬眼看向對方，面帶淺笑，語氣平和卻帶著試探：「史總，我對您的盛名久仰已久，十分敬佩。剛好有個小問題想請教一下，眾所周知，您國內出行向來都是私人飛機代步，這次蒞臨我們海城考察，不知也是乘坐私人飛機前來的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瞬間讓假史川夫當場卡了殼，大腦一片空白。
寧海當初找他假扮史川夫，只給了他商務洽談、項目對接的相關劇本，還專門請了招商專業人員封閉式培訓了兩天，教的全是談判桌上的話術和應對技巧，壓根沒準備這種私人出行細節的台詞！
他心裡瞬間慌了神，短暫的失神後，強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倉促找補：「這個……我的私人飛機近期送去保養了。再者海城這邊的機場航線申請流程繁瑣、審批麻煩，我的私人飛機平時主要往返國內一線大城市，所以這次圖個方便，就搭乘國航民航客機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陳光明順勢追問，步步緊逼：「那請問史總，您的私人飛機一般都是在哪裡保養？」
好在這個群演提前做過一點點功課，對灣流私人飛機略有耳聞，當即脫口而出：「國內國外的專業機場都可以保養，我平時國內的保養，基本都是在京城機場的專屬維保門店處理。」
「原來是這樣。」陳光明點點頭，笑意更深，繼續拋出專業問題，「那我再請教一下，私人飛機的保養周期大概是多久一次？」
這個問題徹底超出了假史川夫的認知範圍，他哪裡懂什麼飛機維保規則，情急之下，只能參照平時私家車的保養經驗，隨口糊弄道：「一般是5000公里或者六個月，哪個先到，就優先做保養。」
聽到這句話，陳光明心裡已然有了百分百的定論——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冒牌假貨。
內行都清楚，灣流系列私人飛機的維保標準為，每飛行50至150小時就要開展常規小保養，包含發動機油樣化驗、更換油濾等核心項目；每飛行750小時或者滿12個月，以先到者為準，就必須進廠做中度維保。
能說出5000公里保養一次的外行話，足以證明此人根本沒接觸過私人飛機，徹頭徹尾就是個裝模作樣的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