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借我一雙慧眼吧
當眾人聽聞，縣裡為了引進一個新能源整車項目，居然要拿出五百萬現金作為招商獎勵時，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一片壓低的議論聲，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吃驚與難以置信。
引進一個項目，張口就要給出五百萬的獎勵？
要知道明州縣本就是個底子薄弱的小縣城，財政收入有限，平日裡花錢處處精打細算。
別說整整五百萬，就算是一百萬的支出，大家平日裡看了都覺得是一筆巨款，不敢輕易動用。如今一下子要拿出五百萬獎勵招商，任誰心裡都犯嘀咕。
就在眾人紛紛質疑、私下議論的時候，王建軍卻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公開力挺白如星。
「單看數字，五百萬確實不是小數目，換誰都覺得心疼。但大家要把眼光放長遠，如果咱們真能穩穩引進這個新能源汽車整車項目，別說五百萬，就算拿出一千萬來獎勵，我覺得都值！」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大家看待招商項目，不能只盯著眼前花出去的錢，不能局限於一時的得失。既要算清當下的投資額，更要算長遠帳、發展帳，看項目未來的實際產出、每年的稅收貢獻，還有帶動就業、拉動產業鏈的社會效益。」
「咱們明州縣這些年發展一直不溫不火，始終缺一個能扛得起場面的龍頭工業項目。一旦這個新能源汽車生產基地落地投產，那就是咱們明州翻身的契機！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有了這個項目，咱們明州的騰飛，指日可待！」
這番話，句句說到了白如星的心坎里。白如星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大半，忍不住暗暗佩服王建軍的格局和眼光。
緊接著，白如星順勢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激昂，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幹部：「各位領導、各位同事，我們平日裡開會，天天把解放思想掛在嘴邊，可到底什麼是解放思想？怎麼才算真正的解放思想？」
「說白了，就是看我們幹事的魄力大不大、出手的力度夠不夠！」他用力輕輕揮了揮，「我這次專程外出招商、對接這個汽車項目，算是真切開了眼界。南方那些經濟發達的地區，人家搞招商從來不小家子氣，為了引進一個優質大項目，出手十分闊綽！」
「人家引進一個百億級的大項目，動輒上千萬的招商獎勵，眼睛都不眨一下！再看看我們？做事畏手畏腳、瞻前顧後，就像舊社會裹了小腳的老太太，邁不開步子、挪不動腳步，永遠跟不上發展的節奏！」
在場不少人被他說得微微低頭，無言反駁。
白如星趁熱打鐵，繼續說道：「王縣長說得一點沒錯！這個新能源整車項目一旦落地，帶給明州的改變是翻天覆地的。咱們縣能藉此打造屬於自己的汽車產業，一步步建成汽車之城、工業之城、創新之城！所以大家一定要清楚，引進這個項目的戰略意義，無比重大！」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會場的風向徹底扭轉。
但陳光明坐在一旁，始終神色平靜，沒有跟著起鬨附和。他心裡清楚，項目聽起來天花亂墜、前景無限，但最關鍵的前提是——得真真切切引進來、落地做實才行！最怕的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耗費財力、人力、物力，還讓縣裡淪為笑柄。
沉吟片刻，陳光明打破了現場的熱烈氛圍：「我認同白副書記和王縣長的看法，優質項目值得重金爭取。但我提個務實的建議：在核實項目真實、企業資質無誤的前提下，可以給予項目介紹人相應獎勵。只不過，五百萬的獎勵金額，不能一次性全額撥付，必須按階段、分節點發放，把控風險。」
「雙方正式簽訂投資合同之後，先發放一部分；企業完成本地工商註冊、落地落戶，再發放一部分；項目正式開工建設，撥付第三部分；最後等到項目順利投產、形成產能，結清剩餘獎勵資金。一步一核實，一步一撥付，最大限度規避風險。」
這個穩妥審慎的提議，得到了所有班子成員的認可。
最終，常委會全員通過了白如星的項目引進匯報，同時全盤採納了陳光明的分段撥款方案。會議敲定：新能源整車項目獎勵資金五百萬，分四期撥付。簽訂投資合同後撥付兩百萬，企業註冊落地後再撥一百萬，項目正式開工建設後撥付一百萬，項目建成投產後，撥付最後剩餘的一百萬。
整場會議順利結束。
散會後，其他幹部陸續離場，王建軍特意叫住了準備起身離開的陳光明，來到縣長辦公室。
辦公室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人聲嘈雜，氛圍瞬間沉靜下來。
兩人坐下後，王建軍抬眼看向陳光明，語氣帶著幾分審慎：「如星這次力推的這個新能源汽車項目，你心裡到底怎麼看？實話實說。」
陳光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我怎麼看？只能說這個項目疑點重重，處處透著不對勁，但所有表面證據又做得天衣無縫，逼真得挑不出半點明面毛病。」
他繼續分析道：「有真實的項目現場照片、正規的企業標識，白副書記一行人還進了對方公司的專屬會議室洽談，對方人員帶著工作證，流程、場面看著都毫無破綻，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王建軍卻緩緩搖頭，神色凝重，語氣帶著一絲顧慮：「可就是因為太完美、太順理成章了，才越發讓人心裡不安、心生懷疑。」
「我們倆都是常年抓招商、跑項目的人，最清楚其中的門道。招商引資從來都是慢工出細活，急不得、快不得，就好比男女談戀愛、結婚成家，總得循序漸進、慢慢磨合，起碼得相處了解幾年才能定下來。」
「可咱們這位白副書記，只是短短出了一趟差，短短几天時間，就輕輕鬆鬆敲定了一個百億級的重大投資項目，順利得太離譜了，實在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規招商邏輯。」
陳光明笑了笑，語氣輕鬆地打趣道：「王縣長，你該不會是心裡有點吃醋、妒忌了吧？這麼優質的大項目，要是真能落地見效，對咱們整個明州縣都是天大的好事，我們應該真心高興才對。」
王建軍抬手指了指陳光明，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身為一縣之長，全縣發展是我的首要責任，真有好項目落地，我比誰都期盼、比誰都高興。」
「但怕就怕，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布局的騙局。一旦出了問題，項目黃了、資金打水漂，我們整個縣委班子，都會淪為全市的笑柄。到時候上級領導問責，只會說我們這群主官、副手，空有資歷，毫無判斷力，白白長了一雙眼睛！」
陳光明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所以啊，現在只能靜觀其變，借一雙慧眼，好好看清這其中的虛實。」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白如星推門走了進來。
白如星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陳光明，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笑著打招呼：「喲，陳副縣長也在這兒啊？」
隨即他看向王建軍道：「王縣長，新能源汽車項目有了最新進展，我向您匯報一下。」
陳光明是個通透人，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瞬間就聽出了白如星的言外之意。對方這是想單獨跟王建軍私聊，不想有旁人在場。他很識趣地準備起身告辭，主動避開這場私下談話。
沒成想，王建軍直接開口抬手攔住了他：「光明，不用走，留下來一起聽聽。」
見白如星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與尷尬，王建軍特意開口解釋：「我和光明同志，在項目推進、招商引資工作上是AB角，分工協作、互通有無，項目的關鍵進展，他一起聽一聽、心裡有數，方便後續配合推進工作。」
可陳光明壓根不想摻和這趟渾水，只想趕緊脫身，連忙找藉口推脫：「王縣長，我就不打擾你們匯報工作了。我底下還有急事要處理，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最近生病請假，農田抗旱的工作暫時由我頂替。」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毒辣刺眼的烈日，「這幾天持續高溫乾旱，好多河道、水塘都徹底斷流了，地里的莊稼缺水嚴重，老百姓都急得團團轉，抗旱形勢特別嚴峻，我得趕緊下去督導工作。」
「不急這一時片刻。」王建軍態度堅決，沒給他推脫的機會，「抗旱的事先緩一緩，坐下一起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光明再推脫就不合適了，只能無奈地重新坐回沙發上，安靜待命。
王建軍輕輕咳嗽兩聲，壓了壓場面，抬手示意二人：「都坐吧，不用站著。」
白如星順勢坐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欣喜，開口匯報最新消息：「王縣長，剛剛項目方的史總給我發來了消息，明確敲定了行程，他明天就帶隊來咱們縣實地考察，考察結束就直接和咱們簽訂正式投資協議。我已經第一時間向宋書記做了匯報，宋書記屆時會親自出席簽約儀式。」
說完，他看向王建軍，語氣帶著邀請：「不知道王縣長您明天能不能抽空出席一下簽約儀式？」
表面上是誠懇邀請，可白如星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壓根不想讓王建軍出席。
王建軍是縣長，是縣政府的一把手，一旦出面，必然是由他代表明州縣人民政府和史總簽約。如此一來，這份百億大項目的最大功勞、所有光環，都會落到王建軍身上，而他這個全程跟進、辛苦招商的引進人，反倒會淪為陪襯，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
混跡官場多年的王建軍，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白如星的小心思和私心雜念，心裡瞭然，卻不點破。
他順勢捂住嘴，輕輕咳嗽幾聲，裝出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擺了擺手推辭道：「我這幾天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反覆咳嗽、精神不佳，明天的儀式我就不參加了。」
說著，他直接敲定安排：「明天就讓光明同志代表縣裡出席。」
這話一出，白如星心裡瞬間咯噔一下，立馬急了，下意識開口：「可是……明天還要現場簽署正式投資合同……」
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陳光明，滿心忌憚。不讓王建軍來搶功勞，可也不想讓陳光明半路截胡，搶走自己辛辛苦苦談下來的項目光環。
陳光明瞬間看透了白如星的心思，立馬主動解圍，笑著表態，姿態放得極低：「白副書記，我明天過去，就是單純跟著湊個數、打打下手，全程觀摩學習，絕不搶戲！」
緊接著，他主動順水推舟，直接把簽約的資格推給了白如星：「依我看，這次簽約，就由你代表咱們明州縣，和史總正式簽署投資合同，再合適不過了！」
白如星臉上瞬間露出喜色，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地，但嘴上還是故作謙虛，假意推脫：「這不好吧？」
他裝模作樣地說道：「按照規矩，宋書記可以在後方見證儀式，按理來說，這種重大項目簽約，本該由縣長出面簽署合同才合規。」
陳光明連忙開口給他打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這個百億項目的唯一引進人，全程對接、全程跟進，勞苦功高。你不出面簽約，放眼整個縣委班子，誰還有這個資格、這個底氣？」
聽到這話，白如星不再假意推脫，坦然接受了這份功勞，心裡得意不已。
隨即他又說起了正事：「還有一件事需要縣裡提前安排。按照我和項目方寧海總的提前約定，明天雙方簽訂投資合同之後，咱們就要第一時間撥付第一筆兩百萬的項目獎勵資金。」
王建軍回應道：「常委會上已經議定好的規則和流程，沒有任何問題。明天簽完正式合同，我就讓財政局走流程、打款，絕不拖延。」
引進一個項目，張口就要給出五百萬的獎勵？
要知道明州縣本就是個底子薄弱的小縣城，財政收入有限，平日裡花錢處處精打細算。
別說整整五百萬，就算是一百萬的支出，大家平日裡看了都覺得是一筆巨款，不敢輕易動用。如今一下子要拿出五百萬獎勵招商，任誰心裡都犯嘀咕。
就在眾人紛紛質疑、私下議論的時候，王建軍卻出人意料地站了出來，公開力挺白如星。
「單看數字，五百萬確實不是小數目，換誰都覺得心疼。但大家要把眼光放長遠，如果咱們真能穩穩引進這個新能源汽車整車項目，別說五百萬，就算拿出一千萬來獎勵，我覺得都值！」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繼續說道：「大家看待招商項目，不能只盯著眼前花出去的錢，不能局限於一時的得失。既要算清當下的投資額，更要算長遠帳、發展帳，看項目未來的實際產出、每年的稅收貢獻，還有帶動就業、拉動產業鏈的社會效益。」
「咱們明州縣這些年發展一直不溫不火，始終缺一個能扛得起場面的龍頭工業項目。一旦這個新能源汽車生產基地落地投產，那就是咱們明州翻身的契機！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有了這個項目，咱們明州的騰飛，指日可待！」
這番話，句句說到了白如星的心坎里。白如星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心裡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大半，忍不住暗暗佩服王建軍的格局和眼光。
緊接著，白如星順勢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激昂，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幹部：「各位領導、各位同事，我們平日裡開會，天天把解放思想掛在嘴邊，可到底什麼是解放思想？怎麼才算真正的解放思想？」
「說白了，就是看我們幹事的魄力大不大、出手的力度夠不夠！」他用力輕輕揮了揮，「我這次專程外出招商、對接這個汽車項目，算是真切開了眼界。南方那些經濟發達的地區，人家搞招商從來不小家子氣，為了引進一個優質大項目，出手十分闊綽！」
「人家引進一個百億級的大項目，動輒上千萬的招商獎勵，眼睛都不眨一下！再看看我們？做事畏手畏腳、瞻前顧後，就像舊社會裹了小腳的老太太，邁不開步子、挪不動腳步，永遠跟不上發展的節奏！」
在場不少人被他說得微微低頭，無言反駁。
白如星趁熱打鐵，繼續說道：「王縣長說得一點沒錯！這個新能源整車項目一旦落地，帶給明州的改變是翻天覆地的。咱們縣能藉此打造屬於自己的汽車產業，一步步建成汽車之城、工業之城、創新之城！所以大家一定要清楚，引進這個項目的戰略意義，無比重大！」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會場的風向徹底扭轉。
但陳光明坐在一旁，始終神色平靜，沒有跟著起鬨附和。他心裡清楚，項目聽起來天花亂墜、前景無限，但最關鍵的前提是——得真真切切引進來、落地做實才行！最怕的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甚至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耗費財力、人力、物力，還讓縣裡淪為笑柄。
沉吟片刻，陳光明打破了現場的熱烈氛圍：「我認同白副書記和王縣長的看法，優質項目值得重金爭取。但我提個務實的建議：在核實項目真實、企業資質無誤的前提下，可以給予項目介紹人相應獎勵。只不過，五百萬的獎勵金額，不能一次性全額撥付，必須按階段、分節點發放，把控風險。」
「雙方正式簽訂投資合同之後，先發放一部分；企業完成本地工商註冊、落地落戶，再發放一部分；項目正式開工建設，撥付第三部分；最後等到項目順利投產、形成產能，結清剩餘獎勵資金。一步一核實，一步一撥付，最大限度規避風險。」
這個穩妥審慎的提議，得到了所有班子成員的認可。
最終，常委會全員通過了白如星的項目引進匯報，同時全盤採納了陳光明的分段撥款方案。會議敲定：新能源整車項目獎勵資金五百萬，分四期撥付。簽訂投資合同後撥付兩百萬，企業註冊落地後再撥一百萬，項目正式開工建設後撥付一百萬，項目建成投產後，撥付最後剩餘的一百萬。
整場會議順利結束。
散會後，其他幹部陸續離場，王建軍特意叫住了準備起身離開的陳光明，來到縣長辦公室。
辦公室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人聲嘈雜，氛圍瞬間沉靜下來。
兩人坐下後，王建軍抬眼看向陳光明，語氣帶著幾分審慎：「如星這次力推的這個新能源汽車項目，你心裡到底怎麼看？實話實說。」
陳光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我怎麼看？只能說這個項目疑點重重，處處透著不對勁，但所有表面證據又做得天衣無縫，逼真得挑不出半點明面毛病。」
他繼續分析道：「有真實的項目現場照片、正規的企業標識，白副書記一行人還進了對方公司的專屬會議室洽談，對方人員帶著工作證，流程、場面看著都毫無破綻，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王建軍卻緩緩搖頭，神色凝重，語氣帶著一絲顧慮：「可就是因為太完美、太順理成章了，才越發讓人心裡不安、心生懷疑。」
「我們倆都是常年抓招商、跑項目的人，最清楚其中的門道。招商引資從來都是慢工出細活，急不得、快不得，就好比男女談戀愛、結婚成家，總得循序漸進、慢慢磨合，起碼得相處了解幾年才能定下來。」
「可咱們這位白副書記，只是短短出了一趟差，短短几天時間，就輕輕鬆鬆敲定了一個百億級的重大投資項目，順利得太離譜了，實在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常規招商邏輯。」
陳光明笑了笑，語氣輕鬆地打趣道：「王縣長，你該不會是心裡有點吃醋、妒忌了吧？這麼優質的大項目，要是真能落地見效，對咱們整個明州縣都是天大的好事，我們應該真心高興才對。」
王建軍抬手指了指陳光明，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身為一縣之長，全縣發展是我的首要責任，真有好項目落地，我比誰都期盼、比誰都高興。」
「但怕就怕，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布局的騙局。一旦出了問題，項目黃了、資金打水漂，我們整個縣委班子，都會淪為全市的笑柄。到時候上級領導問責，只會說我們這群主官、副手，空有資歷，毫無判斷力，白白長了一雙眼睛！」
陳光明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所以啊，現在只能靜觀其變，借一雙慧眼，好好看清這其中的虛實。」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白如星推門走了進來。
白如星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陳光明，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笑著打招呼：「喲，陳副縣長也在這兒啊？」
隨即他看向王建軍道：「王縣長，新能源汽車項目有了最新進展，我向您匯報一下。」
陳光明是個通透人，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瞬間就聽出了白如星的言外之意。對方這是想單獨跟王建軍私聊，不想有旁人在場。他很識趣地準備起身告辭，主動避開這場私下談話。
沒成想，王建軍直接開口抬手攔住了他：「光明，不用走，留下來一起聽聽。」
見白如星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與尷尬，王建軍特意開口解釋：「我和光明同志，在項目推進、招商引資工作上是AB角，分工協作、互通有無，項目的關鍵進展，他一起聽一聽、心裡有數，方便後續配合推進工作。」
可陳光明壓根不想摻和這趟渾水，只想趕緊脫身，連忙找藉口推脫：「王縣長，我就不打擾你們匯報工作了。我底下還有急事要處理，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最近生病請假，農田抗旱的工作暫時由我頂替。」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毒辣刺眼的烈日，「這幾天持續高溫乾旱，好多河道、水塘都徹底斷流了，地里的莊稼缺水嚴重，老百姓都急得團團轉，抗旱形勢特別嚴峻，我得趕緊下去督導工作。」
「不急這一時片刻。」王建軍態度堅決，沒給他推脫的機會，「抗旱的事先緩一緩，坐下一起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光明再推脫就不合適了，只能無奈地重新坐回沙發上，安靜待命。
王建軍輕輕咳嗽兩聲，壓了壓場面，抬手示意二人：「都坐吧，不用站著。」
白如星順勢坐下，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欣喜，開口匯報最新消息：「王縣長，剛剛項目方的史總給我發來了消息，明確敲定了行程，他明天就帶隊來咱們縣實地考察，考察結束就直接和咱們簽訂正式投資協議。我已經第一時間向宋書記做了匯報，宋書記屆時會親自出席簽約儀式。」
說完，他看向王建軍，語氣帶著邀請：「不知道王縣長您明天能不能抽空出席一下簽約儀式？」
表面上是誠懇邀請，可白如星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壓根不想讓王建軍出席。
王建軍是縣長，是縣政府的一把手，一旦出面，必然是由他代表明州縣人民政府和史總簽約。如此一來，這份百億大項目的最大功勞、所有光環，都會落到王建軍身上，而他這個全程跟進、辛苦招商的引進人，反倒會淪為陪襯，這是他萬萬不想看到的。
混跡官場多年的王建軍，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白如星的小心思和私心雜念，心裡瞭然，卻不點破。
他順勢捂住嘴，輕輕咳嗽幾聲，裝出一副身體不適的樣子，擺了擺手推辭道：「我這幾天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反覆咳嗽、精神不佳，明天的儀式我就不參加了。」
說著，他直接敲定安排：「明天就讓光明同志代表縣裡出席。」
這話一出，白如星心裡瞬間咯噔一下，立馬急了，下意識開口：「可是……明天還要現場簽署正式投資合同……」
他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陳光明，滿心忌憚。不讓王建軍來搶功勞，可也不想讓陳光明半路截胡，搶走自己辛辛苦苦談下來的項目光環。
陳光明瞬間看透了白如星的心思，立馬主動解圍，笑著表態，姿態放得極低：「白副書記，我明天過去，就是單純跟著湊個數、打打下手，全程觀摩學習，絕不搶戲！」
緊接著，他主動順水推舟，直接把簽約的資格推給了白如星：「依我看，這次簽約，就由你代表咱們明州縣，和史總正式簽署投資合同，再合適不過了！」
白如星臉上瞬間露出喜色，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地，但嘴上還是故作謙虛，假意推脫：「這不好吧？」
他裝模作樣地說道：「按照規矩，宋書記可以在後方見證儀式，按理來說，這種重大項目簽約，本該由縣長出面簽署合同才合規。」
陳光明連忙開口給他打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這個百億項目的唯一引進人，全程對接、全程跟進，勞苦功高。你不出面簽約，放眼整個縣委班子，誰還有這個資格、這個底氣？」
聽到這話，白如星不再假意推脫，坦然接受了這份功勞，心裡得意不已。
隨即他又說起了正事：「還有一件事需要縣裡提前安排。按照我和項目方寧海總的提前約定，明天雙方簽訂投資合同之後，咱們就要第一時間撥付第一筆兩百萬的項目獎勵資金。」
王建軍回應道：「常委會上已經議定好的規則和流程，沒有任何問題。明天簽完正式合同，我就讓財政局走流程、打款，絕不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