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送妻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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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淑輝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

  賈學春那一句話,像一把陳年舊鎖,「咔嗒」一聲,把她最不願觸碰的那段醜事,重新扣死在她身上。

  當年她在青華鄉民政所,就是個普通辦事員,一眼望得到頭。丈夫沒本事,家裡條件一般,她不甘心一輩子埋在鄉鎮,做夢都想調進縣城。

  那時候賈學春是縣委副書記,分管人事,是真正能一句話定她命運的人。她腦子一熱,揣著卡想去「表示表示」,結果緊張到魂不守舍,把準備好的購物卡放錯了包,遞出去的竟是一張酒店房卡。

  那天回到賓館後,發生的事,她這輩子都忘不掉。她發現送錯了卡,先是羞,怕,悔,恨,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燒穿。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徹底完了,等著被處分、被笑話、被一擼到底。她輾轉反側,坐立不安,可沒想到,半夜時分,門外傳來嘀的一聲刷卡的聲音,然後門輕輕推開了。

  那天晚上,她根本沒睡著,擺著各種POSS,迎合著鎂光燈閃爍,等天亮時分賈學春離開時,輕飄飄丟了一句:回去等信就行了。

  賈學春走後,她看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才明白人們說的那句話:「你們城裡人真會玩。」

  沒過幾天,調令就來了,她先從青華鄉調到了縣委辦,再一步步放到接待科科長的位置上。

  外人都傳她是靠於永濤,只有林淑輝自己心裡清楚——她真正的命門,捏在賈學春手裡。

  那不是恩情,是把柄。是一輩子攥在別人手裡的小辮子。

  此刻賈學春就坐在沙發上,眼神不凶,卻比任何呵斥都有壓迫力。他沒再說話,只是慢悠悠地捻著指尖,像是在等一個早已註定的答案。

  阮東方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他能清晰感覺到,賈學春的目光,似乎變成一隻手,輕飄飄地把林淑輝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脫下來。

  林淑輝臉上那職業化的笑容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慘白。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賈主席……房卡我可以給您,但您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要做什麼?」

  賈學春抬眼,目光冷得像冰:「不該問的,別問。你只需要記住,誰給你的今天,誰就能收回你的一切。」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退路。

  林淑輝閉上眼,長長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掙扎已經被一層死寂覆蓋。她知道,今天這張房卡,她不給也得給。一旦賈學春把當年那件事捅出去,別說接待科科長,她這身公職都保不住,名聲更是會爛得一塌糊塗。

  她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我知道了。」

  賈學春臉上這才露出一絲淺淡的滿意:「識時務者為俊傑。」

  林淑輝沒再看他,轉身走向前台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極沉,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賈學春這是要對陳光明下死手。

  陳光明是什麼人,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林淑輝心裡有數。乾淨,正派,不貪不占,做事有章法,對下屬也客氣,在投資商面前不卑不亢,是縣裡少有的真心幹事的人。

  真正吸引林淑輝的,是陳光明的男子漢氣概!為了一個馬曉紅,他竟然敢對飲料大王大打出手!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豁得上自己的前程,這種好男人,比大熊貓還罕見!

  現在,賈學春要拿他開刀,用的還是最陰、最髒、最毀人的路子。一旦成了,陳光明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林淑輝心裡翻江倒海。她怕賈學春,可她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一個好幹部被這麼坑死。

  她不能明著反抗,可她能暗中留一線。

  走到前台,她以接待安排的名義,穩穩噹噹地拿到了陳光明今晚入住的房間門卡。指尖觸到那張硬塑卡片時,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沒有立刻回頭交給賈學春,而是借檢查晚宴布置的由頭,繞到了宴會廳旁邊的休息室。陳光明正好在那裡和投資商簡單寒暄,見她過來,還禮貌地點了點頭。

  「陳主任,我跟您說一下晚上的住宿安排。」林淑輝聲音壓得極低,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手上自然地把門卡遞過去,又飛快收回,動作流暢得看不出半點異樣。

  就在這一遞一收之間,她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快地說了一句:

  「陳主任,這是您的房卡,晚上關好門,小心外人進去喲......」


  陳光明眉頭微微一蹙,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心想林淑輝,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挑逗我?

  「林科長,這是......什麼意思?」

  林淑輝卻已經恢復了常態,臉上掛著標準微笑,微微躬身:「沒什麼,就是最近縣城不太平,提醒您注意安全。」

  她說完,不等陳光明再問,已經轉身從容離去。

  步子穩,背影直,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句話,已經是她在賈學春的陰影里,能做到的最大反抗。她救不了陳光明,只能給他提個醒。信不信,聽不聽,就看他自己了。

  林淑輝重新走回賈學春面前,平靜地將房卡放在茶几上。「賈主席,房卡。」

  賈學春拿起看了一眼,隨手遞給旁邊的阮東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指令。

  林淑輝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已經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阮東方捏著那張房卡,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從酒店出來,坐進車裡,他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極度的亢奮與恐懼交織的狀態里。因為陳光明的原因,這次幹部調整作廢,他要被踢出開發區,前途一片漆黑。唯一的出路,就是按賈學春說的,把陳光明拉下水。

  而代價,是他的妻子——牛莉。

  一想到要讓自己老婆去當誘餌,去別的男人房間裡布局,阮東方心裡就一陣扭曲的屈辱。可再一想到失去職位後,自己將變得一無所有,被人踩在腳下,那點可憐的男人尊嚴,又瞬間被壓得粉碎。

  他比誰都清楚賈學春的手段。賈學春既然開了口,就沒有回頭路。今天他不答應,明天他就會被徹底踢出局,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阮東方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心中狂吼:豁上去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阮東方驅車往家趕。一路上,他把所有說辭、表情、語氣,都在心裡演練了一遍。哭,裝可憐,打感情牌,示弱,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形勢,推給賈學春,唯獨不能露出半點狠心。

  他要演一場戲。一場讓牛莉心甘情願走進陷阱的戲。

  回到家,一開門,牛莉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見他回來,眼皮都沒抬:「今天不是接待投資商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換做平時,阮東方早就不耐煩敷衍兩句。可今天,他一反常態,換上了一副極其溫和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

  「今天事情多,心裡煩,回來陪陪你。」

  牛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阮東方沒再多說,徑直走進廚房。洗菜,切菜,開火,倒油,動作生疏卻異常認真。他平時極少進廚房,今天卻硬是弄了三菜一湯,還把家裡藏著的一瓶紅酒翻了出來。

  牛莉越看越不對勁:「阮東方,你到底怎麼了?受什麼刺激了?」

  阮東方把菜端上桌,給牛莉倒了半杯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抑的委屈:「老婆,我……我這次可能真的完了。」

  一句話,就讓牛莉的心提了起來。

  阮東方不等她追問,眼淚說來就來,眼眶一紅,聲音哽咽:「這次幹部調整,全作廢了。我要被踢出開發區,前途沒了,位置沒了,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他一邊說,一邊抹眼淚,一副走投無路、可憐至極的樣子。「我不怕丟人,我就怕以後讓你跟著我受委屈,讓別人看不起咱們……」

  牛莉雖然平時潑辣,嘴不饒人,可心腸並不硬。一看丈夫這副模樣,心先軟了一半,語氣也緩和下來:「到底怎麼回事?誰在整你?」

  阮東方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是陳光明。他現在占了上風,要把我往死里踩。我要是就這麼認輸了,以後咱們一家人都抬不起頭。」

  牛莉眉頭一皺:「那你想怎麼辦?」

  阮東方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無助和哀求,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老婆,只有一個辦法……賈主席給我指了一條路。」

  他頓了頓,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那句話說出口:「我需要你……幫我一次。」

  牛莉心裡咯噔一下,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你說清楚,幫什麼?」

  阮東方別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發顫:「晚上陳光明在酒店住,賈主席安排……讓你先進他房間。等他喝醉回去,我們就報警,就說他嫖娼……只要把他拉下來,我就能翻身。」


  「你說什麼?!」

  牛莉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起來,臉色瞬間鐵青:「阮東方,你瘋了?!你讓我去別的男人房間?你還要不要臉?!」

  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阮東方的鼻子罵:「你為了你的官位,連自己老婆都能賣?你還是不是人!」

  阮東方被罵得低下頭,卻依舊哽咽著,不反駁,只是一味示弱、裝可憐:「我也是沒辦法……我不想這樣,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這是賈主席親自安排的,我不答應,咱們就全完了……」

  「賈學春?」牛莉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僵,臉上的憤怒瞬間被一層恐懼取代。

  別人不知道,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賈學春的手段,狠、准、絕,得罪他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阮東方看準了她的忌憚,繼續哭著哀求:「老婆,我知道委屈你了,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這只是演戲,不是真的,只要把陳光明坑下來,事情一過,咱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加倍補償你……」

  「你要是不答應,賈學春不會放過我們,到時候我倒了霉,你也跟著遭殃,咱們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他一邊哭,一邊抓住牛莉的手,額頭抵著她的手背,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牛莉站在原地,渾身冰冷。憤怒,屈辱,不甘,恐懼,無助……無數情緒堵在胸口,讓她幾乎窒息。

  她想罵,想反抗,想摔門而去。可她不敢。賈學春三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在她心上。她太清楚那個人的能量,也太清楚一旦拒絕,會是什麼下場。

  阮東方還在低聲哭著,一遍遍地哀求,一聲聲「老婆」叫得卑微又可憐。

  牛莉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著他為了官位,可以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當誘餌,心裡一片冰涼。她恨阮東方的自私,恨賈學春的陰狠,更恨自己無力反抗。

  良久,她閉上眼,兩行眼淚滑落。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絕望。

  「……我知道了。」她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徹底的認命,「我答應你。」

  阮東方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他知道,成了。

  晚上八點多,阮東方開車,把牛莉送到了酒店樓下。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牛莉坐在副駕,面無表情,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到了樓層,阮東方確認走廊沒人,深吸一口氣,用房卡打開了陳光明的房間門。房間裡一片安靜,燈光柔和,整潔乾淨。

  他回頭看了一眼牛莉,聲音壓得極低:「老婆,委屈你了。等事成之後,我一定……」

  牛莉冷冷打斷他:「閉嘴。」

  阮東方訕訕閉上嘴,不敢再多說,輕輕把牛莉推進房間,然後小心翼翼關上房門。

  「咔嗒」一聲輕響。門內,是他的妻子。門外,是他即將用來毀掉一個人的陷阱。

  阮東方站在門外,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向宴會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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