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我才是收房卡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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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省領導和市領導後,天色近晚,馬上進入晚餐環節了。

  此時,在隆城大酒店一個包間裡,政協主席賈學春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陷在沙發里,指尖夾著半截煙,菸灰長長一截,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掉下來,像極了此刻懸在半空的人心。

  他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朝門口招了招手。

  阮東方立刻像被抽走了魂兒,腳步虛浮地湊上來,整張臉垮得不成樣子,嘴角往下扯,眼眶都紅了一圈。

  「老師……」

  他剛開口,賈學春便粗暴地擺了擺手,語氣冷得像冰:「別廢話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阮東方喉嚨一哽,所有辯解、委屈、求饒,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賈學春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眼底的陰鷙。

  「東方,剛才劉忠義找到我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砸在人心上,「這次幹部調整……全部作廢。」

  阮東方渾身一震。

  「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賈學春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他臉上,「至於你——也要從開發區滾出去。」

  「滾出去」三個字,輕飄飄,卻重如千斤。

  阮東方當場就傻了,腦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渙散,像被人一棍子打懵了。

  其實,當阮東方看到陳光明陪著趙燮等人從車上下來時,而他和錢斌則被趕到一邊時,一切便都明白了。可他心裡還存著幾分僥倖。

  現在從賈學春口中聽到這句話,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錢斌他們,起碼任命文件還沒公布,原來的崗位還在;可他卻是丟了位置,真是光著屁股推磨,轉圈丟人。

  賈學春看著他這副如喪考妣、魂飛魄散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恨,恨鐵不成鋼地低喝一聲:

  「有點出息!打起精神來!」

  「山不轉水轉,山不來,我便往山那邊走!官場起起落落,几上幾下,哪個人沒經歷過?一次栽了,就站不起來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里多了幾分狠戾:

  「陳光明現在是占了先機,可只要被我們抓住他的死穴、捏住他的把柄——這事,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這話像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拽了阮東方一把。

  他渾渾噩噩的眼神瞬間亮了幾分,急忙湊上前:「老師!怎麼抓他把柄?我跟他搭班子一年多,說實話,這人在錢上,乾淨得很,一分好處都沒撈過……」

  賈學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錢上沒問題,那就從色上找補!」

  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陳光明這種人,最愛惜羽毛,最在乎名聲。我們只要……」

  阮東方連忙接話:「可他跟馬曉紅之間,真的清清白白!我暗中盯過好幾次,他們在一起,全是談工作、談項目,半點越界的事都沒有……」

  「沒有機會,就創造機會。」賈學春打斷他,眼神陰狠,「我們現在,缺的只是一個女人。」

  阮東方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間明白過來——老師這是要設局,要下死手了!

  可想要釣住陳光明這條大魚,就得有合適的魚餌。跟他走得近的女人,他能搭上話的,也就一個馬曉紅。可馬曉紅恨他入骨,怎麼可能配合?

  「要不……咱們花重金,把馬曉紅收買過來?」阮東方試探著問。

  賈學春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如果她不是你前女友,或許還有可能。現在?她恨不得看你身敗名裂,怎麼可能聽你擺布?」

  阮東方一下子慌了:「那、那怎麼辦?」

  賈學春緩緩轉過頭,目光沉沉地盯著他,那眼神太深邃,太嚇人,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他緩緩說道:「小莉對你蠻真心的......」

  阮東方也是官場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腦子轉得極快,只一瞬間,便渾身冰涼,如遭雷擊。

  他猛地明白了。

  賈學春的意思,是讓他的妻子——牛莉,來當這個誘餌。

  奇恥大辱!

  這念頭一冒出來,阮東方整張臉漲得通紅,又瞬間慘白,氣血翻湧,幾乎要當場發作。


  可在賈學春眼裡,這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最後一點臉面。

  你阮東方是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你老婆牛莉跟我那點關係,我都不避諱,你有什麼好裝的?

  再說得直白點——又不是真讓牛莉跟陳光明發生什麼,不過是演一場戲,把人引進局裡而已。

  權力、前途、位置……擺在眼前的誘惑太大了。

  短短几秒鐘,阮東方心裡天人交戰,臉面、尊嚴、屈辱,一層層被剝掉。

  最終,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抬頭看向賈學春,聲音沙啞:

  「老師,您說……具體怎麼做。」

  賈學春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簡單。」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藏刀,「今天來了這麼多投資商,晚上陳光明必定要陪酒,必定喝到深夜,回不去家,只能在酒店過夜。」

  「你讓牛莉提前進他房間。他酒量再好,我們也能想法子把他灌醉。只要兩人在同一間房裡待著——你就直接報警,就說有人嫖娼。」

  阮東方心裡一抽。

  拿自己妻子的名聲去做局,終究是膈應到了極點。

  可轉念一想,牛莉那個女人,本也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貨色……罷了,罷了!

  他壓下心頭那點彆扭,又皺起眉:「可我們……怎麼拿到陳光明的房間鑰匙?酒店那邊,根本不會隨便給。」

  賈學春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眼,目光投向走廊盡頭。

  阮東方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個身姿挺拔、妝容得體的少婦正緩步走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清脆,氣質幹練又溫婉。

  阮東方一眼就認了出來。

  縣委辦接待科科長——林淑輝。

  他正納悶賈學春看她幹什麼,就見賈學春抬起手,輕輕朝林淑輝揮了揮。

  林淑輝目光一觸,腳步立刻頓住,臉上飛快掠過一絲複雜,隨即又換上那副標準、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賈主席,您找我?」

  她聲音輕柔,態度恭敬,看不出半點異樣。

  賈學春淡淡開口:「小林,有件事,要麻煩你一下。」

  「賈主席請吩咐。」林淑輝笑得依舊溫婉。

  「今晚,陳光明住哪個房間?」賈學春語氣平靜得可怕,「房間門卡,給我一張。」

  林淑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神里的震驚、慌亂、不安,幾乎要溢出來。

  「賈主席……您這是什麼意思?」

  賈學春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冷了下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晚上想找他聊聊天,需要進他房間。」

  林淑輝臉色發白,猶豫再三,終於擠出一句:「賈主席,您在開玩笑吧……這不合規矩。」

  「開玩笑?」賈學春忽然冷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足以壓垮人的威脅,「林科長,你進了縣委辦,坐上接待科科長的位置,就忘了當年是誰拉你一把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這句話,你不會忘了吧?」

  林淑輝的臉「唰」地一下,徹底沒了血色。

  一旁的阮東方,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明白了。

  當年那個傳遍明州縣官場的八卦——林淑輝在青華鄉工作時,為了調進城,給領導送禮,結果慌裡慌張,沒送購物卡,反倒送出去一張房卡。

  這事鬧得沸沸揚揚,後來漸漸被人淡忘。

  所有人都以為,當年收了房卡、一手把林淑輝從鄉鎮提拔進縣委辦,還讓她坐上油水極大、權力極重的接待科科長的人,是縣委辦主任於永濤。

  就連阮東方,也一直這麼認為。

  直到今天,他才如夢初醒。

  那個真正握有林淑輝把柄、當年一手把她扶上來的人——

  根本不是於永濤。

  而是眼前這位,面色陰沉、不動聲色的賈學春!

  也對。

  幾年前,賈學春正是縣委副書記,分管人事、幹部調整,要動一個鄉鎮幹部,要把人塞進縣委辦,要安排一個人人眼紅的接待科科長——

  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阮東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位老師,手裡到底攥著多少人不敢見光的秘密,又有多深、多可怕的能量。

  而今晚,這所有的底牌、人脈、陰私……

  全都要用在陳光明一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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