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我這個人平時就比較喜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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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登天壓低了嗓門,甚至還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

  城內雖然一般不會特意開啟私鬥,但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卻無孔不入。

  「蘇兄你有所不知,這通天道碑明日正午才會正式開啟,而一旦開啟,道碑內部會自成一界,名為『太虛界』。」

  「太虛界?」蘇跡挑了挑眉。

  「對,那是一片法則混亂的古戰場。屆時,不僅是我們蒼黃界的修士,天魔界的魔崽子、萬妖界的小畜生,還有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小位面天驕,都可以通過他們世界的道碑力量強行進去其中。」

  「按照大能的推測,應該是我們蒼黃界的這塊道碑並不是完整的。」

  「或者說是某種東西的碎片之一。」

  「而其他界也存在這樣的碎片。」

  你說,這到時候不同界的修士在裡面遇見了,能不打起來?」

  趙登天說到這裡,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後的巨劍,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在那裡面,殺人不是目的,搶奪氣運才是。每個人進去時,額頭都會凝聚出一朵『氣運青蓮』,殺的人越多,青蓮瓣數就越多,等最後活著走到道碑本體面前時,青蓮的品階直接決定了你能感悟多久,以及能感悟到什麼層次的法則。」

  蘇跡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一場「大逃殺」麼?

  規則簡單粗暴:殺人,越貨,然後去道碑面前換取終極獎勵。

  趙登天嘆了口氣,隨即換上一副市儈的笑臉,搓了搓手,「蘇兄,既然明天才開門,咱們總得找個地方落腳。」

  「這懸空城內的花銷,嘖嘖,那可真是割肉啊。」

  「帶路。」蘇跡言簡意賅。

  他現在兜里揣著剛搶來的靈石,腰杆子比誰都硬。

  「得嘞!要論這城裡最舒服的地方,那肯定是『幻夢閣』,那地方建在主幹道的靈脈交匯處,不僅能俯瞰全城,陣法還能隔絕神識窺探。就是那價格……」

  趙登天一邊帶路,一邊偷偷觀察蘇跡的臉色。

  「多少?」

  「一晚上,這個數。」趙登天伸出一根手指,咬牙切齒道,「一百萬上品靈石。還不打折。」

  跟在後面的蘇玖倒吸一口涼氣,小臉皺巴巴的,「一百萬?他們怎麼不去搶啊!」

  蘇跡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那還是比不過搶的,哪有我這樣賺得快。走吧,就住那兒。」

  趙登天愣了三秒,隨即露出一個「大佬帶帶我」的諂媚笑容。

  ……

  幻夢閣。

  這是一座通體由半透明的琉璃玄晶打造的高樓,在黑夜的巨城中顯得尤為扎眼,宛如一根發光的玉柱。

  蘇跡三人剛踏入大門,一股極度濃郁的靈氣便撲面而來,甚至在半空中凝結成了細小的晶體。

  櫃檯後,坐著一名身穿薄紗長裙的女子,狐媚的眼波在蘇跡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三位,要頂層?」女子的聲音酥軟入骨。

  「要兩間。」蘇跡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裡面恰好是兩百萬上品靈石,不多不少。

  女子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十倍,「蘇客卿真是豪氣,不過……最近城裡不太平,萬妖窟的那枚『追魂令』,可是有不少人盯著呢。」

  她一邊遞過兩枚枚特製的玉質房卡,一邊壓低聲音提醒,「就在剛才,萬妖界的幾位『小妖王』已經入住了。他們住九層,幾位上樓時,可得小心些。」

  蘇跡接過房卡,指尖在玉石上輕輕摩挲。

  「小妖王?他們帶靈石了嗎?」

  女子愣住了。正常人的反應難道不應該是「他們強不強」或者「怎麼避開」嗎?

  問帶沒帶靈石是什麼操作?

  蘇跡沒等她回答,徑直走向升降陣法。

  趙登天在後面抹了一把冷汗,腹誹道:蘇兄這腦迴路,真是要把那些天驕當成移動提款機了。

  九層,觀星房。

  這裡的牆壁完全透明,可以看到外面那根撐起天幕的通天道碑。

  此時的道碑周圍,正有一圈圈暗紅色的光暈在擴散,那是空間壁壘即將被強行撕裂的徵兆。


  蘇跡站在窗前,看著下方如蟻群般的修士,眼神里沒有半分作為「獵物」的覺悟。

  片刻之後,他靠回軟榻上,緩緩閉上眼睛。

  「那我就再等他們一個晚上。」

  深夜。

  懸空仙島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有風聲,只余道碑散發出的嗡鳴聲在虛空中震盪。

  就在蘇跡即將進入深度冥想時,他的神識猛地跳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客房那堅不可摧的琉璃窗外,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墨綠色霧氣,正無聲無息地貼了上來。

  霧氣中,一對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死死地鎖定了榻上的蘇跡。

  「帝庭山的客卿,味道聞起來……確實很香。」

  陰冷的聲音穿透了陣法,直接在房間內響起。

  蘇跡沒有睜眼,只是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黑色的火焰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整間屋子。

  「既然來了,就別在外面吹冷風了。」

  黑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比九幽之下的罡風更加刺骨。

  那團濃郁的墨綠色霧氣,在觸碰到黑炎的瞬間,並未如預想中那般被點燃或驅散,而是像被滴入濃酸的畫卷,構成霧氣的法則與能量,被無聲無息地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窗外那對金色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有意思的火焰。」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一絲平等的審視。

  話音落下,那團霧氣竟不再嘗試侵蝕,而是主動向後退去,在窗外數丈之地,重新凝聚成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身著一襲青色長袍,面容俊美妖異。

  是之前與蘇跡有一面之緣,號稱能與他『五五開』的神秘男子。

  只是此刻,他不再維持人族形態,額前兩隻小巧的青色龍角蜿蜒而出,一雙金色豎瞳漠然地注視著房間內的蘇跡,身上那股屬於合道期大妖的恐怖氣息,毫不掩飾。

  他沒有再試圖攻擊,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滿屋跳動的黑炎。

  「我若想進來,這火,攔不住我。」他陳述著一個事實。

  「那你現在,不也沒進來麼。」蘇跡依舊閉著眼,聲音懶散。

  青袍男子,沉默片刻,竟是輕笑一聲。

  「你比我想像的,更敏銳。」

  他抬起手,掌心一翻,一枚屬於萬妖窟的儲物戒指便憑空出現,被他屈指一彈,竟直接穿透了房間的陣法與黑炎的封鎖,穩穩地落在蘇跡面前的桌上。

  「隔壁的在密謀殺你,我把他們殺了。」男子淡淡道,「他的戒指,我沒興趣,你既然喜歡撿垃圾,這個,送你了。」

  「夠誠意嗎?」

  「能進來聊聊?」

  蘇跡終於睜開了眼。

  他拿起那枚戒指,神識掃過,裡面的東西與莫塵的儲物戒相比,只多不少。

  蘇跡心中腹誹:這位更是重量級,殺人越貨,還把戰利品送給別人,這是什麼新型的炫富方式?

  「所以,你不是來報仇的?」蘇跡問。

  「報仇?」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為那個廢物?他死在外面,只能證明他學藝不精,是個廢物,我為何要為一個廢物,浪費自己的時間?」

  他頓了頓,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至於那所謂的『真仙之位』……」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甚至堪稱狂傲的弧度。

  「我何須他人許諾?」

  「這條通天大道,我自己,亦走得!」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妖力,自他體內沖天而起!

  那不是簡單的合道境威壓,那是一種血脈深處的高貴,一種對自身之道的絕對自信,仿佛他生來,就該屹立於雲端之上!

  幻夢閣頂層的陣法在這股氣息下劇烈嗡鳴,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隔壁房間,正在打坐的趙登天猛地睜開雙眼,一口逆血差點噴出,駭然地望向蘇跡的房間:「這……這是誰動手了?!」

  蘇跡眉頭一皺,屈指一彈。

  一縷黑炎悄然落在蘇玖身上,瞬間隔絕那股威壓。

  「說完了?」蘇跡看著窗外的男子,語氣不善,「說完了就收起你那套,我這房間小,裝不下你的王霸之氣。」

  男子一愣,隨即失笑,竟真的將那股氣勢盡數收斂,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我的來意,很簡單。」

  男子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他直視著蘇跡,一字一頓。

  「我來,是想與你結盟。」

  「結盟?」蘇跡挑了挑眉,「給我個理由。」

  「理由?」男子笑了,「還需要理由嗎?」

  他指了指蘇跡,又指了指自己。

  「你身上那股味道,瞞不過真正的強者。你以為邢一善那老狐狸推你出來,真是讓你來參悟道碑的?錯了,你是他扔出來的一塊試金石,用來試探各方勢力的底線,順便……清洗掉一些不聽話的內部派系。你,是帝庭山的『刀』。」

  「而我,」男子的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冷意,「我是萬妖窟的『未來』,也是萬妖界的『罪人』。」

  「罪人?」蘇玖忍不住小聲問道。

  「沒錯。」男子的目光掃過蘇玖,竟難得地解釋了一句,「你們只知萬妖窟乃南境禁地,卻不知,我們這一脈,本是萬妖界最古老的王族之一。只因先祖觸犯禁忌,才被逃難至蒼黃界這等之地,永世不得回歸。我們是罪民,是萬妖界那些所謂正統王族眼中的……污點。」

  「所以,每一次道碑開啟,他們對我們的仇恨尤為出眾……是為了獵殺我們這些『罪民之後』,以彰顯他們血脈的純正。」

  蘇跡聽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正統和旁支的血脈清洗。

  「所以,你找我結盟,是想聯手對抗萬妖界的人?」

  「不完全是。」男子搖了搖頭,「萬妖界那些自詡高貴的傢伙,不過是一群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不足為懼。我真正在意的,是天魔界那幾個瘋子。」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我們與萬妖界,是血脈之爭。但與天魔界,是存亡之爭。他們的功法,能直接吞噬我們的妖丹與神魂,是所有妖族的天敵。」

  「而你,」男子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跡身上,「你的火焰,你的功法,同樣具備吞噬的特性。對上天魔,你比蒼黃界任何一個所謂的天驕,都更有優勢。」

  「我們聯手,先清了那些礙事的萬妖界『王族』,再合力宰了天魔。這太虛界內的機緣,你我……五五分。」

  男子伸出五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

  隔壁偷聽的趙登天都驚呆了。

  這條件,優厚得簡直不像是結盟,更像是……投誠?

  然而,蘇跡卻笑了。

  「你的提議,聽起來不錯。」

  男子眉頭一挑,以為蘇跡要答應。

  「但是……」蘇跡話鋒一轉,抬起眼皮。

  「結盟可以。」

  「但你說的這些,都是空頭支票。萬妖界也好,天魔界也罷,真實情況是否這樣?我不得而知,都得等明天進了太虛界才能驗證。」

  「我憑什麼信你?就憑你送來的這個儲物戒指?」蘇跡指了指桌上那枚戰利品,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你前腳殺了他們,後腳把戒指送給我,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萬妖窟演的一出苦肉計?」

  隔壁房間,趙登天聽到這話,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兄弟,你這戒心也太重了吧?你還在懷疑人家演戲?

  青袍男子,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活了近兩百年,自詡算盡人心,可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的傢伙。

  「我,萬妖界青蛟王族末裔。」他一字一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源自血脈的驕傲:「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很不巧,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我這個人平時就比較喜歡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所以很容易就帶入了。」

  「」

  蘇跡說得理所當然。

  青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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