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自然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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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萬鈞話音未落,周遭空氣陡然一沉,似有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而降,直直地壓向蘇跡的頭頂。

  那股沉重壓力,讓許多修士都感到一陣窒息,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

  可那足以讓尋常化神修士骨骼作響的重壓,落在蘇跡身上,卻如清風拂面。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雷堂主,這是做什麼?」蘇跡的聲音淡淡響起,他向前踏出一步,竟將那威壓視若無物,「想對我動手?」

  「放肆!」

  雷萬鈞身後,一名身穿刑法堂制式長袍的長老猛地向前一步,厲聲怒喝。

  「區區小輩,也敢在堂主面前如此無禮?!」

  「無禮?」蘇跡笑了。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從懷裡摸出那枚紫金令牌,像拋著石子兒一般,在指尖上下掂了掂。

  「邢堂主,你給我的這塊牌子,好像不太好用。」

  那枚代表著黑白堂堂主身份的令牌,在晨光下閃爍著幽光,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雷萬鈞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邢老怪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擋在蘇跡身前,那乾瘦的身軀,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對著雷萬鈞,不咸不淡地說道:「雷師兄,看清楚了。」

  「蘇跡小友,如今是我帝庭山名義上的『巡天客卿』,地位與你我等同。你對他出手,便是壞了規矩。」

  「巡天客卿?!」

  此話一出,不光是雷萬鈞,連他身後那幾位氣勢洶洶的長老,都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個身份,在帝庭山的歷史上,已經有近千年沒有授出過了!

  那不僅僅是一個名號,它代表著一種超然的地位,代表著可以不經通報,自由出入帝庭山絕大多數非禁地場所,甚至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邢一善,你瘋了?!」雷萬鈞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直呼其名,「如此重要的身份,你竟敢私自授予一個來歷不明的外人?!」

  「誰說我私自授予了?」

  邢老怪攤了攤手,那張老臉上滿是無辜。

  「此事,我已經上報。至於山巔之上那幾位批不批,那是他們的事。」

  「但在批下來之前,蘇小友,就是我帝庭山預備的巡天客卿。」

  邢老怪嘿嘿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

  「雷師兄,你想動手,我也不攔你。不過你可得掂量掂量,這要是沒批下來還好說,萬一……要是批下來了呢?」

  「你今天動了一位巡天客卿,這壞了規矩的罪名,你刑法堂擔不擔得起?」

  這老狐狸,分明是在耍無賴!

  雷萬鈞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死死地盯著蘇跡,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邢老怪,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這茬,是找不回來了。

  邢一善這老東西,擺明了就是要保這個小子。

  「好!好一個邢一善!」

  雷萬鈞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死死地盯著蘇跡,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子,別以為有邢老鬼護著你,你就能在帝庭山為所欲為!」

  「毀我地脈之仇,我刑法堂記下了!」

  「我們走!」

  雷萬鈞猛地一甩袖袍,帶著身後一群臉色難看的長老,化作數道流光,憤然離去。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衝突,就這麼被邢老怪三言兩語給化解了。

  「邢堂主,好手段。」蘇跡將那枚堂主令收回懷中,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小友說笑了。」邢老怪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和煦的模樣,「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罷了。」

  他看著蘇跡,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倒是小友你,面對雷萬鈞那老匹夫的威壓,竟能面不改色,這份心性,老夫佩服。」

  蘇跡不置可否。


  他轉頭,看向那片被毀得不成樣子的後山,忽然開口。

  「堂主,我的靈石,好像……花完了。」

  邢老怪:「……」

  剛剛才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變得有些尷尬。

  邢老怪的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這小子,還真是不見外啊。

  「咳咳!」邢老怪乾咳兩聲,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小友放心,老夫既然給了你堂主令,自然是說話算話。」

  「帝庭山的資源,你儘管用!」

  「只是……」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友,你如今雖然一步化神,根基穩固,但終究是剛剛突破,修為尚淺。」

  「三個月後的問道大會,來的可都是蒼黃界年輕一輩真正的頂尖人物。」

  「其中不乏一些早已踏入化神大圓滿,甚至半隻腳已經摸到合道門檻的妖孽。」

  「你……」

  「我明白。」蘇跡直接打斷他,「堂主的意思是,讓我這三個月,好好修煉,別再惹事,對吧?」

  邢老怪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欣慰。

  然而,蘇跡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可我這人,天生就不是個安分的主。」

  蘇跡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而且,堂主你不是要我當誘餌嗎?我要是天天躲在山裡修煉,那蘇昊怎麼可能找上門來?」

  邢老怪一愣。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所以,」蘇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準備出去走走。」

  「順便,也讓蒼黃界的人都認識認識,我這位新上任的『巡天客卿』,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邢老怪的眼皮,開始狂跳。

  他忽然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小友,三思啊!」邢老怪試圖勸阻,「你現在身份敏感,又是風口浪尖,貿然外出,恐怕……」

  「怕什麼?」蘇跡反問,「我不是有堂主你給的令牌嗎?」

  「難道還有人敢動我?」

  邢老怪:「……」

  他發現,自己好像被這小子給繞進去了。

  「堂主,就這麼定了。」蘇跡拍了拍手,轉身就要走。

  邢老怪看著蘇跡那副油鹽不進,眼皮又是一陣狂跳。

  這小子,屬滾刀肉的嗎?

  軟硬不吃,偏偏你還拿他沒辦法。

  就在蘇跡即將轉身的時候。

  「嗡——」

  邢老怪腰間,一枚傳音玉符毫無徵兆地亮起,發出急促的震動。

  邢老怪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他抬手,一道靈光點在玉符之上,一道焦急的聲音瞬間在他識海中響起。

  聽完傳訊,邢老怪那張總是笑呵呵的老臉,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小友,留步。」

  蘇跡腳步沒停,頭也不回。

  「堂主還有事?沒事我可就真去『逛逛』了。」

  那「逛逛」兩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邢老怪聽得眼角又是一抽,心中暗罵一聲小狐狸,但還是快步上前,攔住了蘇跡的去路。

  「小友,你總不能光拿好處,不幹活吧?」

  邢老怪收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你不是『巡天客卿』嗎?」

  「現在,有一個讓你行使客卿職責的任務。」

  蘇跡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說來聽聽。」

  ……

  與此同時。

  距離帝庭山萬里之遙。

  呼!

  狂風呼嘯!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無盡的濃雲徹底吞噬。


  那雲層厚重如墨,翻滾不休,仿佛天穹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九幽之下的混沌之氣倒灌而入。

  天地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壓抑氣息,籠罩方圓數百里。

  無數靈獸蜷縮在洞府之中,瑟瑟發抖,發出不安的低鳴。

  山脈嗚咽,草木皆伏,仿佛在朝拜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

  「咔嚓——!」

  一道粗如兒臂的銀色雷霆,如同一條甦醒的遠古怒龍,猛地撕裂漆黑的雲幕!

  萬丈豪光迸射,瞬間照亮天地!

  緊接著,仿佛是拉開了序幕。

  「轟隆隆!」

  「咵嚓!」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接踵而至,一聲高過一聲,一聲猛過一聲!

  千萬道銀蛇在墨雲中狂舞,交織成一張覆蓋天穹的巨大雷網,那股毀滅性的氣息,讓無數附近的修士駭然失色。

  「天吶!這是……什麼異象?!」

  「是哪位強者在渡劫嗎?!」

  「不對!你們看!」

  有人指著天空,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

  只見那張巨大的雷網之中,雷光竟在不斷匯聚、凝實!

  東方的雷霆,色澤銀白,霸道絕倫,竟隱隱凝聚成一頭咆哮蒼穹的雷霆白虎!

  而西方的雲層深處,卻有紫青色的神雷翻湧,蜿蜒曲折,遒勁有力,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雷電蒼龍!

  風從虎,雲從龍!

  龍虎齊出,風雲際會!

  兩尊由最純粹的雷霆法則凝聚而成的神獸,在那墨雲之上遙遙對峙,發出震懾神魂的咆哮,仿佛下一刻就要碰撞在一起,將這方天地徹底撕碎!

  倒是也有略懂一二的修士開口:「龍虎雷劫!」

  「傳說中,唯有身負大氣運、觸及大道本源的絕世妖孽,在突破重大關隘時,才有可能引來的特殊雷劫之一!」

  「是誰?!」

  ……

  「我剛剛演得還行吧?不過是什麼事讓你忽然有些失態了?」

  「是我那徒孫。」

  黑白堂堂主,邢一善。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是秦仙兒的洞府。」

  「秦仙兒?」雷萬鈞眉頭緊鎖,「有點印象,我記得她三年前才剛剛元嬰,如今就算突破,也不過是化神,怎麼可能引來這等天地異象?!」

  「因為,」邢一善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自豪,「她得到的,是『太陰仙體』的完整傳承!」

  「什麼?!」

  太陰仙體!

  那是帝庭山十萬年前,舊帝座下最強的幾位仙尊之一,太陰仙尊所獨有的無上體質!

  傳聞此體質,是通過功法修煉而成,並於太陰大道親和,修行一日千里,同階無敵!

  太陰仙尊隕落之後,這份傳承便已斷絕。

  誰能想到,十萬年後的今天,竟在一個後輩弟子身上,重現了!

  「難怪……難怪……」雷萬鈞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若是秦仙兒真能完美繼承這份傳承,那帝庭山,或許真的能重現幾分當年的輝煌。

  可……

  「此事,為何不早些上報?!」雷萬鈞猛地轉頭,怒視著邢一善,「如此重要的傳承,你竟敢私自讓她修煉?你知不知道,一旦走火入魔,或是被外人察覺,會是什麼後果?!」

  「我若上報,」邢一善冷笑一聲,毫不退讓,「仙兒還能安安穩穩地修煉到今天嗎?」

  「你我心中都清楚,這帝庭山,早就不是鐵板一塊了!」

  「你!」

  「行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殿最深處響起,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事已至此,爭論無益。」

  「邢一善,你現在過來,是想做什麼?」

  邢一善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深深一拜。


  「啟稟太上。」

  「仙兒此刻正處於傳承融合的關鍵時刻,也是最虛弱的時候,絕不能受半點打擾。」

  「可這龍虎雷劫異象太大,必然已經驚動了某些……不該被驚動的人。」

  「我需要一個人,替我去護法。」

  雷萬鈞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這麼重要的人竟然讓一個外人去護法?我刑法堂的弟子,難道還護不住一個小輩?」

  「你的弟子?」邢一善瞥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嘲弄,「我怕他們不是去護法,是去搶人的。」

  雷萬鈞臉色鐵青,卻無法反駁。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那蒼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覺得是不是有些冒險了,調去一些大乘修士不能,你能保證那一個小子萬無一失?」

  邢一善點了點頭。

  「那個叫蘇跡的小子,來歷也不簡單,實力更肯定有的,而且不管他目的如何,終歸是得交投名狀贏取我們信任的。」

  「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自然不會亂來的。」

  ……

  「太陰仙體?秦仙兒?」

  蘇跡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分析著剛剛邢老怪交給他的任務。

  「護住仙兒,直到她功成出關!隨後一同返回帝庭山。」

  「若有任何人,膽敢踏入她百丈之內……」

  「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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