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爾等微塵,安敢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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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仙居中。

  蘇跡的臨時落腳點。

  「要我說,我們就先……」

  蘇跡話說一半,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了以下。

  一股帶著幾分腐朽死氣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他識海深處,泄露那麼一絲絲。

  蘇跡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他強行穩住心神,在識海中破口大罵:「老東西,你幹什麼?!不是說好了沒事別出來瞎晃悠嗎?」

  「閉嘴!」舊帝的聲音又急又怒,還夾雜著一絲虛弱,「老子也不想!剛吃了那個偽仙王,沒想到這麼不頂用,補得也太虛了,氣息沒壓住……」

  蘇跡:「……」

  你管這叫補得有點虛?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一絲氣息泄露的瞬間。

  天水城內,數個方向,同時有幾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神識,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鎖定了醉仙居的方向!

  東城,一座不起眼的茶館內,正在閉目養神、背著巨大木盒的傀天聖地中年男子,猛地睜開了眼。

  西城,一處隱秘的地下密室中,一個周身籠罩在黑霧裡的身影,發出了「桀桀」的怪笑。

  北城,舒府深處,正在密謀著什麼的舒萬卷,手中的玉杯「啪」的一聲被捏得粉碎。

  而反應最激烈的,莫過於城主府後堂的方正。

  他抬頭望向城南的方向,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

  同一時間,至少有七八道同樣強橫的神識,從天水城的各個角落升起,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蘇跡所在的酒樓籠罩而來。

  這些神識,每一道都代表著至少是一位大乘期甚至更高的強者!

  蘇玖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那恐怖的威壓撕成碎片。

  「師兄……」她下意識地抓住蘇跡的手。

  蘇跡反手握住她,掌心依舊溫熱。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只是在識海中,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問了舊帝一句。

  「老東西,你不會要死了吧?」

  「別死我識海裡面啊,我嫌晦氣。」

  「滾!」舊帝的聲音虛弱卻依舊中氣十足,「老子當年被那幾個小人圍攻都沒死,還能被這幾隻螻蟻的神識給嚇死?」

  話雖如此,蘇跡卻能感覺到,舊帝的狀態前所未有的糟糕。

  那泄露的一絲氣息,就像是堤壩上的一道裂縫,雖然微小,卻足以引發連鎖的崩潰。

  「小子,放開心神,借我一絲氣力。」舊帝的聲音變得凝重。

  蘇跡:???

  特麼我這麼一點力量,還借你用?

  不該是你借我用?

  倒反天罡啊?!

  下一瞬。

  話雖然這麼說著,但蘇跡也知道不是計較的時候。

  這時候要是被他們神識掃到,可就麻煩了。

  下一秒,『蘇跡』緩緩抬起頭,那雙眸子,穿透酒樓,穿透層層空間,與那一道道刺探而來的神識,在虛空中對視。

  那些神識的主人,在同一時間,如遭雷擊!

  茶館內,傀天聖地的中年男子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地下密室中,黑霧劇烈翻湧,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尖嘯。

  舒萬卷更是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臉色慘白如紙。

  最慘的是方正。

  他的神識沖在最前,此刻受到的反噬也最為嚴重。

  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幾近粉碎,劇痛之下,眼前一黑,竟是直接噴出一口逆血。

  與此同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所有窺探者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爾等微塵,安敢窺天?」

  「我立之處,即便半縷,也是承擔不起的真相!」


  聲音落下。

  所有窺探的神識,如潮水般褪去,再不敢有絲毫停留。

  整個天水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呼……呼……」蘇跡的識海內,舊帝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剛才那一下,對他消耗巨大。

  「怎麼樣?老東西,還撐得住嗎?」

  「死不了。」舊帝喘勻了氣。

  「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情況?」蘇跡問。

  舊帝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蕭索和無奈。

  「小子,你或許聽過一些魔修奪舍,活出第二世的說法。」

  「我不否認,確實存在。」

  「但那套,對我沒用。」

  蘇跡心中一動:「為什麼?」

  「因為……」舊帝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太強了。」

  「越是強大,枷鎖越重。」

  「這方天地,有它自己的規則,一縷殘魂的強度,是有限度的,超過這個限度,你就不再是『人』,而是『災』,天地會本能地排斥你,壓制你,直到將你磨滅。」

  「我當年之所以能無敵一個時代,是因為我承載了帝位,有天地氣運加持,規則為我讓路。」

  「可現在,我就是一縷無主的殘魂。這天地,視我為最大的『異數』,。」

  舊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我和你說過的,哪怕是仙尊的肉身給我,最多三年承受不住我的靈魂的歲月腐蝕,從內而外徹底崩潰,化為飛灰。」

  「而我的這縷殘魂,也會在肉身崩潰的瞬間,被天地徹底抹殺。」

  蘇跡聽得心頭髮寒。

  「所以……」舊帝的聲音愈發虛弱,「我不能選強的,只能選弱的。」

  「只有像你這樣,弱小到幾乎可以被天地規則忽略不計的『容器』,才能讓我這縷殘魂,勉強有個地方苟延殘喘,慢慢圖謀。」

  「明白了麼,小子?」

  蘇跡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驚動後,變得更加暗流洶湧的夜色,忽然笑了。

  「老東西。」

  「你早說啊。」

  「這麼說,我現在豈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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