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倒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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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已離開京城。」

  胡益邊說著,便往棋盤落下一子。

  對面的魯王也捻起一枚棋子,嘆息一聲:「次輔終究是一步錯,步步錯。」

  「齊王暴戾成性,劉守仁助紂為虐,殘害忠良,也該付出代價。」

  胡益應道。

  魯王思索片刻,終究是將手中的棋子落下:「既已迷途知返,也不該落此下場。你且去告知他,凡十歲以下孩童,均可送回陳氏一族,家中婦人能休的休,劉家若還有外嫁女,儘快擇婿出嫁,如今能保一個是一個。」

  「如此大張旗鼓,恐會引起齊王疑心。」

  胡益遲疑著道。

  魯王嘆息一聲:「那便只能讓他做得隱蔽些,否則便是一個也保不了。」

  胡益感慨道:「王爺仁厚,乃是我大梁之福。」

  魯王卻是無奈一笑:「這局棋本王又要輸了,終究還是胡閣老棋藝高超,本王還需潛心鑽研。」

  胡益瞥了眼棋局,反笑道:「王爺的局勢一片大好,要輸的是我。」

  旋即將棋局上的一枚自己的棋子,換成魯王的棋子,整個棋局瞬間大變、

  ……

  「既白年少有為,一表人才,被人看上也屬實是情理之中。」

  陳硯笑著調侃周既白,卻將周既白弄得頗為無奈:「你莫要嘲笑我,或許過兩日,劉家就要來找你了。」

  陳硯搖搖頭:「劉家不會找我。」

  「為何?」

  「我與劉守仁也算得是政敵,若他擇婿還想到我,豈不是要惹人猜忌?」

  陳硯雖是笑著說此話,手指卻在不停地摩挲。

  劉守仁這幾日四處擇婿,找的多是京城年輕士子。

  堂堂次輔要嫁孫女,自是要好生選上一選,在翰林院的周三元就成了第一人選。

  劉家的管家帶著媒人親自上門說親,周既白推說父母不在京中,婚姻大事不敢擅作主張推辭後,就趕緊來找陳硯。

  「如今朝堂局勢複雜,劉守仁怎的還有心力為孫女選婿?」

  周既白便是此時說起,還有些不自在。

  他最近在翰林院著實不好過,而這幕後就有劉守仁的手筆,誰能料到劉家竟還會找到他?

  「依我看,有兩種可能,一是用聯姻拉攏他人,壯大勢力;二是找退路。」

  周既白無論官聲還是在同科官員中都極高,又年輕,潛力大,當初就險些被人榜下抓婿。

  還好楊夫子有先見之明,將他藏起來才躲了過去。

  一直到今日,來給他說媒的人都絡繹不絕,直到其被從晉王府趕出來,後晉王被貶,這說媒的人才徹底消失。

  與陳硯相比,周三元著實是京城炙手可熱的未婚青年郎。

  劉守仁來拉攏周既白,倒也合情合理。

  不過如今的局勢,劉守仁更該做的是幫百官抒發怨氣,而非用聯姻來擴大勢力。

  用聯姻結盟,壯大勢力是官場常見手段,可對如今的朝堂而言有些不合時宜。

  此舉實在見效慢。

  以齊王最近的勢頭,想要倒向他的早倒向他了,如今齊王已引起百官不滿,再倒向齊王可就是站在了百官的對立面。

  再者,便是一名高官的子孫娶了劉守仁的孫女,也不會就讓那名官員拋棄利弊倒向齊王。

  若是如周既白這等年輕官員,想要掌權還需多年,遠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陳硯更傾向於第二種:劉守仁在安排退路。

  劉守仁身為次輔,在朝堂沉浮了大半輩子,也該察覺出局勢的變化。

  那御史文燁也是一位能人,從謝開言到薛洪先,再到劉守仁和齊王,幾乎是全部都被他給挑了出來。

  如此情況下,朝中不少官員竟還支持文燁,足以讓劉守仁驚恐。

  此時嫁孫女,或是為了讓孫女保命。

  而他挑的周既白,既與他陳硯有關係,又與焦門有牽連,比劉門那些人更有保障。

  「最近劉家人大張旗鼓地回寧淮去祭祖,帶走了不少人。」


  周既白頓時明白過來:「劉守仁怕齊王上不去了?」

  「與魯王相比,齊王實算不得好選擇。」

  陳硯笑得意味深長:「良禽擇木而棲。」

  周既白一驚:「劉守仁也倒向魯王了?」

  「若劉守仁果真倒向魯王,就不會動作頻頻。」

  陳硯頓了下,道:「更有可能,是要當墊腳石,讓魯王名正言順繼位,以保子孫後代。」

  留給劉守仁的,也只有這條路了。

  周既白沉默了片刻,終究道:「朝堂恐怕要更亂。」

  陳硯道:「此事必要有犧牲。」

  周既白不由慶幸:「好在晉王全身而退了。」

  此前他還為晉王惋惜,如今看來最先出局的晉王下場已是最好。

  爭儲風波中,連次輔尚不能自保,其他人更是只能隨局勢沉浮,毫無反抗之力。

  「我倒更好奇這劉守仁是如何於魯王搭上線的。」

  陳硯手指摩挲個不停,眸光也是微微閃動著。

  周既白斂了心神:「到了此時,劉守仁或會放下臉面去找魯王。」

  陳硯搖搖頭:「若他果真如此做了,他那些子孫後代一個也保不住。」

  還不到魯王出現的時候,魯王必須得藏,以魯王謹慎的性子,絕不會冒險。

  畢竟劉守仁一直支持的都是齊王,究竟是投誠魯王還是為了齊王假意投誠,誰也說不準。

  唯有中間人代為傳話,魯王隱身幕後,方才安全。

  陳硯手指一停,笑道:「這中間人也就只有胡閣老最為合適了。」

  「胡益也倒向了魯王?」

  周既白追問。

  「齊王已失了人心,焦志行都能倒向魯王,胡益又如何能看不透局勢?」陳硯頓了下,繼續道:「他從未幫齊王出過手,倒向魯王也沒甚奇怪。我從宮裡出來後的連番舉動,朝堂許多人必然都看到了,卻始終按兵不動,想來也是早就倒向了魯王。」

  「張毅恆和宗徑也都是魯王的人了?」

  那齊王還怎能與魯王斗?

  「宗徑連刑部都不出,應該是置身事外,張毅恆定然是倒向了魯王。劉守仁即便想倒向魯王,也只能作為眾人的靶子,那他如今所做種種也就說得通了。」

  胡益不愧是徐鴻漸選定的接班人,在處處受牽制,各種劣勢下,反倒越爬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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