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專利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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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宗案子的掌柜在吸取前面的教訓後,已不在專利上較真,而是質疑賠償金額。

  即便是侵權了,為何要賠償如此多銀子?

  至於松奉白糖拿出的他們連續三日的客人進鋪數、購買白糖的花費等,那掌柜一概不認,只願賠個幾百兩了事。

  陳掌柜自是不答應,堅稱那些數據都是他們的夥計蹲守後記下的,不會有錯。

  雙方就此拉扯了一番後,因陳掌柜實在無法證實他們的記載是真實的,盛府尹就只判賠償幾百兩。

  此案子判決一出,可算是解了其他掌柜的困境。

  後面再被告,也不過賠個幾百兩了事,也就不再提心弔膽。

  盛嘉良也是徹底放鬆下來,再面對他人的拜訪、宴請,已是徹底放鬆,臉上儘是笑意,晚上也可睡個好覺了。

  已然如此,那陳硯還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不成?

  盛嘉良連著判了十來宗這等案子之後,瞧見陳掌柜都是笑呵呵地問:「陳大人身子可調養好了?」

  陳掌柜這些日子屢屢受挫,卻又沒辦法,整日愁眉苦臉,聽到盛嘉良的詢問,他只能提起精神道:「好些了。」

  「身子既不好,就該好好養著,萬莫太過傷神。須知這人間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縱使再天縱奇才,能辦之事也著實有限。」

  自古以來,多少能人志士都百般不如意,鬱鬱而終者更是不計其數。

  陳三元想要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人人都被他所用,豈不是痴人說夢?

  陳掌柜只以為盛大人是關心寬慰陳硯,連番道謝後,還將這些一五一十告知陳硯。

  末了,陳掌柜還要感嘆:「那位盛大人不僅幫我們,還如此關心大人,我覺著得備些禮送去。」

  「不用。」

  陳硯一口拒絕:「我與他關係甚好,用不著這些虛禮。」

  陳掌柜嘆息道:「縱使他與大人關係再好,我們也沒甚法子了。本來能多索賠些銀子,如今卻被幾百兩就給打發了,哎!」

  有些賠的銀子連一成都不到。

  「若我沒記錯,有十二家只賠了幾百兩了?」

  「是十二家,他們賠了銀子也不改,還掛著我們松奉白糖的名號,其他家也有樣學樣。」

  想到此事,陳掌柜就頗為憤懣。

  「繼續派夥計去各個鋪子蹲守,詳細記下,不必再狀告其他人,我要再去找找關係收拾那些糖鋪子。」

  陳掌柜激動地連連點頭。

  大人當官多年,肯定多的是人脈,大人出手,看那些人還怎麼囂張!

  很快,陳硯就讓陳掌柜見識到他人脈的強大。

  當順天府將四月的卷宗送往刑部後,不過五日就因證據不足盡數被打回。

  自那十二宗案件判決後,松奉白糖的陳掌柜就再沒報案,盛嘉良只以為此事過去了,萬萬沒料到會被打回重審。

  盛嘉良立刻前往刑部,想要問明緣由。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李的員外郎。

  那員外郎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與其打了招呼後,就直言:「刑部極忙,本官被調來處理順天府的案件審核。」

  瞧著那張苦大仇深的臉,盛嘉良的語氣極為平和,也不繞彎子了:「不知順天府那些索賠案為何被打回?」

  李員外郎直接點出:「你有何證據證明松奉白糖所做記載是假的?」

  盛嘉良道:「這些是他們自行記載,並無實據證明他們未曾作假。」

  「盛大人既講究實據,可曾見過被告者的證據,證實他們的營收幾年只賺幾百兩?」

  「這……」盛嘉良為難:「雙方都無證據,本官又該如何判決?」

  李員外郎道:「被告方該拿出帳冊,證明每日鋪子裡售賣白糖所賺銀錢,若果真兩三年下來只賺了幾百兩,就維持原判,若數額遠超幾百兩,那就是欺瞞官府,可按律法懲處。部堂大人交代,專利法不可形同虛設,盛大人還需儘快審案,切莫耽擱。刑部事務繁忙,本官就不相陪了。」

  這位不苟言笑的李員外郎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再無人理會找上門的順天府尹。

  員外郎乃是從五品,比順天府尹品階低了不少。


  可這案件的覆審在對方手裡,且對方是按規辦事,縱使盛嘉良在此和這位員外郎鬥起來,也吃不了好果子。

  盛嘉良只能回去,又一一給那些來找他走關係的官員傳個口信,需得按帳冊算賠償金額,若拿不出帳冊,就只能按照對方的要求賠償,且還要按律懲處。

  既已透風,那些官員自是要吩咐那些糖鋪子的掌柜。

  那些掌柜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此時才被告知案件被打回,還要提供帳冊。

  他們本就有內外帳冊,可此時無論哪個帳冊都與他們只肯賠償的幾百兩不符。

  為了少被罰錢,為了不蹲大牢,只得逼著帳房先生連夜做本新帳。

  盛嘉良倒也仁義,硬是扛到五月底,讓他們將帳本做完,才再次開堂。

  當那些帳冊被呈上來時,陳掌柜已是怒極反笑。

  京城的鋪子兩三年只賣幾百兩,怕是連成本都保不住吧。

  他提出異議,可對方說了,鋪子是主家的,夥計也是主家的下人,虧不了什麼錢,兩年只能賣出去這麼多錢,你松奉白糖要不要?

  既連帳冊都拿了出來,盛嘉良自是只能如此宣判。

  連著十二宗案子就這般被判定後,遞交到刑部。

  陳掌柜原以為還會像上次那般打回來,可惜刑部那邊極快就結案了,那些糖鋪子極囂張地將幾百兩銀子丟給了陳掌柜,臉上話語間均是嘲弄。

  陳掌柜被氣得連著幾日都吃不下睡不好,連槐林胡同都沒去。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大人在京中有人脈,其他鋪子的主家能沒人脈嗎?

  保不齊比大人的人脈更廣,才如此睜眼說瞎話。

  若再爭下去,那就是讓大人和對方的靠山相爭了。

  能逼得盛大人如此判案,想來那些人背後的靠山比大人的要強許多,連刑部的人脈都用不上了。

  陳掌柜心裡跟明鏡似的,於是人就被氣病了。

  鋪子裡的夥計著急忙慌去槐林胡同請陳知行來給陳掌柜診斷,萬萬沒料到一直待在家裡的陳硯也來了。

  陳知行為陳掌柜診脈之際,陳硯坐在床邊,笑著道:「這是心病,我就可治,保准藥到病除。」

  不等陳知行開口,陳掌柜就重重嘆息一聲:「大人,莫要與他們鬥了,別誤了您的前程。」

  陳硯笑道:「放心,會誤前程的只會是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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