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祭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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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頷首:「倒也有理,不知何時放學?」

  皮司業便笑道:「本是酉時放學,只是入了冬後,天黑得越發早,住得遠的一些學生可早些走,以免天黑瞧不清路。」

  陳硯再次頷首:「學生既已都入了學堂,還請皮司業領本官四處瞧瞧。」

  皮司業自是不會拒絕,領著陳硯進了聚賢門。

  國子監有六堂,以太學門到敬一亭為中軸線,分列在東西兩側。

  越過牌樓,東側從南到北分別是崇志堂、誠心堂、率性堂,西側則是廣業堂、正義堂、修道堂。

  陳硯與皮司業巡視時,各堂已紛紛開始上課。

  不過每個課堂的學生並不齊整,有的甚至空了一多半的桌椅。

  皮司業司空見慣道:「入冬後天冷得厲害,不少監生感染風寒,在家中養病。」

  陳硯並未應話,目光在課堂上掃過,助教坐在椅子上,閉著雙眼背著聖賢書,底下的監生或趴著睡覺,或三五成群靠坐在一處說著話,只三五個監生跟著助教背書。

  待看完六堂,皮司業已面露疲憊,便提議:「大人辛勞許久,要不先歇歇?」

  陳硯道:勞煩皮大人領本官走這一遭,不知監規何在?」

  皮司業應道:「下官這就派人送去大人的廂房。」

  陳硯便跟隨他前往敬一亭方向去。

  還未靠近,就聽到幾人的大喝:「我等這就找祭酒大人評理去!」

  陳硯加快了步子,皮司業神情變了幾變,也趕忙跟上去。

  眾人在廊房相遇,卻是國子監的監丞等人推搡著陳硯的二十六名護衛朝著前而來。

  不等陳硯開口,何安福就急切詢問一名護衛。

  那護衛氣憤道:「這些人不讓我們吃飯!」

  「你們把包子饅頭都吃了,我等吃什麼?」

  「大人這些護衛可不是我們國子監的師生,怎能吃我等的飯食?」

  「我等這會兒還餓著肚子!」

  七名官員各個義憤填膺,恨不能對那些護衛群起而攻之。

  從嘈雜的聲音中,陳硯倒是聽明白了,護衛們打掃完各自的號舍後,已是午時,他們就去掌撰廳,將剩餘的包子都吃完了。饅頭被那些舉監吃完了,剩下的五十二個包子是屬於這些來得晚些的官吏的。

  眼見要餓肚子,官吏自是不願,當即就圍著陳硯的這些護衛們,簇擁著要來找祭酒大人評理。

  「一共就剩下五十二個菜包子,我們一人分兩個就沒了,都沒吃飽。」

  護衛應話時還帶了幾分不滿。

  「那些包子是我們的!」

  一官員怒聲道。

  另一人道:「總不能讓我們餓著肚子辦公吧。」

  眼見七人怒氣越發大起來,皮司業滿臉為難地轉身對上陳硯:「此事如何處理,還請大人示下。」

  何安福暗暗磨牙,這些人是找著由頭給陳大人下馬威啊。

  不就幾十個破包子,竟就要對著大人鬧起來。

  大人的護衛著實不是國子監的人,吃了他們國子監的包子,真要論起來著實是他們不占理。

  可若是大人真賠了包子,威望也就再難立起來了。

  何況護衛們幹完活本就是要吃飯,若一人兩個菜包子都是錯了,也太傷他們的心了。

  要是大人維護護衛,就是大人上任第一天就跟國子監這些人都撕破臉,往後他們就理所當然得聯合在一塊兒架空大人。

  這些文人真陰損吶,一點破事兒就能發難。

  大人不好出面的事,正好就是他何安福出馬的時候。

  何安福衝出去,對著應話的那護衛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怒道:「吃吃吃,整日就知道吃,一頓不吃能餓死你不?」

  七名官吏臉色微變。

  此人是在指桑罵槐吶。

  那護衛揉著後腦勺,委屈道:「隊長,這真不賴我們,咱幹了一上午活兒,都過了午時了,以為早上剩下的包子沒人吃了,誰知道他們還等著吃早飯吶。」

  說完,又用小眼神往那七人身上掃:「再等一個時辰都能吃晚飯了。」


  何安福心裡高興了下,心道以後非得給這小子點獎勵,實在太機靈了。

  面上卻是滿臉怒氣:「他們是官老爺,就是早中晚三頓合成一頓吃也是他們的福氣,一個個餓死鬼投胎的。」

  七人的臉色又青了幾分。

  何安福又罵道:「還不趕緊把乾糧拿出來,給這些官老爺墊墊肚子?」

  護衛們紛紛拿出裝窩窩頭的布袋子,不顧七人的拒絕,往他們懷裡一塞,再站到何安福和陳硯身邊。

  何安福道:「各位大人,這裡有快兩百個窩窩頭,夠兌你們的五十二個包子了吧。」

  一人怒道:「我們要的是包子,不是你們的窩窩頭!」

  另一人也道:「咱國子監的人,吃的是掌撰廳的包子。」

  何安福露出一分為難:「都吃進肚子裡了,你們要是實在想要,我們就只能拉出來給你們了。」

  「豈有此理!」

  「粗鄙不堪!」

  「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何安福雙手一攤:「賠你們糧食你們不要,拉出來你們也不要,你們這些個官老爺不是故意為難人嗎。咱這些殺倭寇一刀一個,論說理那實在不是你們這些官老爺的對手。」

  見他如此耍賴,七人氣得臉紅脖子粗,見與何安福說不通,又對上陳硯:「祭酒大人,您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不等陳硯開口,何安福又扯了嗓子吼道:「兄弟們,脫褲子拉給他們!」

  護衛們立刻就把腰刀放下,伸手去解腰帶。

  眼見他們就要真脫褲子了,七人如躲瘟疫般一鬨而散。

  就連皮司業也被驚得落荒而逃。

  瞧著他們狼狽的模樣,護衛們「哈哈」大笑,又將腰帶往回系。

  他們這些人可不像這些文人,開口有辱斯文,閉口成何體統的。

  陳硯回頭看向他們,面上極嚴肅:「很得意?」

  護衛們的笑聲頓時消失,一個個垂下頭,只等陳硯教訓。

  何安福知道自己今兒做得過火了,趕忙對陳硯道:「小的就是看不慣他們頭一天就給大人下馬威,故意噁心他們,給大人惹麻煩了,大人罰小的吧。」

  陳硯怒道:「事兒辦得極難看!」

  何安福的頭更低了。

  「那些窩窩頭,是本官的爹娘、阿奶半夜起來做好蒸好,給你們吃的,怎可便宜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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