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祭酒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待到典籍堂前,發覺典籍堂落了鎖,鎖上還有厚厚一層雪。

  陳硯掃了眼側邊裸露的門框,積了一層灰。

  負責監生飲食的掌撰廳也是門窗緊閉,並無一人在。

  陳硯就問:「掌撰廳怎的還未開門,不給監生做早飯嗎?」

  門房道:「再過半個時辰,就有人送包子饅頭來了,掌撰廳一熱就是,不需起太早。」

  「這倒是便利,不過如此一來,花費恐不低……」

  「戶部每年都撥銀子,若花完了祭酒大人可再向戶部要,總不能讓監生們餓肚子不是?」

  門房笑呵呵應道。

  陳硯點點頭,謙虛道:「受教了。」

  經過彝倫堂,就是敬一亭。

  敬一亭內立有御製聖諭碑,刻有《敬一箴》及一些皇帝訓喻,此處也是國子監一眾官員的辦公之地,祭酒、司業的廂房皆在此。

  門房推開東廂房,對陳硯道:「祭酒大人,這就是您的廂房。」

  陳硯走進去,廂房算不得大,在此辦公、歇息都足夠了。

  再出來,就又請門房給何安福等人在附近找了十來間空的房舍安頓。

  以前國子監的學生有上萬人,隨著科舉的發展,國子監的地位越來越低,學生也漸漸少了,如今只三千多人,自是有許多空房。

  只是這些空房長久沒人住,灰塵遍布,需得他們自己收拾。

  陳硯的廂房倒是有人早早打掃過,只需放上個人的被褥等,就能直接入住,他乾脆帶著何安福去了聚賢門等著。

  巳時初,兩個夥計打扮的人各自推著手推車往聚賢門內走。

  陳硯看了何安福一眼,何安福立刻會意,將傘遞給陳硯後,指著那兩人就吆五喝六地走過去:「你們幹什麼的,竟敢往國子監闖!」

  那兩名夥計瞧見何安福腰間配著的刀,就知他不簡單,再看站在一旁的身穿官服的男子,就賠了笑臉:「小的們是給國子監送早飯的。」

  「送的什麼,給老子瞧瞧,正好老子餓了。」

  何安福雙眼已經盯上了推車上的大桶。

  每個推車放著兩個大桶,上面還有蓋子,壓得極緊。

  兩名夥計對視一眼,年長些的夥計趕忙應道:「這大冷天兒送過來東西都涼了,等送到掌撰廳蒸一蒸,大人就能吃熱乎的了。」

  何安福臉一沉,渾身氣勢凌冽:「廢什麼話,打開!」

  兩名夥計被嚇得趕緊打開一個大木桶的蓋子,裡面是圓形的蒸籠,大致有個五層。

  兩隻大手伸進去,再拿出來,蒸籠就空了一小半,而另外一半在何安福手裡。

  拿著六個包子的何安福很不滿意:「菜包子還是肉包子?」

  「都是菜包子。」

  「還有別的嗎?」

  「還剩下的都是饅頭,您看……」

  何安福往後一側頭:「算了算了,趕緊走。」

  兩名夥計趕緊將蓋子蓋好,埋頭往前。

  那年輕些的夥計小聲道:「他一下拿走那麼些,咱這些不夠數了。」

  年長些的夥計瞪他一眼,還不忘低聲吼一句:「把嘴閉上!」

  再回頭看一眼,見那護衛果真拿著包子諂媚地送到那位年輕大人跟前,才放下心。

  待兩人走遠了,何安福才堆滿了笑道:「大人,小的算了,一層蒸籠大致有二十來個包子,一桶就是百來個,裝饅頭的桶瞧著要大些,能裝的多些。」

  陳硯接過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冰冷的包子有些硬。

  真沒想到這國子監已經有預製菜了。

  「百來個包子,加三四百個饅頭,如何夠三千名監生加一眾官員和助教吃?」

  陳硯啃著手裡的包子,輕笑一聲:「看來這國子監的油水很足。」

  雪在臨近午時終於停了,何安福繼續用傘為陳硯擋風,還勸道:「大人,我們回屋子暖暖身子吧?」

  陳硯笑道:「本官第一天上任,總要與一眾官員和監生們見個面,以免他們只聞我名,卻不見我人。」

  何安福不滿道:「這些個當官的可真舒坦,上午都快過完了還沒來。大人要是與他們這般懶,貿易島怕是現今還沒開海。」


  陳硯笑而不語,不過那笑容里多少帶了幾分怒氣,被何安福敏銳捕捉到,立刻火上添油:「還有那些個監生,這麼晚了也不來,一天能讀幾個時辰的書,能學幾個字。依小的看,這國子監從上到下都得抽懶筋!」

  何安福自被招安後,每日都是天不亮就要起床訓練,一練一上午,一練一下午。

  即便是跟著陳大人來京城,大人還未派官,他們也得每日天蒙蒙亮就起床訓練。

  國子監這些人莫說與大人相比,就是與他何安福比,都是一條條懶蟲,看到就讓人惱火。

  午時一過,終於有兩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子說笑著朝聚賢門而來,瞧見門口站著的陳硯後,笑容一斂,趕忙上前行禮。

  原來這二人是助教,一個姓宋,一個姓吳,倒是比監生來得早些。

  陳硯笑道:「早點已經熱上了,二位快去吃了暖暖身子,切莫凍壞了。」

  二人見陳硯如此和善,便也與陳硯客套兩句,勸陳硯去屋子裡,莫要在此凍壞了。

  陳硯自是笑著拒絕。

  二人不疑有他,就趕著去掌撰廳。

  自二人過後,監丞、博士、助教等人陸陸續續來了。

  再是三五成群的監生,有些人前呼後擁,有些人阿諛奉承,有些人獨自一人,好不熱鬧。

  當瞧見站在門口的陳硯,便知是近日要來上任的祭酒大人。

  眾人自是要與其行個禮,見大人笑得極和善,眾人也就不甚在意。

  到未時,皮正賢皮司業終於姍姍來遲。

  一瞧見陳硯,他趕忙小跑幾步,還未到跟前就先朝著陳硯行一禮:「不知大人今日上任,下官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陳硯看了眼天色,就問皮正賢:「不知國子監往常都是何時開始授課?」

  皮正賢知這是點他,便恭敬道:「按理該是辰時三刻開始授課,只是這冬日實在嚴寒,監生們實在起不來,加之已到了冬月,不久便要過年,實在不必過於苛責監生,便是何時人到齊了,何時授課。」

  何安福聽明白了,這皮司業給陳大人挖坑,若陳大人責備他,就是苛責監生,讓陳大人得罪三千多監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