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拜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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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道:「我乃松奉知府陳硯,受皇命歸京述職。」

  那山羊鬍子一身青色官服,氣勢卻比緋色官服的陳硯更甚:「莫說一個知府,就算布政使來我吏部衙門,照樣排隊!」

  話已至此,陳硯自是不再糾纏,轉身離開吏部。

  出吏部衙門時,門口還有不少身著青色官服的官員正站在外面等著,想來也是入京辦事的地方官員。

  他陳硯能入衙門,大抵靠的是身上的緋色官服。

  不過他陳硯已來了吏部,剩下的就是吏部的事,與他無關了。

  馬車直接去了松奉糖鋪子,拿走不少白糖後,就挨家挨戶拜訪。

  首輔焦志行乃是陳硯座師,陳硯既回了京,必要去拜訪,以全師生之情。

  青天白日的,首輔大人自是不在家,招待他的乃是賦閒在家的柯同光。

  面對陳硯,柯同光神情不甚好看,隨意招呼陳硯坐下後,就捧著茶盞喝茶,並不與陳硯說話。

  陳硯自認與柯同光有同科之情,十分關心地問道:「聽聞柯兄遠洋歸來時遇上了海寇?」

  柯同光神情一窒,勉強應道:「回航時確遇到倭寇圍攻。」

  「倭寇實在猖狂,竟連朝廷的水師都敢搶!」陳硯憤然:「船艦利炮,豈是他倭寇所能抵擋?」

  柯同光的神情越發難看,心中氣惱道:你陳硯打了幾回倭寇,就能肆意羞辱他人嗎?

  他氣憤之下猛然站起身:「我還有事要忙,怕是招待不了陳兄了。」

  陳硯絲毫沒有被趕走的惱恨,起身對柯同光拱手:「在下不便打攪,往後再來拜訪首輔大人。」

  待他轉身離去,柯同光卻是怒火翻湧,終忍不住抓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如此動聽的聲音陳硯自是未聽到,從首輔大人家中離開後,他就往另外幾個閣老家都送了兩斤白糖。

  從松奉離任,總要帶松奉特產給各個官員家中送上一送。

  閣老們瞧不瞧得上不要緊,他心意到了就行。

  待四人都跑完,天色已不早,陳硯先回去歇著,翌日一早就往部堂級的高官家中跑,雖都未見到人,兩斤白糖還是送到了的。

  當天傍晚回到槐林胡同,在門口就瞧見了一輛馬車,待回家一看,原是周既白來了。

  盧氏三人格外高興,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

  熱熱鬧鬧將飯吃完,周既白陪著盧氏等人又聊了一個多時辰,盧氏等人終於困了,各自回屋子睡下,只留兄弟二人。

  一瞧見陳硯,周既白就忍不住問道:「聽說你這幾天拎著兩斤白糖滿京城拜訪那些官員?」

  陳硯頷首:「我既從松奉回來,總要往各家走上一走,好叫他們知道我陳硯回京了。往後不知會被安排到哪個衙門,各個都拜訪到總沒錯。」

  他今日只拜訪了三位部堂級的高官,明日還得繼續努力。

  「就靠你那兩斤白糖?」

  周既白忍不住問道。

  陳硯雙手抬起,將袖子往後甩去,雙手放在膝蓋上,正色道:「我陳硯兩袖清風,自是拿不出什麼貴重禮物。這白糖是松奉特產,遠銷海外,送給諸位大人嘗一嘗,也是我的心意。」

  「聽聞好幾家你連門都未進?」

  「讓不讓我進,是他們的態度,我去各家拜訪,就是我的態度。」

  陳硯話鋒一轉:「你今夜過來,就不怕被人發覺?」

  周既白道:「縱使不與你來往,總要見見阿奶和爹娘,他們養我六年,來京城了我還不上門看看,豈不是忘恩負義?」

  自楊夫子離開京城前往松奉後,周既白就搬離了槐林巷的宅子,去皇城外租了套一進的小宅子住,也方便與同科好友相聚。

  「怕是劉閣老聽到此消息,要疏遠你了。」

  陳硯搖搖頭。

  周既白卻道:「劉閣老雖是我的座師,卻並不十分看重我,我只安心待在翰林院接著修你那未修完的史。」

  周既白會試的主考官是劉守仁劉閣老,於朝堂之上就被認定是劉閣老的門生。

  既連中三元,本該被座師欣賞,並大力扶持。

  可周既白此前與陳硯交好,就不被劉守仁所喜,對他極疏遠。


  好在周既白以自身才學,又身處清貴的翰林院,讓他成為同科的領頭人。

  加之他受天子看重,成了晉王的侍講官,在翰林院也頗受人敬重。

  「你離京數年,對京中局勢不甚了解,我自要來一趟,否則你就是那無頭蒼蠅,四處碰壁。」

  陳硯聽出不對,微微側頭:「京中有大變?」

  周既白壓低聲音道:「張閣老離開京城後,內閣只三位閣老,胡閣老向聖上奏請再擴充內閣。」

  陳硯沉吟著道:「若再有人入閣,如今的局勢又要變了。」

  此前內閣只三人時,劉胡二人占上風,後張毅恆入閣,局勢瞬間逆轉 如今胡閣老趁著張閣老離京之際,又要擴充內閣,怕是想趁機讓自己人入閣。

  一旦此番入閣的是胡劉二人的同盟,首輔焦志行怕是難以支撐。

  張毅恆想要徹底掌管兵部,不辭辛勞地去剿倭,胡益卻屢屢出手,先將松奉攥在手裡,再往擴充內閣。

  如此算來,張毅恆就算將兵部攥在手裡,此行怕也是虧的。

  「聖上答應了?」

  周既白道:「十月中就要廷推了,京城一眾官員最近忙得厲害,怕是沒人顧得上你。」

  陳硯笑道:「以前我是松奉知府,又掌管著松奉市舶司,自是被眾人盯著,如今我已被調離,就只是個回京述職的地方官,自是沒什麼人在意。」

  「懷遠是想留京,還是想再派往地方?」

  陳硯笑容漸淡:「自是留京更好,不過到底在何處,還得上頭決定。」

  他極力想要留在松奉,是因松奉占據地利優勢,也有基礎。

  若再下派他處,想要做出如此政績極難,且需要花費幾倍於松奉的時間。

  還是留京更好,隨意一項措施就能影響整個朝堂,乃至各地,能發揮的作用更大。

  「你在松奉做出如此大的政績,聖上必看在眼裡。」周既白寬慰他:「如今朝事繁雜,聖上一時未能顧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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