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求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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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徐知內心如何波濤洶湧,划子終究在兩個凸出去的碼頭中間靠了岸。

  民兵領著他們上岸,到一張桌子面前登記。

  剛上來的勞力們見到碼頭上的忙碌,一個個目露綠光,恨不能立刻上去幹活。

  只要幹活就能掙錢吶!

  他們的親戚、族人都有在島上幹活的,月月拿錢回家,一家老小都能吃飽飯,還有幾家過年都穿上了新衣裳新鞋子。

  這等好日子,他們也要讓家裡人過上!

  於是一個個登記時,島上的人問一句,他們恨不能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就怕貿易島的人不要他們。

  該問清身份,將松奉發的木牌子收了,重新拿一塊竹牌,寫上他們的名字後,分發給他們,就吩咐道:「給人卸貨前,將你們的身份牌子交給領隊的人,卸完貨了去拿錢拿牌子。」

  青壯們認真聽完,將寫有自己名字的木牌貼身放好。

  從此刻起,他們就能在島上幹活掙錢了。

  與那些興奮的青壯們比,徐知是面如死灰。

  當那查驗身份的人聽到他是「徐知」,雙眼猛地瞪大。

  「徐……徐家人?你你你上島做甚?」

  徐知微微側頭,看向那滿臉警惕的島上之人,心中生出些難言的欣慰與感動。

  終於有人正視他徐家人的身份了。

  他雙手負在身後,仰起頭,一派雲淡風輕:「正是。」

  那人倒抽口涼氣,趕忙與旁邊人耳語幾句,旁邊人戒備地看了眼徐知,轉身就跑,好似背後有猛虎在追。

  徐知腰杆挺得越發直,胸口也更高了幾分。

  再跑快些吧,趕緊去稟告你們的陳大人,我徐家人來了!

  那人與另外一書吏耳語幾句,書吏如同地面燙腳一般高高跳起,在火光的照耀下就衝到一身穿襴衫的男子面前。

  襴衫男子本在查驗船上貨物,聞言猛地看向徐知那邊。

  徐知若有似無地掃了襴衫男子一眼,背脊挺得更直。

  襴衫男子正是陳青闈。

  自來了這島上,他便整日從早忙到晚,只除夕那日回去陪了妻兒。

  瞧見陳青闈又黑又瘦,其妻方氏很心疼,要上島照料他,卻被陳青闈拒絕。

  一來他在島上很忙碌,沒精力照料妻兒。

  二來島上人多,家樂正是喜四處亂跑的年紀,島上人多船多,若一個沒留意鑽進船里,怕是再也找不著了。

  三來也是為了讓方氏留下給陳硯做個飯。

  他陳青闈在島上,是有大鍋飯吃的,不需人照料。

  陳硯樹敵極多,要是從外頭找廚娘,被敵人安排著下毒就不得了了。

  方氏雖不舍,終究還是留在松奉,畢竟家樂也快啟蒙了。

  陳青闈見徐知那鼻孔朝天的模樣,就知是徐家人沒錯了。

  他不敢耽擱,將碼頭的事兒簡單交代之後就急匆匆進城去找陶都。

  陶都正在市舶司忙得焦頭爛額,聽到徐知來了,手中的筆險些在帳冊上劃出一條黑痕來。

  小心放下毫筆,依舊心有餘悸:「徐家人莫不是要來島上作甚?莫不是來鬧事的?」

  八大家無法無天,又被陳大人逼到絕境,來島上絕沒好事。

  越想陶都心裡越慌。

  陳青闈道:「他只帶了一名車夫,應該不是來惹事的。」

  真想來鬧事,也該多帶些人,一個車夫可不頂事。

  「你不懂,這些鄉紳商賈各個極難對付,當初我在平興縣時,被那高家壓得喘不過氣來。明面上只兩個人,這後頭還不知跟著多少人。」

  陶都可不信徐家人特意上島,只為了來島上遛達一圈就回去。

  沉吟片刻,他有了主意:「你派十來個人盯著他,我這就去找陳大人稟明此事。」

  陳青闈雖覺十來個人看著徐知與其車夫著實有些誇張,卻還是照辦了。

  陶都則提著衣擺,急匆匆從市舶司離開去找陳硯。

  遠遠瞧見陳硯正拿著圖紙與工頭交代如何建屋子,他加快步子猛衝過去:「大人不好了……八大家……八大家的人上島來鬧事了!」


  陳硯見陶都氣喘吁吁,將腰間裝著涼水的葫蘆遞過去,平靜問道:「來了多少人?」

  陶都一口粗氣沒緩過來,只能伸出兩根手指,喘著粗氣道:「兩……兩……」

  陳硯冷笑:「兩百人就敢上島鬧事,看來八大家不太將我陳硯放在眼裡。」

  八大家從年前商議到年後,竟就想出派人上島惹事的舉措。

  看來徐家真的沒落了,那徐知分明有和談之意,近一個月都無法勸服八大家,反倒讓八大家狗急跳牆,帶著人來貿易島惹事了。

  敢來貿易島聚眾鬧事,那就叫他們有來無回!

  陳硯轉頭,對跟在身側的陳茂道:「派人去探查對方虛實,上島多少人,海上有多少人,除了八大家外,遠處還有沒有倭寇前來。」

  陳茂正要應「是」,一旁的陶都終於喘過氣,趕忙道:「兩人,是兩人!」

  陳茂側過頭看向陶都,滿臉的疑惑。

  其他護衛也有些愣住。

  陳硯皺眉:「只有兩個人?」

  陶都趕忙點頭:「徐家的徐知領著車夫上了島,在下讓陳青闈派十個人圍住他了。」

  陳硯不甘心地又問了一句:「沒有海寇?」

  見陶都搖頭,陳硯很失落。

  還以為八大家擔心劉茂山一事敗落,要為劉茂山做掩護登島,趁機將他陳硯殺死。

  要是他們果真如此,倒是省得劉先生在京城辛苦謀劃了。

  從他們與倭寇在海上打了一場,陳硯就一直防著倭寇反擊。

  像劉茂山這等勢力龐大的海寇頭子,為了樹立自己的威望,極有可能在吃了大虧後反擊找回場子。

  可劉茂山無聲無息,好像徹底消失了。

  以搶奪沿海來生存的倭寇頭子,必然不會畏懼他一個松奉府。

  陳硯疑心劉茂山是被人通風報信,要暫時避避風頭。

  當年徐鴻漸第一次辭官,突然發生倭寇屠村之事,如今想來怕就是這劉茂山所為。

  除了寧淮外,當時沿海幾個省份都受其擾,若是寧王的人假扮,很容易就能瞧出來。

  他當初抓到的那波來刺殺他的所謂「倭寇」,一眼就能瞧出是大梁人假扮。

  無論是走路的姿勢,還是拿刀的手勢,都與倭寇有極大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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