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你會不會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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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這才朝著黎姥姥幾人方向走去。

  黎姥姥則和老苗王行了跪禮,八叔公同苗緲隨之一同行禮,隨後匆匆起身。

  羅彬才剛好到他們身前。

  三人本來就在石道邊兒上,轉身往外走。

  直至遠離崖台,三苗洞的木質建築群被樹木遮擋,消失在視線中。

  黎姥姥總算扭過頭,看了羅彬一眼。

  其眼神中的情緒,是恭敬。

  曾經的黎姥姥並非這種情緒。

  她對羅彬的認可,是因為老苗王的選擇,是因為羅彬展示出來的部分實力,潛力。

  如今,羅彬一個人將神霄山三個真人,一名出陰神道士耍得團團轉。

  所有人都認為,老苗王已經仙去,可沒想到,老苗王非但活著,甚至還活得好好的,實力更上一層樓!

  從先前他們偷聽到那群道士的話,再加上老苗王和羅彬的對話,基本上能推斷出一個可能。

  羅彬回來了,才造成這樣的變化?才使得老苗王跨過一個境界?

  墨狄公和靈姥姥的屍丹……

  還有,大丹?風水?

  黎姥姥深深的明白,羅彬的潛力已經釋放出來,他的實力,已經到了她,甚至除了老苗王之外的所有三苗之人都不能理解的存在了。

  當然,是因為事件本身,導致黎姥姥用更高的角度去看羅彬。

  很多地方都是機緣巧合。

  可機緣巧合,又何嘗不是命數的一種?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行人的位置有了變化,本來是黎姥姥走在前邊兒,卻成了羅彬在前。

  並且,羅彬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千苗寨,而是去了谷澗的三苗洞。

  他許多東西都放在三苗洞裡,包括剩下的九瘤白花樹幹。

  有個小插曲兒,就是黑金蟾不肯脫掉丹龜殼。

  當然,它也沒有一直在地上蹦躂,而是上了苗緲背著的瓦罐蓋子,靜靜趴著。

  快夜幕時,一行人終於到了千苗寨附近。

  羅彬沒有直接回住處,而是先至千苗寨外,給陳鴻銘立的活人墳處破掉風水。

  被挖開的墳土中散出很多顏色碧綠,似是飛蟻的一種蠱蟲,在月光下,那些蠱給人一種汗毛聳立的感覺。

  自然,黎姥姥等人還是跟著,瞧見那些蠱後,八叔公更是瞠目驚舌,唏噓一聲:「墳冢生蠱,怕是再等一段日子,這些墳蠱就會從那個陳鴻銘肚子裡鑽出來了,小苗王還是仁慈,願意放他一條生路。」

  「他並非窮凶極惡之人,神霄山中,有問題的人只是那麼一部分,白子華死,恨我的人不多,就算白橡今日死了,會恨我的人甚至會更少,我相當於幫了神霄山一把,可如果陳鴻銘死了就截然不同。」羅彬搖頭解釋。

  「白子華?」八叔公不理解。

  「他們的觀主。」羅彬解釋了一句。

  「……」

  八叔公戛然無聲。

  弄死了別人的觀主,又弄死一個別人的出陰神祖師,還幫了別人一把……

  這是哪門子道理?

  可轉念一想,自家的老苗王如此強橫,那神霄山敢有什麼不滿?

  真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那來三危山講道理好了。

  正因此,八叔公緊繃的心緒平復下來。

  繼而,一行人進了千苗寨。

  明明是深夜,寨子裡竟然燈火通明。

  寨門口還有人來回巡邏。

  一名叔公匆匆上前:「黎姥姥,你們怎麼從這兒回來了?」

  雖然是疑問,但那叔公臉上是驚喜,且鬆了一大口氣的。

  緊接著,他快速又道:「巫醫峰方向濃煙滾滾,可過巫醫峰的路,卻兇險重重,理老和祭師帶著幾個人手去了,結果中毒回來。」

  「三苗洞方向,更是瘴氣遮天蔽日,整個三危山的毒蟲和蠱蟲都朝著那個方向爬,寨子裡好多苗人養的蠱都不受控制,鼓藏頭設了法,還是控制不住蠱蟲,大家都不敢再出寨子,因為外邊兒的蠱人也十分活躍。」


  「好在瘴氣又消失了,白天還出現了霞光和彩虹。蠱蟲和蠱人更恢復平靜,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走吧老九,我和你們仔細說,另外,不用讓大家如此戒備森嚴了,危險已經消退!」八叔公上前,言語中鬆弛不少,眼中又帶著一絲絲崇敬。

  當然,這肯定不是對那個九叔公的,而是對老苗王。

  「這……危險消退……神霄山的人走了?大巫醫除掉了他們?」九叔公臉上的驚喜更多。

  「是老苗王除掉了他們,此事說來話長。」八叔公一臉正色,領著九叔公遠去。

  還有一些苗人到了附近,黎姥姥點了幾人,命他們跟隨,另外的人則驅散。

  「小苗王,我同他們回去即可,就讓苗緲服侍你休息吧。」黎姥姥臉上堆滿笑容。

  苗緲手不停地捏著衣角。

  灰四爺在羅彬肩頭不停地搓著前爪,發出吱吱吱的叫聲。

  儘管灰仙請靈符是畫在衣服上的,但是符力有盡時,肩頭上的符畫早就變得模糊。

  灰四爺的一番話,終究是沒人能聽懂。

  「不太合適吧……」

  忽的,一個苗人不自然的開口,他年紀不算太大,二十多歲。

  「唐先生,怎麼就成小苗王了?」

  「咱們的小苗王,不是羅彬嗎?」

  「就算唐先生幫了咱們,黎姥姥您也不能就此摘了真正小苗王的身份,唐先生是唐先生,他當不了小苗王啊!」

  「對啊!」

  「沒錯!」

  其餘人七嘴八舌地開口,眼中有忌憚,同樣有抗拒。

  「小苗王就只有一個人,而且是老苗王欽定,這件事情誰都不能改!」

  「還有,黎姥姥你更不能讓苗緲去……」

  「雖說小苗王沒有接受劈竹禮,但苗緲已經是行禮之後的女子,現在小苗王不要,等日後成了洞神,苗緲也要做洞女的。」

  黎姥姥愣住了。

  一時間,眼神充滿古怪。

  至於羅彬,

  這些苗人先前的幾句話,讓他深有感觸,千苗寨竟然如此認同「自己」?

  後邊兒的話,這讓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自己成洞神,那就是死的時候了。

  洞女……

  再看苗緲一眼,羅彬心頭皆是複雜。

  「身份之事無礙,神霄山已經知道,三危山無需隱瞞,家中沒有秘密,至於苗緲,你跟著顛簸,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句話,羅彬表明了態度。

  黑金蟾從瓦罐蓋子上跳下來。

  其餘苗人則面帶些許疑惑,顯然沒聽懂羅彬的話,不過羅彬沒有要苗緲,這令他們鬆了口氣。

  苗緲抿了抿唇,卻沒有露出什麼失望的表情,反而,她稍稍抬起頭來,笑容浮現,雙眼似是彎月。

  「苗緲!」一個苗人稍稍靠近兩步,瞪了她一眼。

  「走啦走啦。」苗緲聲音都活潑不少,轉身,步伐輕快的朝著一個方向離去。

  黎姥姥卻嘆了口氣,臉上都是苦笑。

  羅彬拱手抱拳,黎姥姥這才離開。

  千苗寨安靜了許多。

  羅彬這才朝著住處方向走。

  他沒有回那個挨著苗緲和苗觚屋院的吊腳樓,而是去了曾和張雲溪胡進住的地方。

  猶記得當初黃鶯走之前,給他留了不少做好的衣裳,果然,那些東西都還在。

  身上的登山衣經過這段時間折騰,早就破破爛爛,換上一套乾淨的唐裝,感覺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吱吱吱!」灰四爺叫嚷著。

  它意思是:「好嘛,苗緲多好一丫頭,你不要,這個走了的小娘們兒,你又回味上了,德行。」

  當然,羅彬聽不懂。

  灰四爺又吱吱了幾聲,見羅彬不理它,乾脆身子一扭,屁股對著羅彬,就那麼掛在羅彬身上一動不動。

  羅彬去了三樓,躺下休息時,灰四爺又爬到了他肚子上。


  很快,羅彬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是睡著了。

  灰四爺挪了兩下屁股,似乎想找個舒服的姿勢。

  忽然間,它騰地一下起身,一雙鼠眼直勾勾地盯著門。

  良久,灰四爺慢吞吞地從羅彬身上挪下來,走至門前。

  從縫隙處往外瞄一眼,灰四爺險些炸了毛。

  門外杵著幾個腳尖兒離地的「鬼」!

  它吱吱一聲尖叫是提醒。

  羅彬卻沒有絲毫反應。

  扭動鼠頭,灰四爺就像是受驚的貓似的,原地蹦起,少說得半丈高!

  羅彬的身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女子,靜靜的躺著。

  黑金蟾發出咕咕叫聲,依舊無法讓羅彬醒來。

  是因為羅彬身上爬出許多蠱蟲,甚至還有兩條壁虎蜷縮在耳朵的位置,完全擋住聲音。

  「吱吱吱!」灰四爺又尖叫了幾嗓子,聲音更大。

  隨後,它作勢就要竄出房間,可身子一僵又停下,扭著鼠臀走到床邊兒。

  鼠眼直勾勾瞅著那女屍的側臉,灰四爺甩了甩尾巴。

  鼠身一竄,灰四爺竟然又到了羅彬肚子上,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就那麼睡了,當然,它鼠頭是衝著那女屍側臉看著的。

  只有黑金蟾,一直在咕咕叫著,不曾停下。

  黑金蟾叫了一晚上,直至天明時分才停歇。

  羅彬睡到陽光刺眼,終於醒來。

  耳邊能聽到雜亂人聲,似是極為熱鬧。

  起身下床,走至窗戶側,往外看。

  入目所視,到處都掛滿了飾品,一個個苗人全部都穿著隆重。

  肩膀上沉甸甸,是灰四爺竄了上來。

  「吱吱吱!」灰四爺又嚷嚷了幾句。

  羅彬長舒一口氣,下了樓,卻瞧見苗雲和苗荼兩人,居然已經在二樓堂屋裡候著了。

  兩人看他的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

  滿眼的難以置信,甚至是放著精光。

  當然,更多的還是尊崇和敬畏!

  兩人撣了撣衣服,竟然就要跪下來。

  同時,他們異口同聲:「小苗王!」

  「不必多禮,就和往常一樣即可。」羅彬抬手,阻攔他們跪下。

  苗雲和苗荼沒跪,臉上的激動卻不減。

  隨後,苗雲才慎重道:「黎姥姥命鼓藏頭準備了一場祭祀,用於感激儺公儺母,庇佑三危山有今日之喜。」

  羅彬倒不意外,一個族群本就有相對的信仰。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一場祭祀,更能增添整個三危山的凝聚力。

  「小苗王,請。」

  苗荼做了個手勢。

  ……

  ……

  祭祀是個繁瑣的過程。

  各式各樣的禮數完成之後,整個白天都過去。

  黎姥姥仿佛年輕了好幾歲,那些叔公同樣是個個都紅光滿面。

  哪怕是散場時,那些苗人看羅彬的眼神都是敬畏的。

  因為黎姥姥著重在祭祀中說明了羅彬起到的作用,本身千苗寨就認可他,此次之後,更是甘願為他赴湯蹈火。

  直至夜深,苗人總算散的差不多,羅彬才告知黎姥姥,他要離開寨子兩天,去巫醫峰一趟。

  「我派祭師,還有幾位叔公和你一起去。」

  「祭祀請了巫醫峰和移靈洞的人,他們都沒有來。還是要小心為上。」黎姥姥謹慎說。

  「無礙,這裡是三危山,不會有危險了。」羅彬臉上掛滿笑容。

  「吱吱吱。」灰四爺衝著黎姥姥嚷嚷幾句:「老婆子你還是省點兒心吧,小羅子背後有條大粗腿,誰還敢唱反調,不得被一腳踩冒煙兒?」

  正當此時,兩個苗人匆匆走至羅彬和黎姥姥面前。

  「小苗王,黎姥姥,神霄山的道士居然沒走……指名道姓要見小苗王!」那兩苗人的臉色還帶著幾分不安。


  黎姥姥面色一凜,神色極其凝重。

  羅彬若有所思,說:「帶路。」

  ……

  在千苗寨牌樓外,大概百餘米的位置,羅彬見到了陳鴻銘。

  說是神霄山的人,其實只有陳鴻銘一個。

  此時此刻,陳鴻銘手中還有個扶拐撐著,才能保持站穩,月光照射在其臉上,其神色多少還有幾分蒼白。

  「陳先生,為何不走?」羅彬面色平常。

  「因為不好走,因為還有一事相求。」陳鴻銘目視著羅彬,臉色略帶唏噓,更微微一嘆:「白橡死了,還是羅先生幫了神霄山一把,可這件事情,沒完的。神霄山還有很多出陰神,他們以白橡祖師為首。死了一個白橡,還會冒出第二個人來。」

  「所以呢?」羅彬眉頭微蹙,說:「和我有什麼關係?你難不成還是要讓我請我師父跟你們去一趟神霄山?」

  「陳先生,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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