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我雲夢道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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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羅彬身旁共有六個長老。

  唐鶴壽和最後提問那人,敵意逐漸浮現在了臉上。

  唐徽和另外三人,卻顯得遲疑和搖擺。

  隨之,唐徽咳嗽了一聲,說:「唐濱二長老,你這話,未免偏頗了,所有人都清楚,場主為什麼會死,我們更清楚,雲夢道場不可對先天算冒犯,我們都曾出口阻攔過場主。」

  羅彬沒說話,唐徽的表現尚算還好。

  其實他對整個雲夢道場好感並不多,主要集中在唐羽,以及那些淳樸的村民,沒有算計的弟子身上。

  他會直接放棄用爬山壁的方式離開雲濛山,大多因此。

  這裡有堅持相信先天算的人。

  這裡也有大量無辜的人。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羅彬不能違背了先天算的訓誡,否則就對不起祖師的認可。

  可這不代表,他會對其他人的陰陽怪氣逆來順受。

  那個二長老唐濱點了點頭,說:「是這樣沒錯,可大長老,我沒有說過要冒犯這位先天算未出黑的場主吧?」

  未出黑,場主,這兩個詞唐濱咬得極重。

  緊接著,唐濱又道:「說到底,我們在雲濛山受困那麼多年,先天算有來過一個人麼?」

  「是,先天算湮滅了,才會無人前來。」

  「那,機緣巧合得到傳承,是真的靠了自己的本事,還是說先天算別無選擇,只能選他?」

  「我不想討論這個點,我只知道,雲夢道場沒有忘恩負義,不會傷害先天算的人。」

  「還有,雲夢道場也不會任人宰割。我們一切按照規矩行事,羅彬答應了場主的條件,兵解三壇觀主,可以帶走三壇斬陰劍,事實上,他就是沒有完成這件事情,若還要強行帶走劍,那就是搶!」

  「先天算不會搶人法器,如果搶,那他就不是,說不定他的傳承都是搶來的!」

  「自保,就可以用任何手段。」

  這一大番話,唐濱繞來繞去,終於,臉上浮現了冷冽殺機。

  「你,可以走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唐鶴壽同樣抬起手來,分明就是送客。

  羅彬眉心擰起一個疙瘩。

  「怎麼,你真要搶麼?」唐鶴壽陰陽怪氣地說。

  緊接著,他又冷聲道:「你要無視三壇觀主的詐屍?別忘了,你沒有那個本事對付他,你不是十全之人,你如此孱弱,搖搖欲墜,陽神祖師也不會上身你,還有,你行如此惡劣之事,他真要上身,也只是擰斷你的脖子。」

  「住口!」唐徽的聲音極大,整張臉布滿怒容。

  主要是唐濱和唐鶴壽你一言我一句,兩人說得太快,根本不給旁人開口的機會。

  還有,他們所說的話,是真讓唐徽打心眼裡發顫。

  同在一個道場,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大半輩子。

  唐徽都不知道,他們的人性居然能卑劣到這種程度?

  「大長老,住什麼口?守山長老沒說錯吧?難道你想將三壇斬陰劍拱手讓人?你無視屍獄這些年對雲濛山的影響,你無視三壇觀主可能會再詐屍的風險?你要吃裡扒外?那你還當什麼副場主?」唐濱聲音變高,更高,最後成了質問!

  「諸位長老,你們認為,我說的對麼?守山長老說的對麼?或者你們覺得,唐徽說得對?」

  話語間,唐濱抬手,直接指著唐徽的臉!

  「放肆!」唐徽同時抬手,一巴掌抽向唐濱的手背。

  說時遲,那時快。

  兩個長老驟然上前,一人抓住唐徽手臂,一人按住他肩頭。

  餘下兩人則稍稍後退兩步,是擋住了三壇觀主的屍身,生怕羅彬靠近似的。

  「我本以為,道場內清醒的人只有我和守山長老,沒想到,諸位長老同樣人間清醒,只有唐徽渾噩,恨不得將整個雲夢道場拱手送人,看來,我們要另選大長老,同樣另覓場主了。」唐濱一聲長嘆。

  「你還不走嗎?」他又一次視線落在羅彬身上。

  羅彬閉了閉眼,再睜開。


  他深深看了一眼唐濱,再看一眼唐徽。

  唐徽臉色鐵青,掙脫不開另外兩個長老,眼神中透著焦急。

  其餘人則冷眼看著他,眼神都是送客,還有濃濃的警惕。

  其實,當知道三壇觀主眼下情況的時候,羅彬就清楚,三壇斬陰劍是帶不走了。

  別說雲夢道場怕後果,羅彬也不想三壇觀主這樣執念濃郁的羽化惡屍恢復自由身。

  尤其是三壇觀主現在的執念不是守在雲濛山上,而是要下山。

  他不可能將一口大屍放下山去。

  只是,還沒等他發表意見,唐鶴壽和唐濱兩人就露出了醜惡真面目。

  除了唐徽,其餘長老也是一丘之貉。

  這地方,就算是求著讓他住一夜,他都不會住。

  視線瞟向大殿內,羅彬徑直走了過去。

  那些長老眼神透著忌憚,卻並沒有多言。

  唐濱和唐鶴壽一樣目光冷冽,注視著羅彬的一舉一動。

  很快,羅彬到了周三命的殘屍旁。

  地上還躺著一根小臂粗的樹幹。

  三壇觀主道侶的寄身之物,九瘤白花樹。

  撿起來,上邊兒依舊有之前綁好的繩索,羅彬將其掛在肩頭。

  大殿內還有兩個長老,以及不少弟子,全都驚疑地看著他。

  羅彬面無表情,轉身離去。

  他剛走過那些長老,走過三壇崖的範圍。

  唐濱忽然喝道:「慢著!你還要交出幾件東西,場主身上的法器,被你竊取走。那是我雲夢道場的信物!」

  「他曾給了你一截樹心,以及這一棵完整樹幹,你同樣必須留下!」

  唐鶴壽隨之開了口,幽幽道:「還有那盞燈籠,你摘了紫花做成,同樣是我雲夢道場之物!」

  這一霎,兩人臉上浮現的情緒,是貪婪,還有一抹得意。

  羅彬再一次皺眉。

  他明白過來了。

  是因為他直接要走,沒有做什麼,導致這兩人開始蹬鼻子上臉,變本加厲?

  不拿三壇斬陰劍,是因為的確不能拿。

  不多說其他,是因為沒有必要。

  還有一點,他給唐羽的面子,更是給那位暗中陽神祖師面子。

  畢竟,他拿著大丹。

  畢竟,除了三壇斬陰劍,他該拿的沒少拿。

  當然,九瘤白花樹是他自己砍的。

  唐高濟的法器,是其妄圖對他動手,要付出的代價。

  先天紫花燈籠,更是先天算的法器,更不可能留下。

  唐濱緊跟著開口,喝道:「羅彬,放下東西,你就可以安然無恙的下山了!勸你不要……」

  「艮山上,虛空下,艮空觀。」

  「胃潰糜爛,神空虛浮,焦灼不安!」

  羅彬沒有多餘的任何一句空話。

  直接就是言出卦成!

  唐濱悶哼一聲,捂著胸腹的位置,顯得極其痛苦,其雙眼又分外恍惚,像是失了神智。

  不僅僅如此,他額間汗珠豆大豆大冒出,更流露出濃濃的不安。

  毫不猶豫,羅彬用出了變卦!

  「空山內省,止而悟道。」

  顫巍巍的,唐濱抬起手來:「我非惡徒,他以言出卦成傷我,絕非善類!我就不信,他沒了劍斬魂,還能說死我們所有人!」

  「他膽敢說,就必然被反噬而……」

  言出卦成不是那種一擊必殺的手段,而是冥冥中命數的鎮壓,博弈。

  正因此,唐濱能有更多舉動,說話無礙。

  卻也偏偏因此,唐濱噗的一大口血噴出!

  整個人顯得更萎靡,噴血之後,嘴裡還不停的嘔血,軟軟跪倒在地。

  先天算就是如此。

  言出卦成的前半截是狠厲的。

  變卦卻留有餘地。


  可人皆盡如此,鬥起來的時候,不會有人願意停下來好好說話。

  是,唐濱的確沒有更多舉動。

  可這一道言出卦成的變卦,是要放空一切去自我反省,話都不能多說!

  觸動變卦,則讓本卦的傷害變本加厲!

  至於羅彬,他的確感受到了意識的刺痛,雲夢道場的實力普遍不高,還有就是羅彬的魂魄過於厚重,說倒一個長老都沒有反噬。

  唐濱所言也沒錯。

  能說一個,全部呢?

  此時此刻,唐鶴壽忽地抬手,其眼中更是殺機凜然:「所有長老,直接……」

  羅彬頭稍稍一歪,手中掐出個怪異訣法,口中發出更古怪的聲響。

  嗖的一聲,黑影從他頭頂竄出。

  三煉蛇蠱一口咬在唐鶴壽的鼻子上。

  血珠冒出的那一瞬,唐鶴壽雙目頓然死灰,砰的一聲,他重重跪倒在地。

  這只是一個開始,羅彬另一手按在胸口,直接劃出一道符來。

  人皮衣中的僧鬼瘋狂竄出,始安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竟然躥向唐鶴壽的屍身。

  唐鶴壽剛死,他那架勢,就要上身,借屍還魂!

  場間頓時大亂!

  壓住唐徽的兩個長老都驚慌鬆手,趕緊後退。

  大殿內的弟子們更是大驚失色。

  羅彬畫符那手得空,從懷中摸出一個塤來。

  塤孔置於唇邊,稍稍用力吹,幽幽然的塤聲就響起。

  成片成片的蠱蟲從背包中鑽出。

  這地方本來就是背陰面,常年屍獄環繞,毒蟲更是不少,從四面八方湧來!

  「天吶……」一個長老驚慌大喊:「快住手!」

  「呃啊!」又一個長老慘叫出聲,是一條蜈蚣蠱正在鑽進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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