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你沒有劍,還能隨便殺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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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果來得很直接,很剛猛,羅彬又有力氣了,能站穩,能走直。

  等到了唐羽身旁,才瞧見唐羽左臂的慘狀,完全沒有皮膚,全部都被燒成了焦炭,就算唐羽沒有多碰到左臂,炭皮還是在剝落,模糊的血肉上還覆蓋著一片片顆粒狀的脂肪。

  「唐兄,來,吃!」

  羅彬要將木葫蘆塞進唐羽口中,將壽米倒進去。

  唐羽卻牙關緊咬,怎麼都不肯開口。

  他額間汗水豆大豆大一顆,青筋不停地抽搐著。

  「唐兄?」

  羅彬認為唐羽是因為太痛,導致身體應激了,喊了一聲,唐羽沒多大反應,他就要去掐開唐羽的嘴。

  可唐羽依舊死死咬著牙關,饒是羅彬掐著其下顎骨,依舊沒能把嘴巴撬開。

  哆嗦,唔囔的話音從唐羽口中擠出。

  「生人……血食……吃……不得……」

  唐羽本來眼睛也是閉上的,這會兒顫巍巍地睜開,疼痛,讓他滿眼血絲,且眼底都是一片血紅,是硬生生痛得掙破了血管。

  「吃了,可以保……」

  羅彬話沒有說完便停下。

  他顯得沉默。

  唐羽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儘管那笑比哭還難看。

  「祖師……說我……十全……」

  「我……捅了三壇觀主……」

  「羅先生……」

  「我……可以死……卻不能做……違背之……事……」

  唐羽終於撐不住了,身子一軟,徹徹底底地昏死過去。

  羅彬反而因為壽米不停地起效果,身體狀況要比之前好得多。

  他愈發的沉默。

  這,就是區別了。

  他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是十全之人。

  因此能去竊三壇斬陰劍。

  因此命在旦夕,且有需求的時候,他會果斷吃下壽土,現在吃下壽米,就如同當日吃下情花果一樣。

  他不是活在臆想之中的人,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去自我約束。

  當然,大方向他沒有問題。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他沒有對三壇道觀十誡屍獄置之不理。

  只能說,除了這一切,他還有必須活下去的目標。

  對比唐羽,常年活在雲夢道場,知道道場為什麼受困,無時無刻不渴望一個十全之人的出現。

  乍然之間發現其實自己就是,甚至得到了三壇道觀陽神祖師的認可,唐羽又怎麼可能去破壞?

  十全,是唐羽的渴求,更是無形中他的路!

  日頭傾斜了不少。

  陽光不光是能照射到三壇觀主的身上,也照射到了羅彬和唐羽的身上。

  三壇觀主的屍身還在燃燒,散發著一股怪異的臭味。

  羅彬抬頭看。

  火中有著一條條白色的蟲子不停地蠕動。

  三壇斬陰劍沒有因為火燒而變黑,反而銅色更深。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羅彬在靜等,靜等火苗消失。

  同樣,他也一直在吃,直至整個木葫蘆中的壽米完完全全被吃乾淨。

  身體恢復到類似於剛吃了參頭的那種狀態。

  羅彬不好形容自己眼下情況如何,總之,不會是行死相,可也好不到哪兒去。

  夕陽出現,泛紅的陽光使得三壇崖內部都一片金紅,反而在這個時候,光能完全照射進道觀內。

  每一扇窗戶都像是被火覆蓋,在熊熊燃燒。

  當然,那只是像,實際上沒有燒起來。

  之所以會那麼像,還有一個緣由,三壇道觀真的被火燒過,很多木樑處都布滿了焦炭痕跡。

  疲倦感終於涌了上來,羅彬覺得一陣陣昏昏欲睡,那股身心俱疲的感覺終於忍受不住。

  他晃晃悠悠要倒下的時候,腳步聲響起。

  一咬舌尖,羅彬迫使自己恢復清醒,又拿出一片鐘山白膠含服。


  人影從三壇崖一側出現,是以唐徽為首的雲夢道場人。

  唐鶴壽跟在唐徽旁側,其餘長老,門人弟子則在後方。

  「嘶!」

  唐徽臉色分外震驚,他腳下速度更快。

  「羅先生!」

  到了近前,他立馬攙扶羅彬。

  長老們駭然無比地看著殿內情況,又看向還沒有燃燒盡的三壇觀主。

  「他……兵解了?」唐鶴壽語氣透著一絲慌張。

  唐徽繼而緊張問道:「羅先生……都發生了什麼?」

  「先前三壇觀主已經上了雲夢道場,他在尋劍,我們都在躲藏,忽然,他消失了。我們猶豫很久,直至聽見天雷滾滾,才從道場出來,不敢到崖台前端來看,就守在瀑布位置,瞧不見確切。」

  「你誅滅了他?」

  羅彬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三壇觀主回到道觀內,不光是滅了火。

  怪不得他一直沒有折返,原來是去找三壇斬陰劍了。這才給了周三命布局的時間,也給了他充足的算計機會。

  不光是唐徽,所有人都在看著羅彬。

  以至於無人注意躺在地上,傷勢極重的唐羽。

  不過,羅彬之所以一直沒走,是因為唐羽雖然看似傷重,但不致命,沒有露出死相。

  還有,三壇斬陰劍還在三壇觀主口中。

  萬一周三命還在附近呢?

  當然,周三命出現在這裡的概率性已經很低了。

  三壇觀主那麼對周三命,都沒有讓周三命捨棄皮囊肉身。明明可以坐山觀虎鬥的時候,周三命卻割首而逃,只有一個緣由。

  怕陽神祖師一劍灌口,讓他也兵解。

  只是,羅彬不能冒險。

  因此,一定要拿到三壇斬陰劍,才會放心離開三壇。

  思緒須臾間閃過。

  羅彬的視線從唐徽臉上挪開,看向地上躺著的唐羽。

  「這劍,是唐兄刺進三壇觀主口中的。」

  「他,才是你們要找的十全之人。」

  「我,只是發揮出了我應該有的作用。

  簡簡單單三句話,讓場間所有人都寂靜無聲!

  一時間,夕陽也那麼刺目。

  「快!把唐羽扶起來,送上道場去治傷!」

  唐徽立馬開口,額頭的汗珠是豆大豆大一顆。

  「我暫時不會離開。」羅彬視線挪至三壇觀主身上,尤其是看著三壇斬陰劍。

  「這……」

  唐徽眼皮又一陣狂跳。

  沒等他說話,另一個長老忽然小心翼翼說了句:「這是屍蟲,中屍白……這個火,應該是三壇道觀的五雷斬魂咒引起的雷火,不對勁啊……沒有道士還活著……」

  「還有……他沒有兵解成功,中屍白還在,陰神就還在,怪不得他執念那麼重,三屍蟲啊……」

  聞言,羅彬心頭都一陣發寒。

  這樣都沒魂飛魄散?

  當然,羅彬面色的變化不大,畢竟他沒有見過兵解的過程,萬一就是這種速度呢?

  兵解成功,就是出陽神。

  兵解失敗,就是魂魄中的陰氣被焚燒殆盡,最終化作齏粉,煙消雲散?

  有人將唐羽抬起來了。

  還有人看看唐徽,又看看道場大殿內,明顯是在等下令。

  隨著唐羽被抬走。

  唐徽低聲又道:「去將那些道屍全部收斂,幾位長老,你們看誰願意留下,和我在這裡陪羅先生守著三壇觀主,想要回去的,就回到場內主持大局。」

  場內長老九人,是算上唐徽的,沒算唐鶴壽。

  有兩人離開,兩人和門人們一起去處理殿內屍身,剩下幾人都在三壇觀主身旁守著。

  「羅先生,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唐徽試探性的詢問。

  鐘山白膠的藥效很好,羅彬精神上的倦怠乏力恢復了七七八八。


  壽米的功效也讓他身體又恢復了些。

  羅彬思索片刻,將先前發生的事情,捋順說了一遍。

  不知覺間,天黑了。

  唐徽等人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是駭然又駭然。

  羅彬並沒有隱瞞周三命的存在。

  這件事情唐羽也知道,沒必要騙雲夢道場。

  「三出陰神,著實讓我長了見識,還是三壇觀主夠凶,才能將他制服,陽神祖師又誅滅觀主,這就形成了一個閉環,只不過,讓陰神棄身而逃,著實可惜。」唐徽重重嘆氣。

  「這也算命數吧?那人命不該絕,畢竟三壇道觀很混亂,陽神祖師也無法顧及到他。」另一個長老搭話。

  唐徽點點頭,隨後皺眉看著三壇觀主,低語:「恐怕一時半會兒,火苗並不會熄滅了。」

  「很少見,不過並不是沒有發生過,典籍上有記載,陰神的陰氣足夠重,陽神劍也未必能夠滌盪陰氣,那樣一來,陽神法器會受損,陰神依舊存在。」

  「現在,法器和他形成了平衡。」

  羅彬心跳落空半拍,皺眉問:「什麼意思?」

  「這……」

  唐徽臉有些發紅,一時間沒說出話來。

  這時,反而是唐鶴壽開了口,他語氣雖然沒有先前那麼冷硬,但十分直接:「你不能帶走三壇斬陰劍,現在相當於劍成了鎮物,一旦拔掉,三壇觀主就會恢復凶氣,雲濛山又要被屍獄覆蓋。」

  「還有,雖說場主之前答應過,要將三壇斬陰劍贈送你,但也有一個前置條件,你要兵解了三壇觀主,眼下,三壇觀主是唐羽兵解的,那這劍也應該屬於唐羽,你不能因為將其竊取走,就當成自己的東西了。」

  「就算你是先天算場主,就算你是三危山苗王,就算你有本事照出我們的魂魄來,你也不能強搶法器吧?」

  接連三個就算,唐鶴壽眼神透著一絲絲冰冷,還有濃濃的排斥牴觸。

  另一個長老微眯著眼,盯著羅彬說:「還有,你沒有劍,還能隨便殺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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