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屍獄將裹山,你必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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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依舊無動於衷。

  不是他心硬。

  是一切的遭遇告訴他婦人之仁沒有好下場。

  況且,他本身不欠雲夢道場任何東西。

  相反,他真有那麼幾個瞬間相信過唐高濟。

  「你們雲夢道場,是否有九瘤白花樹製成的法器?」羅彬開口,切入了他需要的正題。

  「有!」唐徽點頭。

  「那你們也有拔離桃木中魂魄的手段了?」羅彬再問。

  唐徽解釋:「實不相瞞,只有這一株樹下埋葬了三壇觀主的道侶,曾經九瘤白花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當他走火入魔,殺人掛心後,樹再也無法到九瘤,正常情況下,整個三壇道觀也不可能用桃木來養鬼養屍,還是因為他已經忘記了本心,只剩下執念,成了一口惡屍,才會寄希望於樹養屍魂。」

  「他的道侶沒有惡念,沒有執念,只是想歸去,沒有養屍魂的方式,早就去投胎。」

  「這其實相當於一種禁錮,因為執念,強留下一個本該歸去的人。」

  「三壇觀主如今已經成了一口惡屍。」

  「可他還沒有惡屍純粹的極惡。」

  「其一,是因為他始終在恪守三壇大戒,以十戒守著雲濛山,其二,恐怕就是因為他道侶的存在。」

  「您要下山,的確需要捨棄這棵樹,雲夢道場還有未曾使用的樹心,可以交給您。」

  「老夫也清楚,您並非一個有貪念之人,藏儲閣中,您只取了三壇斬陰劍,這就說明一切,您只是想離開此地。」

  「場主反對唐羽的觀念,他認為十全之人根本不存在,若我們早知道您是先天算之人,那我們不會被他慫恿,只是,這也是我們心不堅定。」

  「若您沒有得到先天算的認可,絕對做不出這種獨屬於先天算的法器。」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這八個字,就代表了先天算人的身份以及品性。」

  唐徽這番話很長,沒有刻意去恭維羅彬,只是發自肺腑。

  羅彬手指微微敲擊著桌面,整個人陷入沉思。

  唐徽又一次開口說:「您若沒有新的問題了,我這就去取雲夢道場珍藏的樹心,這一根樹幹,便歸還給三壇觀主,對了,您應該也發現了,十誡屍獄的屍氣瀰漫上了三壇崖,這代表又有人上山了,且觸怒了三壇觀主,這上山之人的實力肯定不可小覷。」

  「我們眾多長老需要去加固符陣,等那上山之人喪命,三壇觀主再帶走九瘤白花樹,沉寂之後,您自然能離開。」

  羅彬再沒有回答其他,點點頭。

  唐徽面露微微的喜色,低聲喊:「唐羽。」

  聞言,唐羽往外幾步,走至唐徽身旁。

  唐徽則又低聲交代幾句話。

  一時間,唐羽緘默無聲。

  接著,唐徽拱手抱拳,轉身離開。

  院中只剩下羅彬和唐羽兩人了。

  羅彬開始喝參湯。

  唐羽就那麼杵在那裡站著。

  很快,參湯見了底。

  羅彬感覺到身子總算舒服了不少。

  唐高濟珍藏的山參,生氣的確盎然厚重。

  再抬頭,羅彬目視著唐羽。

  其實,叫上他,羅彬是想關鍵時候,問唐羽一些事情,好確保真的不被雲夢道場所欺騙。

  他可以通過細節映照,來分析聽到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結果那大長老唐徽所言,真讓他沒有懷疑地點。

  正因此,唐羽便沒有派上用場。

  「唐兄,你的眼神,相較之前,變了。」

  羅彬若有所思。

  「嗯。」唐羽點頭,話音微啞:「大長老讓我聽你所有命令,完成你所有要求。」

  「我有聽到。」羅彬點頭。

  唐羽那張俊俏的臉上,卻多了一絲掙扎和猶豫。

  「所以,羅先生,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唐羽再開口,眼中的情緒成了一抹煎熬。


  羅彬眉頭微微一皺。

  「沒有了。」

  他搖頭。

  「那,我能退下了嗎?」

  唐羽又問。

  「嗯。」羅彬點頭。

  唐羽仿佛如釋重負,卻又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轉身時,他眼中那一瞬的情緒,又化作了濃烈的失望。

  羅彬看到了這一霎的變化。

  同時,唐羽的嘴角還動了動?

  下一刻,唐羽離開了院子。

  院中最後只剩下羅彬了。

  一切都變得極為安靜,只剩下風聲,幾片落葉掉進院內,小小的風漩,使得落葉尖頭觸地,還在不停旋轉,並沒有完全落地。

  羅彬嘴唇微動。

  這幅度和唐羽嘴角動的幅度相仿。

  唐羽是唇語兩個字,月亮。

  更確切說,唐羽是在自嘲?

  其應該在說,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一時間,羅彬又陷入了沉默。

  唐羽,是整個雲夢道場,他接觸之下,唯一一個沒有壞心思的人。

  不過,整個雲夢道場,他好像也沒接觸過幾人?

  不,不只是唐羽。

  村子中的人,同樣沒有壞心思,極其淳樸。

  閉上眼,羅彬手指輕敲著桌面。

  思緒卻還在發散。

  過了許久許久,又有腳步聲入耳。

  「咦,羅先生,唐羽呢?」

  唐徽的話音響起。

  羅彬這才再睜眼。

  唐徽手中有一段大概小臂長的布裹,約莫胳膊粗細。

  「我無事吩咐,唐兄離開了。」羅彬語氣平常。

  「這……」唐徽一怔,低聲說了句:「這逆徒。」

  隨後,他立馬賠上一副笑臉。

  「羅先生,您別動怒,我稍後會派遣一個聽話的弟子到您身旁來。」

  話語間,唐徽又上前。

  他先將那一段布裹著的樹心放在桌上。

  「不必將任何人派遣給我了。」羅彬隨之搖頭,視線落至那布裹上。

  唐徽眼神多了兩分誠惶誠恐。

  遲疑片刻,他才點頭說:「明白。」

  再等了兩秒,唐徽又低聲道:「您可以和我同行,看著我將這一根樹幹投進屍獄中,確保我沒有騙您。」

  「走吧。」羅彬站起身來。

  九瘤白花樹的那一截樹幹,他只要行動,就掛在肩頭。將其取下來遞給唐徽。

  唐徽立馬接過。

  那小臂長的樹心布裹倒是便於攜帶,插在背包側邊即可。

  樹幹不算太重,可對於現在羅彬的身體狀況來說,還是讓他鬆懈兩分。

  離開院子,跟著唐徽往外走。

  一路走出瀑布後那個狹洞。

  再經過崖路,便到了三壇崖。

  並不是整個三壇崖都被侵蝕了,大概有過半的位置被紫灰色的霧氣所瀰漫。

  崖路下,半截三壇崖中,八個雲夢道場的長老正在忙碌,還有不少弟子在旁,他們不停地布置下鎮物法器。

  瞧見羅彬來了,眾人無一例外,都有所忌憚。

  唐徽走到霧氣近處,直接將樹幹扔了出去。

  樹幹入霧氣那一瞬,異變陡生。

  一道倩影幽魂悄無聲息的出現,靜靜地站在那裡,樹幹,反而消失不見。

  羅彬明悟。

  這就是典型的寄身之物。

  屍獄之中,寄存在九瘤白花樹中的魂魄直接現身。想要樹幹再現形,就得打傷那魂。

  那倩影遊魂往前挪動步伐,輕飄飄地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中。

  唐徽鬆了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珠,扭頭,和羅彬說:「她走了,應該會回到屍身旁,等闖入者被殺,三壇觀主就會找到她,至多再過幾天,就會風平浪靜。」


  「恐怕……很難……」

  「上一次這麼大的屍氣沖刷,根據典籍記載,是三壇道觀覆滅的時候……」

  開口之人是唐鶴壽!

  羅彬早就注意到這人在這裡。

  「三壇觀主是被直接觸怒的,遠比之前羅先生上來時厲害的多,屍獄最開始在栗樹林爆發……那其實才是入口……我覺得,這一次上山的可能是一個出陰神。」唐鶴壽再道。

  唐徽瞳孔微縮,隨後搖搖頭:「出陰神又如何,三壇觀主又不是沒殺過出陰神,無非是多花費一些時間。」

  「大長老……您忽略了一個點。三壇觀主,只是真人巔峰,哪怕是死了,他也沒有想要出陰神,且他誅殺出陰神時,有著三壇斬陰劍在身。這就意味著一個可能,他很難殺死那個出陰神,執念會導致他一直清醒,越來越凶,屍獄將持續瀰漫擴散,甚至覆蓋整個雲濛山,符陣快要無法加固了……」

  「屆時,他就能拿到三壇斬陰劍……」

  「屆時……十誡屍獄的規則,恐怕會血洗道場。」

  「再然後,他才會沉寂。」

  唐鶴壽臉上的老人斑都變得深邃許多。

  「小子,別人怕你,老夫不怕,你以為你殺了場主,就能帶走三壇斬陰劍?就能獨善其身?」

  「你走得掉嗎?」

  「你要不要試試,直接走進屍獄中呢?」

  「你不是十全之人嗎?」

  「如此龐大的屍獄,任何法器在裡邊兒都會開始被侵蝕。」

  「你騙得了唐羽,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我!」

  「你只是個賊罷了!」

  唐鶴壽的眼神中透著濃郁的恨意!

  「你也要給雲夢道場陪葬!」

  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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