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也許以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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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也許以前有用

  哈瑪位於敘利亞的中心位置,地處敘利亞高原與地中海沿岸的過渡地帶。它是一個重要的商貿城市,控制著連通敘利亞各地的道路和河流交通。

  哈瑪以水利灌溉而著名。哈瑪的水車在羅馬時代就曾廣為人知,它利用歐法拉特河的水源,為農田提供灌溉,使得饑荒在這裡永遠是個陌生的形容詞。

  亞吉西延是哈瑪的主人,跟隨著突格魯勒的征服腳步來到西方的眾多突厥冒險者之一。

  與他同時代來到敘利亞的突厥冒險者,他們的榮耀連帶著他們曾經征服的土地,全部消失殆盡。

  亞吉西延年老且博學。他已活了六十五歲,並常常在白天誇耀自己在過去四十年裡所獲得的榮耀,在深夜裡為自己漸趨衰敗的身體和未知的明天而患得患失。

  哈瑪城依傍在一座高地上,俯瞰著周圍的沃土,四周被密布的橄欖樹林和葡萄園環繞,豐盈的果實讓它所在的土地異常富饒。這裡有橄欖、葡萄、無花果、大麥和女人。

  總督亞吉西延愛這些一切。他已結過五次婚,每次娶的妻子都比上一位年輕,但無一為他生下子嗣。甚至連一位奶媽也未曾懷上他的孩子,儘管真主知道,他曾多次嘗試。

  沒有孩子的事實使亞吉西延深信,真主對他施下了詛咒。於是,在年老時,他便更加依賴宗教。他的領地內有一座宏偉的清真寺和數十座小型清真寺,還有伊瑪目(Imam,社區宗教領袖)為信徒提供教義教導。城外的東門旁,有一座由教法學者主持的馬德拉薩(Madrasah,宗教學校)。

  亞吉西延還為為鄉村修建了兩座新清真寺,並在遠離村莊的山頂建起了一座孤兒院和

  訇,並花費大筆財富從麥地那購買了聖地的泥土和水,將其供奉在城堡清真寺的祭壇前,但即便如此,這個神聖的護符依然未能帶來改變。

  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他還尋求了基督徒的幫助,他邀請了幾位負有盛名的苦修士,介紹的基督徒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這幾位苦修士註定會成為聖人,他們的祝福具有偉大的力量。

  他甚至還找到了幾位來自遠方草原的巫師,他們是突厥部落中久負盛名的巫醫,擅長運用草藥、符咒和神秘儀式。亞吉西延帶著一種混合的好奇與期待,邀請這些巫師來到哈瑪城,在他寬敞的宮殿中進行秘密的儀式。

  在巫師的引導下,亞吉西延開始參加一些極富神秘色彩的儀式一這些儀式並非傳統的清真寺祈禱,而是結合了草原巫術的特殊儀式。巫師們用草藥蒸氣熏蒸他的身體,用羊骨和鹿角雕刻出神聖的符號,以求驅除「詛咒」。他們還在夜晚的沙漠中燃起篝火,隨著火光的舞動,念誦古老的咒語,希望能夠藉助草原神靈的力量,為亞吉西延帶來子嗣。

  根據哲學家亞里士多德的教誨,七十歲是一個男人能力的極限,亞吉西延急得焦頭爛額,幾乎就要放棄了。

  然而很快事情就發生了轉機,他的第五個妻子,十九歲,豐盈、健康,在三年前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是值得亞吉西延欣喜若狂的事情,但是與這樣的喜事一同前來的是敘利亞糟糕的戰況,先是塞爾柱帝國的老蘇丹阿爾斯蘭被刺身亡,後是新蘇丹馬利克沙過分的仁慈釋放蘇萊曼,以至安納托利亞的突厥人就此獨立於帝國,然後是阿齊茲在敘利亞的突然崛起,最後是法蒂瑪哈里發對敘利亞的反覆進攻,意欲奪回敘利亞的控制權。

  新蘇丹馬利克沙受制於東方的戰事,無力西顧,他這個哈瑪總督在幾方勢力的夾縫中求生存,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審時度勢的重要性。

  所以他得知蘇萊曼沙後院起火,圖圖什率大軍西征時,他果斷選擇向圖圖什示好,並且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對蘇萊曼沙的效忠誓言,甚至將他能夠調動的大部分軍隊都派給了圖圖什。

  然而,拍馬屁是門技術活,有時候總會遇上些難題,特別是碰上軍力強悍又背景深厚的效忠對象。

  就在昨天他收到了來自圖圖什的一封信,這封信恭敬、謙虛,並帶有威脅意味。

  信中告訴亞吉西延,圖圖什現在正在應付大馬士革公國的叛亂,因為圖圖什用弓弦絞死阿齊茲篡奪大馬士革公國的行為過於駭人,導致阿齊茲的舊部拒絕效忠圖圖什,他們選擇效忠法蒂瑪哈里發,聯合法蒂瑪的軍隊,要讓圖圖什滾回伊斯法罕。

  圖圖什現在帶著他的所有軍隊,圍攻阿齊茲舊部占據的耶路撒冷,原本圍攻戰進行得很順利,直到一周前的一個晚上一個什葉派瘋子潛入了圖圖什的帳內,用匕首差點割開了他的喉嚨。

  【伊斯法罕一直在注視著你,我們知道你對巴格達的信士之王懷有極大的愛,因此,我懇請你為了真主無盡的愛和王國的擴展,我懇請你毫不猶豫地審判那些偏離正道、不知悔改、信奉虛假教義的異端分子。

  法蒂瑪的哈里發不過是自命不凡的傻瓜,易布利斯在現世的顯現,現在讓他的教徒付出代價.......真主的憤怒將像烈火般吞噬他們,連同所有在他們背後作惡的靈魂....

  拒絕這個請求,我就會讓我的聖犬和宗教裁判官們對你的領地展開調查...

  .

  亞吉西延不在乎遜尼派與什葉派之爭,巴格達的哈里發對於亞吉西延來說幾乎是一個幻影,至於法蒂瑪還有一個什葉派的哈里發,他還是剛從圖圖什的信中才知道的。

  至於對真主的虔誠,在三年前他的兒子降生之後,就神奇的消失了。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他的兒子的降生是草原巫師的能力。

  當然就算拋開這些不談,他也願意宰幾個人討好圖圖什,但是哈瑪城的居民大概有四分之一是什葉派,恰逢他現在遇上基督徒的暴動,再將什葉派推向對立面幾乎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亞吉西延現在召喚哈瑪城首席教法學者(Mufti,穆夫提)阿卜杜拉到城堡大堂的原因。

  城堡早已不再是宴會的場所,而是擺滿了架子,陳舊的文件在上面發霉,珍貴的手寫書籍被包裹在塗了油的皮革里。

  教法學者,同時還是蘇菲行者的阿卜杜拉,今年才三十二歲。(蘇菲行者,新月教的一個神秘主義流派,追求精神和神秘體驗的修行者。蘇菲教徒通過一系列的靈性修行、冥想和與神的親近來尋求內在的淨化與啟示。強調個人與真主的親密關係,並通過體驗神的存在來追求靈性上的覺醒。)

  阿卜杜拉是一位製革匠的兒子,他的地位的晉升得益於亞吉西延的庇護。阿卜杜拉非常高大、嚴肅,黑色的頭髮修剪得非常短,總是讓亞吉西延想起鑄甲工匠用來擦亮扎甲的硬毛刷。

  現在兩人正圍坐在棋盤旁緊張地對弈。

  「我明天會去一趟宗教法庭。」阿卜杜拉說,「我會儘量早點去,以免圍觀的人太多。」

  亞吉西延沒有理會阿卜杜拉語氣中的粗魯。

  這個蘇菲行者喜歡把領主當作平等對待,亞吉西延容忍這一點,因為這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你有事要去宗教法庭?」亞吉西延問道,接著想起了什麼。「當然,你會用石頭打死那個異端女人,對吧?」

  「具體刑法,我會再查一下阿布·哈尼法。」(阿布·哈尼法屬於哈乃斐法學派,強調理性推理和法律解釋的靈活性。)

  「她不管你在不在場都會被石頭打死。」亞吉西延說,「她的靈魂無論你是否在那裡歡慶,都會被魔鬼帶走。」他盯著阿卜杜拉,「還是說,你喜歡看女人被折磨?」

  「這是我的職責,」阿卜杜拉僵硬地說。

  「哦,是的,你的職責,當然。你的職責。」總督亞吉西延皺了皺眉頭,看著桌上的棋盤,試圖思考他是否應該前進一個兵或撤退一個象。

  總督亞吉西延是一個矮胖的男人,圓臉上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他習慣性地戴著一頂羊毛帽子,覆蓋在光禿禿的頭上,即使在夏天,也很少沒有穿著一件毛皮襯裡的長袍。

  亞吉西延的手指常常被墨水弄髒,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挑剔的文員,而不是一位總督。

  「但是你有職責要對我負責,阿卜杜拉,」亞吉西延提醒著教法學者,「這就是你的職責。」

  亞吉西延把圖圖什的信遞給阿卜杜拉,並看著他讀完這封長長的文件。

  「他寫的阿拉伯文不錯,不是嗎?」亞吉西延說道,「他雇了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秘書。」

  阿卜杜拉走到窗邊,窗戶上有一層鉛質的格子,支撐著刮去角質的角膜片,使房間裡有柔和的光線透入,同時擋住了雨水、鳥兒以及一些冬天的寒風。

  他抬起窗格,深吸了一口空氣,這裡的空氣很清新,遠離下城的廁所氣味。空氣里瀰漫著壓制葡萄的微香。阿卜杆拉喜歡這種氣味。

  阿卜杜拉轉過身來,看著亞吉西延,「送信的人還在嗎?是個伊瑪目?」

  「不,一個普通的年輕人,神經很緊張。也許圖圖什大發雷霆,我記得他的父親阿爾斯蘭蘇丹就是被什葉派刺客殺死的,我敢打賭他這個月不會有好夢。」亞吉西延回答道。


  「也許這封信只是表達一下憤怒和威脅,他只是想讓法蒂瑪的哈里發知道。看看別的城市如何做吧。」阿卜杜拉看向亞吉西延。

  「只有哈瑪有這麼多什葉派,我當時聘了不少醫生和學者,許多都是什葉派的,我現在才知道。你知道最近那群基督徒不安分,我不能夠將什葉派的人也推向另一邊。」

  「那事情不是解決了。」阿卜杜拉說道。

  「什麼?」亞吉西延愣了一下。

  「我可以用石頭擲死一批人,但那些人不必是什葉派教徒。」阿卜杜拉說道。

  「也許沒必要這麼極端。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殺太多人,我的孩子才剛出生,那年一個基督苦修士為我獻上了祝福。」亞吉西延提了一嘴。

  他至今不知道他的兒子降生是誰的功勞,因為他尋求他能夠尋求到的所有神秘勢力的幫助。

  「你遲早會用到的。」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阿卜杜拉再次探頭向窗外望去。

  為了能夠看到下面的情況,他不得不傾身向前,因為即使是在這裡,距離城堡高塔四十英尺的地方,牆壁幾乎有五英尺厚。

  一個穿著全副扎甲的騎兵剛剛沖向院子裡的木靶,他的長矛猛地撞擊木盾,整個裝置應聲倒塌。

  「你侄子在玩呢,」阿卜杜拉站直身來,轉頭對亞吉西延說道。

  「是的,我侄子和他的朋友們在練習,練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戰士。」亞吉西延糾正道。

  「但是已經沒必要了,不是嗎?他註定要離開這裡。這裡不屬於他了。也許過去可以,但是現在......」阿卜杜拉搖了搖頭。

  「6

  ...」亞吉西延變得有些煩躁。

  在三年前,他的侄子是他指定的繼承人,當時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他指定他的侄子為繼承人後,他的兒子降生了。

  現在他的侄子在哈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也許..

  「,亞吉西延正要說些什麼,城堡門被推了開來,門板很大聲地撞在了背後的牆面上。

  「艾哈邁德?暴亂已經平......」亞吉西延剛要詢問。

  只是亞吉西延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腿就被艾哈邁德抱住了。

  艾哈邁德嚎陶大哭,將鼻涕眼淚蹭在了亞吉西延的褲腿上,「總總督大人,巴..

  ....巴爾哈大大人........回歸真主懷抱了..

  ,「怎麼回事?」亞吉西延問道。

  「我們......我們遭遇了伏擊,以為是一群暴民的,但是.......那根本就是一支軍隊,一支龐大的軍隊!」艾哈邁德抱著腿,哭得更厲害了,仿佛快要融化成一灘水。

  艾哈邁德鬆開了亞吉西延,低下頭行了個禮,像是準備開始敘述一場史詩般的悲劇:「總督大人,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我們在村外遭遇了異教徒的伏擊,敵人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騎兵迅疾如風,人數之多,簡直讓人眼花繚亂。巴爾哈大人不慌不忙,冷靜指揮著我們的軍隊迎敵。為了讓大部隊安全撤退,他果斷決定迎戰敵軍先鋒,毫不猶豫地投入戰鬥。」

  他頓了頓,似乎還在回味那場「壯烈」的戰鬥:「那一刻,戰場上火光沖天,刀劍如雨,弓箭呼嘯,四面八方敵人湧來,壓得我們幾乎喘不過氣。但巴爾哈大人像是鋼鐵鑄就,毫不退縮,他的眼神里只有一個信念捍衛這片土地,保護兄弟們,直到最後一刻。」

  艾哈邁德深吸一口氣,聲音更沉:「敵人太強大了,巴爾哈大人孤身奮戰,猶如磐石屹立,數千敵人圍攻他,但他依然沒有一絲退意。他揮舞著長劍,血染沙場,敵人每一波進攻都被他擊退,每一步都踏著屍體,推進著,直到最後,他依然堅守陣地,試圖為我們爭取時間。」

  艾哈邁德的語氣開始變得越來越沉重,幾乎帶著一種「情感渲染」的悲愴:「但.......敵人太多了,巴爾哈大人最終力竭而倒,在無數敵人的圍攻中,他依然堅持了那麼久。儘管英勇無畏,但敵人的劍鋒無情,終究將他擊倒。那一刻,他的身體倒下了,但他的靈魂依然在空中燃燒,宛如烈火一般。他的犧牲是為了我們所有人....

  」

  亞吉西延看著自己被弄髒的褲腿,眉頭狂皺,「你的話聽起來確實很動人,艾哈邁德。聽起來你好像就在巴爾哈身邊,不過看起來你好像沒受什麼傷?」


  「傷?」艾哈邁德楞了一下,隨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跪倒在了地上,又要去扯亞吉西延的褲腿,「總督大人,我我我被人以重錘重創胸口,肋骨.....肋骨這裡.

  「」

  亞吉西延連忙躲開。

  「不不過,我我確實是沒有跟在巴爾哈身邊,巴爾哈大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犧牲,讓我們先行撤退。

  我們得知巴爾達的死訊,是從一位死裡逃生的巴爾哈親衛身上得知的。」艾哈邁德顯得有些尷尬,跪坐在地上,對著身後的士兵招了招手。

  兩個士兵將滿臉繃帶的埃里克抬了進來。

  「這位勇敢的士兵,蒙真主庇佑,向我們傳遞巴爾達大人的英勇,請求總督大人嘉獎於他,為了巴爾哈大人,也為了所有願意為哈瑪奮戰的真主戰士。」艾哈邁德向亞吉西延請求。

  亞吉西延幾乎立刻便被埃里克吸引了,打量起了埃里克,「你是巴爾哈的親衛?

  我......我好像沒見過你。你叫什麼名字?」

  小心二次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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