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她的榮耀!凌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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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她的榮耀!凌駕一切!

  安條克位於奧龍特斯河(OrontesRiver)與兩座山希爾皮烏斯(Silpius)山、

  斯陶林(Staurin)山——的山腳之間。

  6世紀時,拜占庭人沿著奧龍特斯河河岸、跨越斯陶林山並依希爾皮烏斯山的陡坡修建了一圈包含約60座塔樓的宏偉封閉城牆(長3英里,高60英尺),從而強化了上述天險。

  在城市主體上方數百英尺,靠近希爾皮烏斯山山頂處,還有一座位於防禦工事最頂端的令人敬畏的城堡。至11世紀末,這套城防系統已經受到了歲月的侵蝕和地震的破壞,但對任何來犯之敵而言,它仍是可怕的障礙。

  伯爵們率領著軍隊,駐紮在安條克城外的一處緩坡上,由埃里克代表伯爵們以及英格蘭之王與羅姆蘇丹蘇萊曼進行初步的協商。

  按照慣例這樣等級的談判,至少應當事先知會羅貝爾。

  但是埃里克料想羅姆蘇丹蘇萊曼不會在此處停留過長的時間,他應當急於返回安納托利亞,教訓他那個反叛他的兄弟。

  埃里克劫到的那筆黃金,很有可能就是用於與塞爾柱帝國締結和約,結束與其爭奪敘利亞土地的和平金」。

  如果此刻埃里克提及要向遠在賽普勒斯的英格蘭國王羅貝爾請示,蘇萊曼可能會認為諾曼人毫無談判的意願,身披十字的諾曼人是希臘人忠誠的同盟,所謂的請示不過是拖延的計策,拖延時間以便調遣更多的騎士和軍隊來圍攻安條克。

  因此埃里克向圖爾克表示,他代表英格蘭國王全權行事。

  同時埃里克也委派貝萊姆乘船前往賽普勒斯,知會羅貝爾此事,儘管等到羅貝爾知曉此事時,談判大概已經結束。

  安條克城內,正在經歷一個緩慢而潮濕的冬日,不過好在安條克的冬天要溫和得多,幾乎不怎麼寒冷。

  到了傍晚時分,安條克的居民習慣聚集在胡椒市場旁的死胡同——雙酒館巷裡,消磨最後的白晝時光。

  他們並非為了麝香味四溢的粟特葡萄酒而來,而是為了看著那些醉醺醺的人們在這裡進進出出。

  偶爾,他們會攔下一位喝得東倒西歪的買醉者,將他推倒在地,極盡能事地羞辱他,並用刻薄的詛咒讓他銘記:當生命終結之時,地獄的烈火會燃起他對葡萄酒的血色記憶。

  已經身置這座偉大城市的埃里克,正在觀察著這座城市,這座濕潤的城市讓他感到既新奇又陌生。

  圖爾克去請示他的叔叔羅姆蘇丹蘇萊曼,而埃里克和幾名騎士被安置酒館裡,負責接待埃里克的正是那天單騎救主的圖蘭。

  圖蘭對埃里克相當熱情,一遍又一遍敘述著當日埃里克的仁慈,千恩萬謝地讓埃里克感到有些肉麻。

  不過埃里克也確定了,圖蘭把承諾的事情辦得很好,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一個身披十字的諾曼人無償地釋放了一位高貴的塞爾柱王子。

  埃里克還向圖蘭打聽了,被俘的法蘭克十字軍的情況,只是圖蘭一無所知,只知道被俘的法蘭克貴族身份很高貴。

  埃里克不打算待在酒館裡,他打算去街道逛逛。

  夕陽沉入雲層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濕冷的清新,鵝卵石路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經過橄欖野地街時,一個小男孩突然沖了出來,他赤腳踩在濕滑的石板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剛從攤位上偷來的蘋果。

  街角的小店裡,一群人在圍著爐火玩雙陸棋,骰子擲出的聲音和隨之而來的咒罵聲、歡笑聲融入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生動。

  在河邊的拱頂長廊下,一個趕騾子的人停在了清澈的水池旁。他脫下凍僵的手套,將雙手浸入冰冷的水中,嘴裡低聲呢喃著感謝的禱詞。

  隨後,他彎下腰,將冰冷的池水捧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啜飲,就像親吻一名熟睡嬰孩的前額。他的騾子在一旁輕聲嘶鳴,他拿出一隻挖空瓜肉的葫蘆殼,盛滿水後遞給它,讓這頭忠實的牲口也能在寒冷的冬日裡得到片刻的溫暖與滋潤。

  在販賣熟食的市集廣場,埃里克的自光被一名十五六歲、懷著身孕的女孩吸引住了,她的面紗掀開,毫無修飾的雙唇不帶一絲微笑,也未發出一句言語,卻輕輕地從他手上拿走一些他剛買來的烤杏仁。

  路旁的行人卻不以為意。

  圖蘭向埃里克解釋道,這是因為突厥人有個古老的風俗:當一位即將為人母的婦女在街上碰到令她合意的陌生人時,她必須大膽地要求分享他手裡的食物,如此她腹中的寶寶才會長得英俊,擁有和那位陌生人一般的修長身材和高貴穩重的舉止。


  目送那女子離開後,埃里克繼續閒逛,並略微有些自豪地嚼著剩下的杏仁。

  忽然,一陣吵鬧將埃里克拉回現實,埃里克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走進了一堆鬧哄哄的人群。

  人群中,一個四肢瘦削細長的老男人坐在地上,他頭頂僅剩幾根白髮,稀疏地散落在深褐色的腦袋上。他使出全身力氣發出的嘶吼聲,也不過是氣若遊絲般的一連串嗚咽。

  在這個可憐的老人附近,一群男人手上揮舞著棍棒,互相炫耀著自己的鬍鬚;另一群人則興奮地看著這一切。

  觀眾中有人注意到部分異鄉人驚恐的神情,便大聲安撫他們:「別擔心!那是瘦削傑伯爾」。」卡亞姆向後退了一步,覺得有些羞愧。「傑伯爾!阿布·阿里的門徒。」他低聲咕噥著。

  阿布·阿里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名字,然而,凡是布哈拉、哥多華、巴里黑和巴格達的讀書人,一提到這個名字莫不肅然起敬。他們所知道的阿布·阿里不是別人,正是阿布·阿里·伊本·西那,法蘭克人稱他為阿維西那。

  埃里克從未見過他,因為這位賢者在四十年前就已離開了人世,但他仍然是值得尊敬的大師,知識淵博的智者,理性的倡導者。

  圖蘭輕聲低語:「傑伯爾!阿布·阿里最鍾愛的門徒。阿布·阿里原本認定他為自己醫學和哲學思想的繼承者;他欣賞傑伯爾的雄辯。

  只有在傑伯爾傲慢時,他才會加以責備。這種傲慢和直言不諱為傑伯爾換來數次入獄和三次鞭打示眾,最後一次是當著他家人的面在撒馬爾罕大廣場被鞭打了一百五十下。那次羞辱後,他一蹶不振。

  據說是在他妻子死之後,從那時起,他就瘋了。人們便看到他衣衫檻褸、步履不穩地四處晃蕩,嘴裡不斷吼叫或不堪入耳地咒罵著。

  在他身後,常常跟著一群頑劣的孩童,他們拍著手,拿尖銳的石頭丟他,直到他哭嚎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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