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信任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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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我信任我不在乎

  隨著魯本的被俘,奇里乞亞幾乎完全成了諾曼人的囊中之物。

  不過埃里克仍然在盡力避免騎士進入鄉村,而是儘量待在城市裡,這樣可以避免他們和亞美尼亞人混在一起而導致不必要的衝突。

  亞美尼亞人的村子由他們自己組織的民兵隊護衛,儘管他們的戰鬥力聊勝於無,但是讓亞美尼亞人感受到他們自己正在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埃里克廢除了所有的稅收,僅僅對城市裡的市民徵稅。

  諾曼人暫時不缺貨幣,糧食方面也算充足,賽普勒斯和魯本掠奪來的糧食。

  只要貿易恢復起來,奇里乞亞的狀況就會立刻好轉,再次成為產糧地。

  比薩人在這期間已經往返了托斯卡納和賽普勒斯好幾次,帶來了不少失業的匠人,失地的農民,還有一些無所事事的遊民,埃里克將他們安置在賽普勒斯以及奇里乞亞的沿海城市。

  在這裡,他們將迎來新的生活。

  埃里克繼續向奇里乞亞的東部挺進,解救馬米斯特拉城。

  馬米斯特拉城是距離安條克最近的奇里乞亞城市,處於安納托利亞的邊境,越過馬米斯特拉城,便是敘利亞。

  在到達馬米斯特拉城之前,埃里克一行人途中路過了一個叫伊科尼姆的小鎮,那裡坐落在一個肥沃的山谷入口處,溪流、田地和樹木茂盛。

  當騎士們爬上最後一個山坡,看到這個景象時,所有人都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隨後,一名騎士跪下,開始唱讚美詩,不久其他人也跟著加入,許多人公開流下了眼淚。有人說:「天堂。」

  伊科尼姆的人為埃里克一行人更換了疲憊的馬匹和破損的馬車,把他們自己的馬匹和周圍村莊的馬匹都給了埃里克和一行人,這讓一些侍從也有了自己的馬。他們為埃里克一行人裝滿了行程中的食物,並教會諾曼騎士們如何用山羊的膀胱做成水袋。

  他們將膀胱放在陽光下晾乾,然後塗上油,使其柔軟而堅韌。這些水袋能裝幾天的水。

  他們還派了嚮導帶領埃里克,去發現突厥人不知道且不會被毒害的牧羊人水井。

  離開時,幾乎所有騎士都高呼著,上帝保佑這片土地上的亞美尼亞人。

  由於距離聖墓的距離越來越近,騎士們的情緒也越發不穩定,昔日最不虔誠的人也開始念誦起了祈禱文,並親吻隨軍修士的衣擺。

  出現這樣的現象,有好有壞,好的方面是他們越來越注重戒律,埃里克不用整天和他們強調不要去騷擾村子裡的亞美尼亞村姑以及偷搶亞美尼亞人的家畜打牙祭。

  壞的方面是他們變得越來越不耐煩,急切渴望前往耶路撒冷,最近幾天他們與埃里克交談變得有些焦灼。

  他們越來越厭惡等待,甚至連思考都覺得有些多餘。

  他們念叨著,既然上帝希望我們前往東方,拯救他的墓地,那麼就往前進就好,上帝會保證勝利屬於他們。

  任何猶豫和等待都是對他的不虔誠。

  尤其是在一個騎士侍從食物中毒後,高燒不退,第七天奇蹟復原之後,這個侍從宣稱自己見到了上帝。

  侍從自稱上帝對他怒吼,憤怒他仍然在原地徘徊,讓那些慘遭異教徒折磨的基督徒苦苦等待!

  三日後他們到達了馬米斯特拉城。然而令埃里克驚訝的是,突厥人對馬米斯特拉城的圍攻似乎已經結束了。

  附近也沒有突厥人的行蹤,原來就在兩天,不知道為什麼,突厥人放棄了馬米斯特拉城。

  這本該是件好事,然而當埃里克請求進入城市時,卻被拒絕。

  城牆上馬米斯特拉城的統治者們正在爭論,一個猶太老頭正在為埃里克據理力爭。

  「讓他們進來,這座城市的敵人已經夠多了,我們沒必要再豎立一個。

  而且他們也是基督徒!」

  「你沒用權利決定這些。我是市政官,這裡得聽我的。」

  「你甚至只是個猶太人。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一群天主異端進入這座神聖的城市。」

  「去年來的那批人已經夠糟糕了。我們熱情地接待了他們,但是我們最後得到了什麼?」

  「他們就是一群土匪。」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嗎?他們是一群貴人。」


  ——

  「是的是的,一群諾曼貴族。一群明擺著的強盜。」

  「好吧。那麼下次與突厥人談判由你們自己解決,反正我也是個異教徒。」

  為埃里克一行人說話的猶太老頭似乎生氣了,冷哼一聲,佯裝要走。

  最終被眾人攔下,市政官妥協了,接受了諾曼人的進城請求。

  埃里克沒有下馬,直接進了城,然而剛進城一個牧師打扮的老頭,就對埃里克的戰馬吐了口唾沫。

  牧師老頭用亞美尼亞語咒罵道,「二性論異端!」

  顯然他是個亞美尼亞使徒教會的成員。

  「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會挑釁一位全副武裝的戰士,跟別說在他的部下面前堂而皇之地侮辱對方,同時還是在你們已經打算迎接對方的前提下。

  接納對方之後又羞辱對方,可是比起單純地羞辱對方,更加令人憎惡,你知道嗎?」

  說著埃里克對著身後的鉤眼揮了揮手。

  鉤眼直接大吼一聲,牧師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騎士們發出了鬨笑。

  很快一個人走了過來,正是剛才為埃里克一行人說話的猶太老頭。

  「我是這裡的拉比,大人,兩年前我就收到了我在英格蘭親戚的信。」

  「給你添麻煩了。看起來很不容易。」埃里克對著這個猶太老頭微微躬身,表示感謝。

  「與大人為我們同胞所做的事情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猶太老頭謙遜地搖了搖頭,隨後他看向周圍提防地看著埃里克一行人的市民,對著埃里克說道:「別怪他們,大人,他們只是被嚇怕了。」

  「你不怕?」埃里克好奇地問道。

  「我相信我的親戚,而且您給我的感覺很不一樣。

  當然還有別的,這裡已經被帝國拋棄了。說實在的,任何一個有勢力的基督徒領主,只要稍微頭腦清新,都知道在突厥人席捲整個安納托利亞,風頭正勝的時候,不待在色雷斯,而來到這個被異教徒海洋包圍的希臘小城,並打算占領這裡,是個蠢到家的主意。

  突厥人盯上這裡已經很久了。突厥人這次莫名其妙的退卻,也許是幸運,但是這種幸運不會持續多久。這裡需要改變,大人。」

  這座城市散發著惡臭,牆角還有腐爛的屍體,所幸現在是十二月,不必經受蒼蠅的騷擾。

  埃里克注意到街道上很多異教徒女人腳上戴著鎖鏈,走路聲響很大。

  「他們為什麼戴著鉸鏈。」

  「因為突厥人之前的圍攻,市政官擔心他們會和他們的同宗兄弟聯合在一起。其實原本打算處死他們的,但是又害怕激怒那些突厥人,最後他選擇將男人關進房子,女人的話可以在這片區域活動。」

  「異教徒?猶太教徒不算異教徒嗎?」貝萊姆問道。

  「雖然很不道德,但是因為你們與新月的衝突,我們的處境意外地有些好轉。當十字架與新月通常互不信任,因而時常需要大衛之星的光芒。」猶太老頭笑著聳了聳肩。

  正在這時,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戴著面紗,臉上佩戴著珠飾,顯然是突厥人,向埃里克走來。埃里克以為她是想遞給自己一個麵包或一個水葫蘆,於是埃里克伸出手。結果她咬了埃里克一口。

  騎在埃里克身旁的騎士直接用劍拍打了她一下。她摔倒在地,兩名諾曼騎士立刻跑上前來,準備把她開膛破肚,埃里克大聲叫停了他們。

  埃里克下馬,走到那女人躺著的地方。儘管她的臉頰被打裂了,兩個騎士站在她身旁揮舞著劍,但她眼中沒有絲毫恐懼。

  她吐出幾顆牙齒,用她的語言對埃里克嘟囔著,嘴裡全是血。

  此時,萊拉從重隊趕了上來。埃里克讓她問問那女人說了什麼。「她說讓你拿走她的牙齒,」萊拉說。「她說如果她咬掉了你的手指,她會吞下它。但既然你拔掉了她的牙齒,它們就是你的了。」

  「她為什麼咬我?」埃里克問道。

  萊拉又和她交談了一會兒,然後翻譯道:「因為你殺了她的族人,是神的敵人,而她沒有其他武器。」

  埃里克說她可以留著她的牙齒,但她只是重新蒙上面紗,走開了。貝萊姆從馬上跳了下來。「如果你不要它們,那我就要了。」他說著,把那些牙齒放進了錢袋,還解釋道:「我要給我母親做個戒指。」


  「你會這樣憎恨我們嗎?」埃里克看向了萊拉。

  「我可不敢,我膽子小。」

  「你膽子可不能夠再大了。只是問問而已。如果不想回答就算了。」

  「我父親說,他一生中從來沒有看見過突厥人,阿拉伯人,貝都因人,新月教徒,他只看到愚蠢的人,聰明的人,貧窮的人,富有的人,懶惰的人,勤奮的人,卑鄙的人,高尚的人,無知的人,有學識的人,膽小的人,勇敢的人。

  富有的人從來不會認為自己和那些窮鬼是相同的,有學識的人也不會認為愚昧的人與自己是同類,強壯的人從不覺得虛弱的人和他平等,而掌權領主更不會把普通百姓放在眼裡。

  我父親說,在沙漠裡,貝都因人殺得最多的就是貝都因人。」萊拉挺著胸口說道。

  「你父親聽起來不像是個音樂家,倒像是個哲學家。」埃里克笑著。

  「你不感到生氣嗎?」

  「為什麼?」

  「她攻擊了你不是嗎?領主總是會處死冒犯自己權威的人。」

  「她只是不知道她在做什麼罷了。而且她得到的懲罰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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