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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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殘骸

  安納托利亞南部沿海與安納托利亞的西部沿海的狀況完全不一樣,呂基亞與伊蘇利亞的山脈在這裡遍布,很多山脊一直延伸到了海水裡,在陸地上幾無可能通過,更別說建立港口。

  而且此處的島嶼也不似愛琴海般密集,許多島嶼因為過小是無人島,因此沿海的補給點相當少。

  因此這段海域他們需要儘快通過。

  由於沒有港口,沒有辦法進行一些娛樂,海上的航行會變得無聊。

  不過好在無聊可以通過君士坦丁堡的見聞,以及希臘皇帝賞賜的金銀得到緩解。

  羅貝爾作為英格蘭的國王,所有諾曼人的領主,得到了三十萬拜占庭金幣的贈與,這筆資金羅貝爾用來為一部分經濟狀況不佳的諾曼騎士以及一些騎士侍從置辦裝備,還為槳手配了一個小刀或匕首,用以自衛。

  埃里克作為比薩人的實際領導者,坐在船隊的最前方,羅貝爾則和奧多以及主教們,坐在船隊中央。

  突然間一個比薩水手叫喊了起來。

  冒煙的船是一艘希臘卡拉巴斯船,船尾下沉,傾斜著。

  它曾經著火,但波浪熄滅了火焰,只留下一個冒著煙的殘骸。附近的灰燼和桅杆間漂浮著兩具屍體,甚至在死後它們也不願離開。

  在船頭,一個叫做奧蘭多的比薩水手用捕鯨矛鉤住其中一具屍體,將它拖了過來。

  奧蘭多是個年輕人,前不久羅貝爾用阿萊克修斯的贈禮,為一些無裝備者置辦部分武器的時候,人們曾經嘲笑他選擇了捕鯨矛而不是長矛一但現在它確實派上了用場。

  屍體上布滿傷口,被撕裂,失血過多,傷口變得蒼白,如同沒有嘴唇的嘴。

  它們身無長物,躺在船的甲板上,顯得十分悽慘,血水還滲入了船底。

  「刺傷和砍傷,」埃里克檢查過後說道。「這是箭傷,毫無疑問,但他們把箭取走了。還是帶倒刺的箭—看這裡,拔出時鉤掉了心臟的肉。」

  「這是私掠船的船員。」布里尼奧斯掀開了亡者的衣襟,衣襟上有一個徽章,標誌他的身份。

  「私掠船?」貝萊姆對這個詞感到陌生。

  「經由君士坦丁堡皇帝許可的海盜,對皇帝的指定目標進行掠奪,可以得到罪行豁免。他大概試圖通過劫掠迫使突厥人撤出沿海地區,」埃里克向貝萊姆解釋道。

  「是的。」布里尼奧斯點了點頭,「但仍然沒什麼用。扎卡斯對皇帝的策略進行了強有力地回擊。」

  「我猜還有別的什麼。」拉格曼搖了搖頭。

  克納爾船的殘骸漸漸消失,留下的只有濕焦炭的惡臭。可能有一艘船,甚至多艘船,襲擊了它,隨後發生了戰鬥,埃里克推測襲擊者可能只是遠遠射箭,直到防守者放棄。

  在他看來,其他人可能被抓走,可能成為奴隸,因為只有兩具屍體。而防守者是在船被點燃後投降的。這表明襲擊者是有經驗的,不僅因為他們攜帶了火箭,還因為他們必須在船燒毀並沉沒之前迅速抓住貨物和俘虜。

  之後的旅程,沒有再看到其他船隻,直到抵達賽普勒斯的前一天晚上,太陽像一片血霧一樣沉下去。

  貝萊姆在壓艙物上方的火爐上烤了新鮮的魚,人們盤腿坐下,吃著魚和厚粥,喝著摻了檸檬汁的稀啤酒。

  埃里克開始用檸檬果調味以去除啤酒的陳味,因為啤酒在桶里放得太久了。

  檸檬果也像雲莓一樣,可以緩解航行帶來的病痛,那種病痛會讓人生瘡、牙齦鬆動。

  曼島的北歐戰士們開始唱那些充滿迷霧和北方乳白色海洋的哀歌,那裡的冰將石塊打磨成砂礫。

  第二天,頂著逆風艱難前行,經過了一番艱苦的航行後,終於在賽普勒斯的拉納卡港口停靠。小心翼翼地接近,幾乎是頂著不利的風行駛,這樣如果有任何跡象表明賽普勒斯已經淪陷,埃里克一行人可以借風迅速撤離。

  小鎮由一片白色的建築、基督教堂和一座山頂的堅固堡壘組成,彎曲的海灣沙灘上停滿了五顏六色的小漁船,船頭上畫著眼睛,這是希臘避邪符號。

  小鎮背後是灰色的岩石和塵土,點綴著灰綠色的灌木,這是諾曼人現在認出的這裡所有島嶼的典型景觀。

  「這地方不錯,」貝萊姆說著,擦了擦手,聞著空氣中微微飄來的食物香味。「我聞到了酒的味道,」他補充道。


  「克制你的渴望。」埃里克說道,示意人群正在聚集,人群既好奇又害怕。

  城堡的路上,一隊武裝士兵順著山坡向碼頭蜿蜒而下,長矛閃閃發光,領頭的是一個騎馬的人。

  士兵已經下到了碼頭,百姓紛紛讓路。他們整齊地排成兩列,身穿鑲有金屬片的皮甲,戴著金屬頭盔,手持圓盾和長矛。

  軍官穿著華麗的鎧甲,那種用小金屬片覆蓋皮革的甲冑叫做片甲,頭盔上裝飾得仿佛用野豬獠牙製成,頂上還有一簇馬鬃。

  「我用個空水袋就能打敗他們,」貝萊姆說著著,朝海邊吐了一口唾沫。」

  這些都是半吊子士兵。」

  他說得對:這些是半吊子的士兵,平時是工匠,只有在需要或儀式時才會被召喚並配發戰鬥裝備。

  武裝部隊後面還有一頂轎子,轎子停了下來,一個人走了出來,整理著他白袍的褶皺。他禿頂,只有兩側長著灰白的毛髮,光滑的下巴上留著一縷稀疏的鬍子,再加上他那對大耳朵,讓他看起來像只山羊,但那位軍官卻向他敬禮。

  他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說道,他是康斯坦丁,拉納卡的「凱法萊51

  ,這個頭銜相當於總督的意思。

  那名軍官脫下頭盔,露出圓圓的臉和被汗水浸濕的稀疏頭髮,點頭自我介紹,名叫尼科斯·塔加迪斯。他是這裡的百夫長,統領幾百名士兵——儘管這些人跟在他身後,汗流浹背,顯得局促不安,稱不上是多麼強大的軍隊。

  與埃里克一行人這龐大的艦隊相比實在微不足道。好在布里尼奧斯的紫色披風使得他們得到了慰藉。

  那個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就是喜歡外族人多過本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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