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王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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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王的權威

  「也許,我可以和安瑟倫談一談。他會參加王廷會議嗎?」埃里克感到有些失望。

  羅貝爾沒有回應埃里克,而是側倚靠在了椅子上,摸索著自己的下巴,顯然這幾天都沒有好好打理,下巴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胡茬。

  「別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埃里克。他是教皇的人,儘管他曾是蘭弗朗克的學生,但他一直對蘭弗朗克偏向諾曼貴族而摧殘英格蘭教會的行為十分不滿,雖然他十分尊敬他的老師。

  有些事情一旦開了先例,那麼後續會產生很壞的影響。

  事實上,安瑟倫在他上任之前,就向我提出,歸還自諾曼征服以來,被諾曼貴族侵吞的教會財產。你應該有所了解,我父親將英格蘭能夠刮出油水的地方全颳了一遍,教會也不例外。

  他在征服第三年,就更換了幾乎全部高級神職,只有留下三位撒克遜主教,便於撒克遜人還能夠回憶起他們那其實根本不值一提的榮耀,以此撫慰他們脆弱且可悲的自尊心。

  同時也是為了更好地侵吞英格蘭教會的財產,英格蘭教會貯藏的大部分金銀以及一半的土地都進入了世俗貴族的口袋,以強迫或半強迫的方式。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很多撒克遜前主教和教士,都在支持撒克遜人反抗諾曼人的活動。

  安瑟倫一直在喋喋不休,什麼教會獨立,什麼教會自由,我現在都害怕見到他。」

  「也就是說,我必須放棄那塊土地了。那好吧。」埃里克聳了聳肩,隨後轉身準備離開。

  正在此時,羅貝爾向他扔了一個東西。

  埃里克本能地接住了。

  是枚戒指。

  「這是..

  」

  「約克大主教的戒指。」

  「你不會是想...

  」

  「是的,我當然讓你就任約克大主教。這樣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北方教區的所有稅收,雖然北方現在貧瘠一片,但是靠量總能夠取勝。

  他能夠讓你獲得每年大約四百磅的收入,你在康沃爾地區失去的土地不過僅僅一年一百磅罷了。」

  「我覺得你還不如直接強令康沃爾的教會歸還土地。」埃里克為羅貝爾的決定感到震驚,「如果這件事捅到羅馬,沒人知道聖座會對你做出什麼樣的決斷。」

  「放心,事先知會過教皇了。他提出,他想先見你一面,這是我派遣你前往義大利的原因之一。

  事實上他很喜歡你不是嗎?甚至做了你的證婚人,那位女侯爵使得你擁有了獨立於諾曼第與英格蘭之外,但更為富饒且美麗的土地,當然更重要的是.......」羅貝爾站了起來,「離你父親的阿普利亞越來越近了,你帶著榮耀返回了義大利,並且輕而易舉地擁有幾乎和你父親相同的土地。我聽說你的叔叔西西里伯爵羅傑也派人參加了你的婚禮。」

  隨後羅貝爾又坐了下來,笑著看著埃里克,「還記得嗎?你當時也只不過是想要一塊土地罷了。現在願望已經達成了。儘管你的土地不是你父親的阿普利亞,但也足以令人滿足了。

  你現在有格洛斯特,現在又有了托斯卡納。

  托斯卡納並不比阿普利亞貧瘠,甚至因為不經戰禍的緣故,更為富庶也說不定呢。

  說真的,你就算下一步,和你父親和解,我也完全理解並支持,埃里克。

  埃里克將戒指放在了羅貝爾的桌上,「我拒絕。」

  「你在害怕教俗同領,對你產生的非議嗎?放寬心,沒有那麼嚴重。蘭弗朗克出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後,便廢除了約克大主教大部分的職權,約克大主教現在和普通主教沒有半點區別,僅僅在名義上與坎特伯雷大主教平等,就連這名義上的平等都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

  知道嗎?我叔叔肯特伯爵奧多,他在十一歲的時候,就成為巴約的主教了。

  授職儀式上,主教帽子甚至都能夠蓋住他的臉,主教袍子讓給他幾乎無法行走,他幾乎被人提著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最近他甚至告訴我,他打算競選下一任的教皇。」羅貝爾將戒指推到了埃里克身前。

  但是埃里克再次推了回來,「我拒絕。陛下,我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該拿的東西,我從不願意捨棄,但是不該拿的東西,我一下都不會碰。

  況且,您賜予我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我沒必要為我的損失而使您的名聲造成影響,這是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在康沃爾的土地,我會繼續與康沃爾的教會進行洽淡,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取回,我承諾絕不會使用暴力,因為那是上帝不喜之事,因為那是我們曾經承諾聖座之事。

  我決不願意為了利益,而捨棄自己的承諾,因為那和後者比起來,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那會使得我成為一個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儘管我們有時候必須做些惡事,我們也並非一塵不染的良善之人,但我所行的惡事絕不會以犧牲我的信義為代價,我行惡事,也不會為此而喜悅,並恬不知恥地認為這理所當然。

  因為我知道,一旦失去信義,那我就將在惡的深淵永世徘徊,俗世間也不將有我的留存之地,因為聖經教導我們,無信義者,人人唾棄!

  所以我拒絕。我只會爭取我要的部分。」

  隨後埃里克對著羅貝爾微微躬身,離開了房間。

  羅貝爾撿起了那枚戒指,將它握在了手中。

  正在這時,一個中年人從一旁的書架中走了出來。

  正是肯特伯爵,埃塞克斯伯爵,巴約主教,征服者威廉的異父兄弟,奧多孔特維爾。

  「狂妄,他居然敢拒絕,果然傳言為真,他真的把那個賤民們冠以給他的綽號當回事了。造王者」,何其狂妄。

  戒指,神職,這是國王的恩賜。他以為他是誰?

  既不是王孫貴胄,又不是出身顯貴,他只不過是個私生子,歐特維爾家族也只不過是個暴發戶罷了。

  粗鄙狂妄,毫無敬畏,我聽說,他們甚至恬不知恥地將他們的家系追溯至步行的羅洛,妄圖與諾曼第家族攀上關係,以證明他們的血統古老高貴。

  我相信這一定早有預謀,儘管他的宣稱淺薄而又無力,但仍然足以令人作嘔,今日他的不恭順,已證明卻有可能。他對這個王國有所圖謀,也許他聯合了自己的父親,他的父親吉斯卡爾什麼都做得出來。」奧多喋喋不休地咒罵道。

  「我不喜歡這樣的試探,叔叔。」羅貝爾搖了搖頭。

  「我親愛的侄子,這是必要的,一個國王的必修課,就是對除血親以外的任何人不報以任何信任。

  貴族的力量來自於血脈,來自於家族的團結。」奧多強調道。

  「可叔叔您,還反叛了我的父親。」羅貝爾說道。

  「那是迫不得已,我也時常為此感到愧疚,但我堅信這是值得的,因為我深信你應該繼承王位,因為你是長子,長子理當獲得一切!正如聖經所言。

  我們不能夠對真理視而不見,因此任何人都能夠意識到你父親的錯誤,所以他們也選擇了跟從您,哪怕是那群卑賤的撒克遜人都追隨了您,因為他們也相信長子應該獲得一切!

  相信我,我親愛的侄子,如果你的父親將公國留給魯弗斯,而將王國留給你,我斷然不會生出任何反叛之心。

  不,這不是一場反叛,而是糾正,順應上帝之意的聖戰。」奧多攤開了雙手,以示自己行為的神聖性。

  儘管他今天依舊是一副伯爵打扮,手指上戴著各色的戒指,但唯獨沒有主教的戒指。

  「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忠誠。他並不貪婪,至少他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

  「但他挑釁了您的權威,沒人可以拒絕國王的要求!」奧多走到了羅貝爾面前,大聲說道。

  「挑釁國王的權威?」羅貝爾突然笑了起來。

  「是的,他.....

  」

  「康沃爾的土地是我許給他的!你!我信任的叔叔,恢復了一個罪人的土地,卻不使得他受到懲罰,還默許他侵吞一位功臣的土地,甚至試圖在這位功臣,我的摯友向我申訴時,讓我為你們遮羞!

  還在我面前,妄談什麼國王的權威?是的,這個王國是有奸臣,但我覺得另有其人!」

  羅貝爾將桌上的墨水瓶猛地扔到了奧多的腳邊。

  黑色的墨水瞬時為地板染了色。

  「羅伯特是你叔叔,他也為你的王位出了力。」奧多被羅貝爾突如其來的憤怒,嚇了一跳,不過他仍然試圖保持鎮定,儘管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如果他不是我叔叔,你覺得我還會為他保留伯爵的頭銜?他應該知足!


  至於出力.......呵呵,是指分散我們的軍力,去解除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包圍?

  若不是埃里克及時回援,我已經住進我父親的監獄裡遭受恥辱了。」

  「他只是顧及兄弟之愛。你不能夠怪他。一個人愛自己的兄弟沒有什麼好指責的。」奧多繼續嘗試解釋。

  「隨便,一個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一半甚至更多地站在了我父親那,所以他也只配一半甚至更少的土地,不過我確信已經足夠養活這頭狡詐的豬了。」羅貝爾笑了起來,躺在了椅子上,然而下一刻他表情冷了下來,「那麼,基於國王的權利,我想詢問一下,我的攝政,我親愛的奧多叔叔,你恢復了,我那熱愛兄弟的羅伯特叔叔,多少土地?」

  「6

  「」

  「回答我!我是國王!英格蘭與諾曼第之主!我以國王的權威命令你!」羅貝爾猛拍桌子,大聲地對著奧多大吼道。

  奧多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羅貝爾嘆息了一聲,將戒指塞進了抽屜里。

  「沒有下次了。我的叔叔。別覺得,別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

  離開了房間,告別了羅貝爾的埃里克,打算先去找貝萊姆。

  然而他順著迴廊準備下樓時,看到了一位宮廷書記行色匆匆地越過了他,往羅貝爾所在的房間趕去。

  他原本已經走下了樓梯,又追了上來,攔住了那位宮廷書記。

  「格洛斯特大人。」宮廷書記認得埃里克,向他微微躬身。

  「國王在更衣,現在禁止進入。」埃里克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大人,我不能夠......」宮廷書記低著頭,退後,「別怕,我擔心是格洛斯特的事情,畢竟王廷會議在這召開,我得為此負責不是嗎?」

  說著埃里克握住了宮廷書記的手,塞了幾枚便士。

  「大人,不是關于格洛斯特的,是關於中部地區的。」

  埃里克又塞幾枚便士,「繼續說下去。是丹麥人,還是撒克遜人。」

  「麻煩不來自外部,來自內部。」

  埃里克又塞了幾枚,「內部的什麼。」

  「是一些諾曼領主,他們在反抗。」

  宮廷書記似乎有那麼一點不上道,一次只說一句。

  這讓埃里克感到有些無語。

  最後埃里克直接將手中的小錢袋遞給了這個宮廷書記。

  「他們反對懲罰條例,他們反對奧多伯爵對他們的暴行,他們聲稱要保衛自己的財產,他們占據了城堡,保衛自己的土地。」

  「好孩子,我會記住你對我的幫助的。」

  隨後埃里克拍了拍宮廷書記的肩膀,走下了樓梯。

  埃里克準備去找貝萊姆,然而卻看到了某個熟人。

  是埃瑪。

  她現在正被人糾纏著,一如既往,她好像總是被人糾纏。

  「埃瑪小姐,您可知道,我昨晚在城堡的塔樓上觀星,發現了一顆新星,我打算把它命名為亨利大星」。」

  「那真是很有趣,亨利爵士。您真是太有創意了。不過我覺得這麼偉大的發現,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埃瑪強行讓自己保持微笑,但是她的手已經忍不住抬起。

  她克制著,掉頭準備遠離對方,但是對方緊隨而來。

  「不不不,知識就是要分享。我告訴你,這顆星星與眾不同,它亮得像我祖母的銀髮一樣。哦,對了,您可曾聽說過我的祖母?她可是全鎮有名的織毛衣高手。

  有一次她給我織了一件毛衣,竟然大到可以給我們家所有的狗穿上。說到狗,我最近在教我的獵犬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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