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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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木牌

  「你怎麼不說話?」貝萊姆沒有立刻得到應有的讚美,感覺有點不對勁,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的神情看起來有點奇怪。

  「沒什麼。」埃里克擺了擺手。

  「沒什麼,你們怎麼不說話。我們都是法蘭克人,我們都講法語,不是嗎?雖然諾曼法語和土魯斯的可能有點區別。」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了高興的事情。」埃里克咳嗽了兩聲。

  「什麼高興的事?我們趕了四天的路,但這破城市像是一具已經死了的屍體,只有一群瘋魔的賤民,雖然蹂蹦他們能夠讓我發泄發泄,但僅此而已。

  只有掠奪才能夠讓騎士們愉悅。當我們發動戰爭時,我們首先必須確保我們的附庸有利可圖。

  但這裡的人們似乎還在挨餓。」

  貝萊姆嘆息了一聲,將長劍插在了行刑台的木板上,長劍因為力道在微微搖晃,發出輕微的金屬震顫聲,坐在了行刑台上。

  屠殺已經結束,騎士們現在正在搜刮市民們身上值錢的物件,拾取他們的戰利品。

  然而很快騎士們就陸續停止了動作,開始面面相覷了起來。

  一位騎士快步來至行刑台前,他準備向兩位伯爵報告些情況。

  這個騎士是個年輕人,他叫西蒙·傑基爾,他的侍從,是一個下顎鬆弛、眼神困惑的傻男孩。

  雖然從他的祖父開始,就已經是個騎士,在諾曼第的埃夫勒擁有一塊領地,但是他意外地窮。

  他的戰馬已經十歲了,口感堅硬,背部下沉。他的馬鞍,高高的前後鞍,使他牢牢固定在上面,曾屬於他的父親,而他的鎖子甲,一種從脖子到膝蓋的鎖子甲外套,則屬於他的祖父。

  他的劍已有百年歷史,沉重且無法保持鋒利。他的長矛在潮濕的冬天裡變形了,他的頭盔掛在前鞍上,是一個舊鋼盔,裡面的皮革已經磨損。

  他的盾牌上刻著一個握著戰錘的鎖子甲拳頭徽章,但已經破舊褪色。

  他的鎖子甲手套和其他盔甲一樣生鏽,這也是他的侍從耳朵發紅、臉色驚恐的原因,儘管生鏽的真正原因並不是侍從不努力清潔鎖子甲,而是西蒙爵士買不起用於清潔鋼鐵的醋和細砂。

  總之,他很窮。

  因此他迫切地希望但他很優秀。

  沒有人否認他優秀。他在布列塔尼贏得了比賽,獲得了四十英鎊的獎金。在格洛斯特,他的勝利得到了一個精美的盔甲。在切姆斯福德,他贏得了十五英鎊和一個精美的馬鞍,而在佛蘭德斯,他幾乎砍死了一個條頓人。

  之後得到一個裝滿硬幣的鍍金杯子,那麼那些戰利品現在在哪裡?

  在銀行家、律師和商人手中,他們對西蒙爵士兩年前繼承的諾曼第埃夫勒莊園有留置權,雖然事實上他的遺產只是一堆債務,他父親剛下葬,債主們就像獵犬一樣圍攻西蒙爵士這隻受傷的鹿。

  他被迫賣了他的榮譽。

  娶個富有的女人,,他的母親時常這麼建議,她為兒子展示了十幾個女人,但西蒙爵士決心他的妻子應該和他一樣美麗。

  而且他確實很英俊,至少他一直這麼覺得,也得到一部分的人認可。

  他會盯著母親的鏡子,欣賞自己的倒影。

  他有濃密的金髮,寬臉和短鬍子。

  在佛蘭德斯,他在四分鐘內擊敗了三名騎士,人們誤以為他是王子,因為據說威廉·魯弗斯王子經常匿名參加比賽,而西蒙爵士不打算將他王室般的美貌浪費在一些有錢的皺紋老太婆身上。

  他要娶一個配得上自己的女人,但這個野心無法支付莊園的債務,所以西蒙爵士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債主逼迫,向羅貝爾國王尋求了一封保護信。

  這封信在他為國王在海外戰爭中服役期間保護他免受任何法律訴訟的影響,當西蒙爵士帶著六名長矛兵、一打弓箭手和一個下顎鬆弛的侍從跨越海峽時,他在英格蘭和諾曼第的債主們無能為力。

  西蒙爵士還確信他很快會抓住某個法蘭克或義大利貴族,其贖金足以支付他所有的債務,但到目前為止,三個月過去,他沒有俘獲到任何高級囚犯,戰利品少得可憐。

  他那傑出的領主,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似平並不那麼需要一支騎士軍隊。

  當前幾天得知埃里克打算對米蘭侯國發動戰爭,西蒙簡直欣喜若狂,但是對米蘭的戰爭似乎沒有他想像得那麼美好。


  他只看到了一群毫無價值的暴民,雖然前幾天對熱那亞的洗劫,讓他有了那麼點收益,但是對他的債務而言根本杯水車薪。

  「怎麼了?」貝萊姆問道。

  「伯爵,我們好像上當受騙了。這裡可能有.......有埋伏。」西蒙看了看貝萊姆,又看了看埃里克。

  貝萊姆幾乎立刻從地面上彈了起來,警覺地看著四周。

  「你看見埋伏的人了?」埃里克皺起了眉頭問道。

  「並不是,伯爵。而是...

  ,「而是什麼?有屁快放!」貝萊姆吼道。

  西蒙被貝萊姆嚇了一跳,隨後趕忙將手裡的東西展示給了埃里克和貝萊姆。

  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一串小型木牌。

  「這些人一無所有。身上甚至沒有哪怕一塊銀便士。只有這些破木牌。周邊的居民宅,我們也搜過了,別說金子銀子了,連一塊銀幣都沒有。」西蒙苦惱地說道。

  隨後將那些木牌遞給了貝萊姆。

  貝萊姆微微用力,便將其輕鬆掰斷,裡面什麼都沒有。

  就只是普通的木頭。

  「沒有?」貝萊姆望向了其他的騎士,騎士們都紛紛搖頭,表示他們遇到的情況與西蒙基本相同。

  「這些就是銀幣。」傑蘇阿德突然說道。

  「你在開玩笑吧。」貝萊姆又掰斷了幾個木牌,然後摔在地上,「這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爛木頭吧。」

  「這只是象徵物品。一塊木牌,代表著一個人一天的某項勞作,將換到定量的麵包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傑蘇阿德從地面上撿起了剛才被貝萊姆掰斷的木牌,將木牌合在了一起,遞到了埃里克手上,「兄弟,你應該知道的吧。」

  「信的人都在一處,凡物公用,並且賣了田產,家業,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他們天天同心合意,恆切地在殿裡,也在家中擘餅,存著歡喜誠實的心用飯,讚美神,得眾民的喜愛。

  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埃里克用法語吟誦起了那段經文。

  「是的,兄弟。那許多信的人,都是一心一意的,沒有一人說他的東西有一是自己的,都是大家公用。使徒大有能力,見證主耶穌復活。

  眾人也都蒙大恩。內中也沒有一個缺乏的。因為人人將田產房屋都賣了,把所賣的價銀拿來,放在使徒腳前,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給各人。」傑蘇阿德也跟著吟誦了起來。

  「你們在說什麼?」貝萊姆依舊一臉懵逼。

  埃里克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將木牌拍回了他的手上,「這是使徒行記。安瑟倫沒和你講過嗎?笨蛋。要知道,起初教會就是這麼誕生的。「

  「真的假的,這還是教會嗎?」貝萊姆有些驚訝,「後來為什麼」

  「很多東西在誕生時是美好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會崩壞腐化。人類終究不能夠永遠保持使徒時代的純真。

  是吧,兄弟。」傑蘇阿德看向埃里克。

  「也許。」埃里克沒有正面回應。

  「所以我殺了一群踐行使徒理想的求道者。」貝萊姆拔起了插在行刑台上的長劍。

  「你看到的是什麼呢?貝萊姆。」埃里克突然說道。

  「我嗎?」貝萊姆將長劍收回了劍鞘之中,望著行刑台前滿地的屍體,說道,「一群瘋子。僅此而已。當然,這只是我個人觀點。你呢?埃里克。「

  「我把這個機會留給我的兄弟。他知道的事實也許比我們多,讓他帶我們去見事實吧。」埃里克看向了傑蘇阿德。

  教堂現在大概是亞歷山德里亞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是因為它是上帝的居所,而是因為它現在全副武裝,塔樓上的市民兵嚴陣以待,雖然不久前他們還在用弓箭戲弄他們反對派的屍體。

  但是好在弓箭的數量夠用,那麼一點根本無傷大雅。

  與一開始教堂冷清不同,現在這裡熱鬧得很,起碼是埃里克剛才路過這裡時的上百倍不止。

  因為現在這裡擠滿了人,市民,數不清的市民現在堵在教堂門口。

  不是為了虔敬上帝,而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依靠自身對上帝的虔誠,而是依靠教堂上強有力的武裝。

  但是顯然他們進入教堂遇到了一點阻礙。


  「我有上百枚虔信木牌!我是結社最忠誠的成員!你們該讓我進去!」

  「我有兩百枚虔信木牌!該死,我舅舅,是帕塔林派的長老,讓我進去!」

  「嘿!混蛋,讓我們進去!我們是結社的一員!哪怕沒有木牌,也該讓我們進去。」

  「我們是平等的!」

  「起碼讓孩子進去,混蛋!」

  「你們當初的諾言都去哪了?給狗吃了!?」

  「這群帕塔林修士是騙子!」

  「不!他們一定是和諾曼人串通好了!他們腐化了,要把亞歷山德里亞賣給諾曼人!」

  「嘿!樓上的士兵們,但凡你們還有點良心,你們應該從塔樓上下來,保護我們所有人!而不是聽從這群假修士!」

  「從塔樓上下來!你們也是亞歷山德里亞的市民,你們應該下來用你們的弓箭和長矛保護我們!否則,你們和侯爵的士兵有什麼區別,混蛋!」

  「他媽的!我們趕走了侯爵,難道就為了這個?你們吃的麵包,你們手上的武器,都是我們出的錢和力!一群吃我們麵包卻不為我們出力的狗雜種!」

  「別喊了!這些士兵的家人都被接進去了!他們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這群混蛋!還不如侯爵呢!侯爵才不會把我們攔在城堡外面!」

  ,教堂內,修士們抵著門,因他們的背叛行為而群情激憤的市民們正在推門。

  修士們和部分士兵正在努力抵抗。

  聽著門外的叫喊聲,修士們也躁動了起來。

  教堂雖然空間有限,但是現在也並不擁擠。

  「我們應該讓他們進來!我們現在的行為正在讓我們成為背信者!」

  「進來?這麼多人,教堂怎麼可能裝得下。更何況,誰知道騎士什麼時候會衝過來,到時候徹底玩完,我們要是完了,那麼亞歷山德里亞城就徹底完蛋了!」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我們會記住他們,所有的帕塔林派修士都會銘記此刻,以避免我們不會再重蹈覆轍,造成這樣的損失。」

  「我們的選擇是完全合理的,只要我們能夠在教堂中堅守,帕塔林派的兄弟們會來救援我們,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那教堂外的市民呢?你們就這樣拋棄了他們!他們那麼信任你們!」

  「考驗他們對上帝虔誠的時候到了。為上帝本願獻身的人,靈魂將會升入天堂。等到那時,他們會感謝我們的!」

  正在這時,教堂外的慘叫聲傳進了教堂中,這時候推門的動靜也逐漸減輕。

  「怎麼回事?我聽到了痛苦的哀嚎!有人在傷害他們!」

  「箭!有人放箭了!」

  「哪來的弓箭手?」

  「是塔樓上的!混蛋,誰下令放的箭!為什麼把箭對向我們自己的信徒!」

  ,「肅靜!」突然一聲大吼,讓爭吵的修士們安靜了下來。

  來人是帕塔林派的長老,也是該城帕塔林修士們的頭領,是個中年人。

  長老用木杖猛敲地面,大聲地說道,「是諾曼人打過來了。諾曼人可恥地進攻了我們的信徒,兄弟。」

  「怎麼可能!明明是!」一個修士叫道。

  「我說是諾曼人,你沒有聽明白嗎?費爾莫!」長老瞪了一眼那個修士。

  那個修士低下了頭。

  「非常時期就得用非常手段,一切都是為了達成上帝的本願!讓一切回歸正途!

  上帝會原諒我們的,只要我們將祂的國在地上建成。」長老一邊說著,一邊掃視著教堂內的修土,「告訴我!你們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修士們不情願地齊聲應道。

  「大點聲我聽不見!這么小聲,怎麼完成上帝的本願!讓祂的國在地上降臨!」

  「聽清楚了!」

  「聽不見!聽不見!聽不見!」長老高喊道。

  「聽清楚了!!!」

  「好了,現在,費爾莫,告訴我,現在是誰在外面傷害我們的信徒?」長老走到那個名叫費爾莫的信徒身前,直視著他。

  「是..是是是是諾曼。」費爾莫修閉著眼眸,痛苦地說道。

  「大點聲,我聽不見!」長老再次吼道。

  「是諾曼人正在門外,傷害我們的信徒!!!」費爾莫修士有些崩潰地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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