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沒必要這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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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沒必要這麼認真

  斜坡的看台上人頭贊動,英國北部和中部的貴族、官僚、闊佬和美女,幾乎全都匯集到了這兒這些尊貴的觀眾穿著形形色色、鮮艷奪目的衣服,構成了一幅歡樂輕快、奢華繁榮的景象;場內平地上則擠滿了殷實的市民和快活的自由民,他們的衣著比較樸實,在那個富麗堂皇的圓圈周圍,形成了一條暗淡的邊緣地帶,既對它起了調和作用,也把它襯托得更加光輝燦爛了。

  在開賽之前,典禮官照例要拉開嗓門大喊:「賞錢,賞錢,勇敢的騎士們!」

  於是大把大把的金銀錢幣從看台上扔了下來。

  按照傳統,典禮官是榮譽的保護者和記錄者,對他們的慷慨贈予是騎士精神的豪邁表現。

  他們也照例會用響亮的呼喊答謝觀眾的好意:「美人獻出愛情,武士視死如歸,慷慨解囊得到讚美,英勇無畏人人欽佩!」

  普通的觀眾隨即大聲喝彩,一大隊號手也吹響了雄壯的曲子。

  等這些聲音平息以後,典禮官們便在興高采烈中紛紛退場,只剩下兩個警衛督察留在場子兩頭,他們全副武裝,騎在馬上一動不動,像兩尊塑像。

  這時場子北端那塊圍場雖然寬廣,已擠滿了自告奮勇要與挑戰者對陣的騎士,從看台上望去,那裡成了一片翎毛的海洋。

  其中夾雜著閃光的頭盔和高舉的長槍,槍尖上大多掛著一作寬的小燕尾旗,微風吹過,旗子便在空中翻滾飛揚,與不斷拂動的羽翎組合在一起,把整個場面點綴得更加生氣勃勃。

  隨後進場的十位騎士開始尋找自己的對手。

  順帶一提,大多數人很識趣地避開了埃里克,他的身板是入場騎士中最大的,光是看著都點讓人膽怯。

  沒人想在一開始就挑戰這麼大的難度。

  騎士們都選擇用槍柄的末端輕輕打擊了一下他們各自選擇的對手的盾牌,這意味著他們選擇了友好的方式決鬥。

  下層的許多觀眾,甚至是許多婦女,都對此感到失望。

  正當所有人失望時,一個身形看起來與埃里克相近的中年騎士敲擊了埃里克的盾牌,而且用的是槍尖。

  臨近的觀眾看到這一幕,瞬時歡呼了起來。

  中年騎士有一嘴茂密的絡腮鬍,他將手中的比賽用槍扔到一邊,讓一旁的侍從遞來一把戰槍,鋒利而致命。

  「沒必要這麼認真吧。」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氣。

  「聽到剛才的呼聲了嗎?所有人都喜歡這種樂子,而我向來不喜歡掃興,我一向把所有的戰鬥都看成戰爭。

  所以你準備好了嗎?」中年騎士夾起了騎槍,笑著看著埃里克,對著他抬起了左手,「當然這只是比賽,你有退出的權利。我也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

  「我也不喜歡強人所難。」埃里克一扯韁繩,將戰馬駛入了場地,避開了那個給他遞送戰槍的侍從。

  中年騎士也跟了上去,不過他的位置在另一頭。

  在法蘭克的比賽中,比武的騎士之間通常會隔著一道屏障,以防止碰撞,但這裡卻像德意志的賽場一樣開闊,以顏料劃定「你是第一次參加比武大會嗎?還是剛才沒有聽清規則?你應該更換戰槍。」中年騎士皺起了眉頭。

  「我不喜歡沒有目的的傷人,也不喜歡被情緒操弄,更別提還是別人的情緒。」埃里克聳了聳肩,將比賽用騎槍夾在了自己的腋下,調整好位置。

  「好吧,這是你自找的。」

  中年騎士感受到了輕蔑,有了一絲不忿,他握住戰槍的手又緊了幾分。

  「上帝教導我們要平和。」

  「但我是來動刀兵的。」

  正在中年騎士的話語落下的一瞬間,號角與喇叭發出長鳴,這是衝鋒的信號。

  緊接著就是全場熱烈的歡呼聲。

  雙方揮動韁繩,驅使著戰馬向著對方衝鋒。

  距離以極快的速度縮小,中年騎士熟練地繃緊肌肉,他近二十年的戰鬥經歷,早已使得他對這樣的技巧得心應手,甚至已經可以說已經化為了本能,而本能超越即時的判斷。

  然而正當他要揮動騎槍時,火辣辣的疼痛瞬時正中他的胸口,頃刻間木屑橫飛,飛出的木屑劃傷了他的額角。

  疼痛感好像要在他身上挖出一道溝壑。他咬緊牙關,努力忍住不哼出聲來,雖然身體止不住地後退,但他用盡力氣硬扯住韁繩,韁繩突然傳來的力道讓馬嘴產生了撕裂,戰馬因疼痛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不過戰馬並未翻倒,最終馬蹄平穩落地,總算扭轉了身軀,還是在馬鞍上保持了姿勢,沒有從馬上掉下去。

  中年騎士為剛才的狀況而感到有些震驚。

  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剛才被擊中了?

  不是動作快慢的問題,是他根本沒有看清怎麼回事。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他看著已經來到了賽場另一端的埃里克,此時他已經更換好了另一支訓練用騎槍,他正輕笑著看著他。

  他突然有點心有餘悸。

  臨近埃里克賽場的觀眾也不由地一滯,他們停止了起鬨式的歡呼,今天的賽場似乎出現了有意思的東西。

  「準備好了嗎?」這句話這次由埃里克喊出。

  顯得諷刺意味十足。

  中年騎士沒有回應,揮動了一下韁繩,驅使戰馬到了另一端。

  他沒有被擊落,所以他還有一次機會。

  這次他沒有等待典禮官的號角與喇叭聲,而是直接沖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沒有生氣,也徑直衝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中年騎士感覺到他的馬在他腳下慢了下來。他怒罵著策馬狂奔,戰馬的速度卻一直在下降。

  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對面即將襲來的危險,剛才嘴巴的撕裂之痛,讓它畏懼。

  這讓中年騎士惱怒不已,猛地用馬刺踢向馬腹,才使得戰馬速度提了上來。

  埃里克的身影越來越近,正當中年騎士繃緊神經,不斷地給自己下暗示『要比之前快」。

  對方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就是現在!

  「砰!」

  木屑橫飛,戰馬再次痛苦的嘶鳴,然而他已經沒有之前的好運氣了,劇烈的疼痛與衝擊力裹挾著他連人帶馬直接翻倒在了地上,血腥味在剎那間從喉嚨中湧出,瀰漫在他的口腔中。

  然而痛苦只是他個人的,臨近的觀眾收穫了愉悅與驚喜,為勝者歡呼了起來。

  雖然他們也沒有搞清楚發現了什麼,不過這總是一場精彩的表演,有勝者,有敗者,當然更重要的是有鮮血。

  一場十位騎士,最後有五人獲勝,這五人繼續守擂,接受剩餘騎士的挑戰,當然考慮到身體疲憊,也可以選擇臨時退出,進行休息,這時候空缺出來的位置再由一名未上過場的騎士填補。

  每個騎士至多八次挑戰的機會,也就意味著可以輸三次。

  按照百名騎士左右的參賽規模,一般贏得五場比武,總計守擂成功五次,基本就可以確定是今天比賽的最終冠軍了。

  連贏五場就更是難得了。

  「開什麼玩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第六場了吧。」

  「他甚至都沒有休息。」

  「是哪裡的比武冠軍嗎?但我好像沒有見過他。這幾年的熱門選手沒有我不知道的。」

  「我也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身板,也許他是條頓人。」

  「差不多得了,條頓人也就身高看著唬人,他們的騎士可沒有這麼厲害。」

  「就是就是,我們法蘭克人才是天生的騎士,他只可能是法蘭克的騎士,只有法蘭克人才有這麼傑出的騎土。

  「他興許是出身南方,也許是個土魯斯人。」

  裝飾奢豪的特別高台上,魯弗斯注意到了比賽中亮眼的埃里克。

  埃里克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他已經目睹了埃里克四場比賽,愣是一次沒有看清楚他的動作。

  這讓他有些不爽,他之前也在諾曼第參加過比武大會,並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並以此為傲,雖然也會遇上一些強勁對手,但是魯弗斯總覺得他們也不比自己強到哪裡去。

  但是埃里克這個,有點離譜了。他甚至連對方的動作都看不清。

  這讓他有些窩火。

  正在他焦躁的時刻。

  一道怒罵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不信基督的狗!」

  是一個老人的聲音,那個老人在特別看台的旁邊,他的袍子破舊,說明了他的窮苦,然而他佩帶的劍、匕首和金鍊子,卻證明他有一定的身份,「一隻母狼崽子!你竟敢衝撞一個基督徒,蒙迪迪耶家族的一個諾曼紳士?」


  這粗暴的訓斥針對的是一個中年人,對方穿著一件鑲花邊的皮袍,不僅闊綽,甚至顯得豪華。

  不過他戴著方頂的黃色小帽,那是規定猶太人戴的,使得他們與基督徒有所區別。

  他與......大概是他的女兒,一位美麗的小姐在一起,他們是在阿什貝會面的,現在他要為她在看台下面的前排找一個位置;女兒挽住了父親的胳臂,看到他不顧一切往前排擠,引起眾人的不滿,不禁有些害怕。

  不過這種群眾匯集的大會上,猶太人處在一般法律的保護下,哪怕這個信念並不可靠,在這樣的場合,通常總有幾個貴族出於自身的利益,願意充當他們的保護人。

  魯弗斯認識這個猶太人,從事借貸行業的猶太富商,義大利的銀行家不看好他,不願意借款,他只能夠向猶太人要款,結果諾曼第包括它周邊的猶太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都拒絕了他的要求。

  並且早早地躲進了諾曼第。

  這是少數願意捐錢給他的猶太商人之一。

  「我以亞伯拉罕的禿頭起誓,這個猶太小妞長得真漂亮。一定就是害得古往今來那位最聰明的國王神魂顛倒的美人的化身!王子殿下,你說怎麼樣?

  我可以憑那個大智大慧的國王的神殿,也就是那神聖的耶路撒冷聖殿,她一定就是《雅歌》中的那個新娘!

  沙侖的玫瑰花,谷中的百合花!」

  半躺在椅子上的曼恩伯爵休戈突然站了起來,突然在魯弗斯耳邊興奮地喊道。

  他是個有著棕色捲髮的青年人,有著兩撇很好看的小鬍子,從比武大會開始就一直興致缺缺的他,變得激動了起來。

  身材優美勻稱,穿著的那一身東方服飾,更使她增色不少。她的黃綢頭市與她略顯黑的皮膚正好相稱。她那對明亮的眼睛,那兩條彎彎的蛾眉,那高高的鼻樑,那珍珠般潔白的牙齒。

  那一頭烏油油的發一一它們像一串串形態各異的螺旋形髮辮,從頭頂滾滾而下,披在可愛的頭頸上,披在色彩絢麗的波斯綢外衣所露出的胸前,也披在這件紫色外衣上那些像真花一樣鮮艷的花朵。

  總之,這一切構成了一幅悅目的圖畫,使她顯得那麼可愛,哪怕她周圍最美麗的少女也無法與她相比。

  確實,她由於熱,把罩在外面的那件坎肩上從領口到腰部的一排鑲珍珠的金紐扣,解開了上面三顆,這才擴大了我們前面提到的那種效果。

  那串鑽石項鍊和項鍊上那些十分珍貴的掛件,也因為這樣才變得更加顯目。

  一根駝鳥翎毛,用一隻鑲寶石的搭扣別在頭巾上,成了美麗的猶太姑娘的另一與眾不同之處這遭到了坐在上面的那些傲慢的夫人的譏刺和嘲笑,但是她們裝得瞧不起這些裝飾品,心裡卻羨慕不已。

  「別忘了,再漂亮也只不過是個猶太小妞。你該多關心關心真正的騎士應該關心的東西,休戈。還是說你們義大利人都這樣。」魯弗斯冷哼一聲。

  魯弗斯很不喜歡這個義大利人,如果不是還用得著他,他都懶得搭理這種人。

  毫無騎士精神與素養,騎術,槍術,劍術,樣樣不會,除了聽戲就是吃喝玩樂,找女人。

  曼恩人推舉這樣的人當伯爵,真是瞎了狗眼。

  不過也好,等他取得了諾曼第,擊敗了那個可惡的大哥,騰出手來,下一步就是占領曼恩。

  「別這麼較真,威廉殿下。諾曼人有諾曼人的生活方式,義大利人有義大利人的生活方式。這沒什麼不好,雖有不同,但都是生存之道,你看我們不都活著站在這裡嗎?

  義大利不喜歡打打殺殺,討厭真真切切的戰爭,更喜歡表面上的戰爭。」休戈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隨後又半躺在椅子上,又擺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讓侍女餵他吃水果。

  「蠢材。」魯弗斯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後走下了高台,個人戰接近尾聲了,他準備去會會那個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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