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老男爵與吉斯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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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老男爵與吉斯卡爾

  隨後一位守衛便領著埃里克,走進了城堡主樓的大廳。

  與城堡的外觀一樣,主樓內部也呈現出一副很久沒有翻新維護的樣子。

  隨著這位守衛,一路走向主樓深處的大廳,埃里克竟然沒有看到一位非軍事僕人。

  看來這個男爵領所有的錢都投入來維持他的軍事僕從了。在瘟疫肆虐的曼恩維持這麼多家內騎士,還是在男爵不在的情況下,是一件難度不小的事情。

  不過開支都用來維持軍力,這是要做什麼?

  不一會兒,那個領路的守衛,在離大廳門還有大概兩三米距離時停下,背對著牆壁,對著埃里克躬身,右手比了個請,微笑著示意埃里克進去。

  「大人,請。」

  「謝謝。」埃里克頜首回應,隨後拉住那個守衛的手,塞了東西。

  那位守衛感受到了掌心中的東西,綻放的笑容更加熱烈了。

  「男爵大人,您的慷慨一如從前,富熱爾堡一直期待著您的歸來。萬幸,上帝沒有辜負老男爵,沒有辜負善良的埃莉諾夫人,更沒有辜負整個富熱爾堡的將士。」

  守衛顯得非常懂事。

  埃里克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從腰上解下一個錢袋,遞給了這個守衛。

  「替我感謝富熱爾堡的兄弟,替我守護我的父親與我的夫人。上帝保佑富熱爾堡。」埃里克拍了拍守衛的肩膀。

  「上帝保佑富熱爾堡,上帝保佑男爵大人。永恆的榮光!永遠的阿蘭!」

  守衛瞬時挺直了腰板,右手捂在胸前,擺出一副宣誓的模樣。

  「你們也有份,去分吧。你們也辛苦了。」埃里克對著廊道中的幾個守衛招了招手。

  守衛們互相看了看,爭相喊著『永恆的榮光!永遠的阿蘭!』,隨後直接涌了上來,生怕分不到。

  這是富熱爾堡的戰爭口號。

  埃里克笑著走進了大廳。

  大廳中,等待埃里克的是一位老者,一個神情嚴肅的塌鼻子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美麗的貴族夫人。

  美麗的貴族夫人體態優美,膚白如雪,她給埃里克的感覺舒服,她就像希臘的雕像一樣寧靜與溫和。

  埃里克突然產生了一種荒唐的想法,如果她生氣會是個什麼模樣。

  埃莉諾察覺到了埃里克的目光,將原本掛在胸前的白色面紗,掛在了臉上。

  埃里克久違地感到有些尷尬他將目光落到那位老者身上,正打算說些什麼,那位老者便走到了他的身前,雙手撫摸他的臉龐。

  埃里克下意識地想要躲開,但是克制住了。

  老男爵眼球渾濁,似乎有點白內障,大概因此影響了視力。

  老男爵在通過手撫摸來確認埃里克是不是他的孩子。

  看來他的拙劣偽裝要被識破了。

  正當埃里克打算扣住老者的脖頸,劫持老男爵的時候。

  「我兒阿蘭.......我兒阿蘭!阿蘭回來了。」老男爵突然喊了出來。

  埃里克剛伸出想要扣住老男爵脖頸的手,瞬時一僵,隨後不動聲色地撫在了老男爵的背上。

  「父親,我回來了。」

  於是乎呈現出一副遊子歸故鄉,老父與幼子相認的感人場景。

  大廳外偷窺的守衛也躁動了起來。

  「我說吧,就是男爵!你們還不信。」

  「我猜也是,除了男爵,整個曼恩還有誰比他更加慷慨?」

  「我一開始就覺得他是男爵,只是不想和你們爭論而已。」

  「伊比利亞那鬼地方,我去過一次,女人去了都得變成男人,男爵有變化很正常。」

  「對對對,畢竟都快七年了。」

  「一直為上帝作戰,上帝總得讓他與眾不同一些。」

  大廳外的守衛走到窗戶邊,興奮地向庭院裡的騎士與守衛報告這一消息。

  很快城堡主樓里的與城堡庭院裡的人都喊了起來,「永恆的榮光,永遠的阿蘭!」

  只是大廳內的另外兩人,卻是處於完全懵住的狀態。


  是嗎?是男爵嗎?

  埃莉諾突然退後了一步,她很確定對方不是自己的丈夫。

  正當卓戈想要詢問什麼的時候,老男爵發了話。

  「卓戈,把大廳門關上,那群兵油子吵得人頭疼。」

  卓戈點了點頭,將大門關了上去。

  「我不是你的兒子。」埃里克直接坦白了。

  「我知道,但這不重要。」卓戈為老男爵搬了一張椅子。

  他有些奇怪今天老男爵的清醒時間有點長啊。

  「有的時候,別人認為你是,那麼你就是。」老男爵微笑著。

  「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萬一我要是...

  「至少你放棄了自己的騎士,自己走進來。說實話如果你是壞人,打算攻占富熱爾堡,你現在已經輸了。無論你懷著怎樣的目的,這至少說明你是帶著善意的。

  哦,還有,最近有個糟糕的傢伙對富熱爾堡打著令人噁心的主意,那個傢伙,好像是叫以利亞吧。他來富熱爾堡,從來都是先射上十幾支箭。

  就在前幾天,其中的某支不幸地中傷了我的腳趾,該死,我當時正在庭院裡曬太陽,」

  老男爵脫下了自己的鞋,要給埃里克展示一下他的傷口,他根本沒穿襪子,腳趾全是污垢,隨後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大廳里瀰漫了開來,埃莉諾捂住了自己的面紗,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不過她沒有躲開。

  「這絕對是個悲傷的故事。」埃里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對老人家來說,曬太陽對身體好,這是我的習慣。曼恩春天的陽光特別好,比安條克要好太多了。柔和且溫暖。什麼地方好,什麼地方不好,通過陽光就能夠辨識出來。

  耶路撒冷的陽光就不怎麼好,如果我認識基督的話,我想我可能會給他提點意見。」

  老男爵開始碟碟不休地講起了無關的事情。

  埃里克將手中的劍遞給了老男爵,試圖打斷老男爵的絮絮叨叨。

  「確實是阿蘭的劍。」老男爵停止了自己的嶗叨,用手指撫摸著劍身,查看著劍柄上的銘文,

  呢喃著,隨後抬起了頭,看向了埃里克,「他怎麼死的?」

  「為上帝獻身,他是個真正的騎士。」埃里克沒有選擇將真相告訴老男爵。

  至於阿蘭對他懺悔的內容......有些事情埋在塵埃里會更好。

  「不差。」老男爵嘆息一聲。

  卓戈也單膝跪在了地上。

  「好了,就這樣吧。為上帝捐軀是個好歸宿,總比被命運羞辱要好得多,渾渾噩噩死在城堡里要好得多。」

  老男爵突然直起了腰板,揮了揮手將情緒上的陰霾驅散。

  他看向埃里克。

  「孩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當然,如果不方便的話...

  「埃里克。」

  「沒有姓嗎?」

  「沒有。」

  「恐怕不是這樣吧。」老男爵輕笑著搖了搖頭,「科唐坦的羅伯特是你父親吧。這個名字大概有點讓人陌生了。現在的人好像都稱呼他為『吉斯卡爾」,狡詐者,哈哈哈,說實話,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他身上沒有一點特質與這個稱號相關。」

  「您認識他,還真是交友不慎。按照我的意見,所有人都該離他遠一點。」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氣。

  「是嘛。至少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不錯的人。那年我十六歲,他二十三歲,我早早繼承了家業,是個男爵,而他一無所有,有的只是用不完的力氣和牛一樣的脾氣。

  為了幾便士,去和別人打擂台,因為他的體型,別人欺負他,讓他一個人打三個人。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第二次是在監獄裡,我當時為了一個賭注,需要一個打手。

  監獄裡的人適合做打手,而且價格便宜,他算是高等貨。他是因為偷一位貴族的獵狗而被抓進去的,藥沒有給足,獵狗沒死,叫聲驚擾了護衛,他的同伴將他拋下。

  他一個人愣是打垮了五個人,最後十個人才將他制服。他和我說他總是吃不飽,所以他有時候只能夠做些不被上帝允許的事情,他也時常為此感到抱歉.....:

  「也就只有『抱歉」兩個字了。」埃里克低聲地說道。


  「他給我當了幾年護衛,就去了義大利,我原本是打算冊封他為騎士的,但是他聽說他的異母哥哥在南義大利當了伯爵,在我打算告訴他關於冊封他為騎士的消息之前,他就不辭而別了,只留了一封信,說是要闖出一番事業。

  不過要說狡詐,也就只有那件事情了,對了,你對你的母親了解多少?」

  「母親......母親,事實上我對這個事實上的父親都了解不多,更別說她了。」

  埃里克聳了聳肩。

  母親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很遙遠的符號。

  「你父親在很早之前就認識你母親了,你的母親算是我的遠房表親,我們有同一個外祖母。你的父親最後以一個謊言欺騙了你的母親,他背棄了他曾經承諾過的誓言,將你的母親騙去了義大利。

  最後是我把她接回來的,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你的父親羅伯特,從那個時候起,人們叫他吉斯卡爾。這個人開始讓我覺得陌生。」

  「那她現在怎麼樣?」

  「誰?」老男爵突然笑了起來。

  「那個,叫做母親的人。」埃里克雙手抱胸。

  「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但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北方諸國遙遠且更為混亂,儘管他們已經有了一個所謂的國王,他們在百年前皈依了正信,但是那裡仍然存在眾多的異教徒,異教與基督共存。

  佛蘭德斯經常與丹麥往來,你有興趣可以去那裡打聽,她的名字.....:

  「不了,沒必要去打擾她。她現在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好吧。有的時候的確要結婚的話,一定要選擇家鄉比較近的人結婚。你說對吧。埃莉諾。」突然老男爵轉過了腦袋,看向了一旁的埃莉諾。

  「嗯?」

  埃莉諾愣了一下,怎麼話題變得這麼快?

  和她有什麼關係?

  「我問你認可這一點嗎?」

  「額,當然。父親大人。」埃莉諾隨口應付道。

  她不太喜歡談論關於婚姻的話題,因為她時常覺得自己結了個假婚。

  遠和近對於依照埃莉諾的想法各有各的好處,遠的話,可以避開那些煩人的親戚,近的話,夫家也許就不會胡作非為了。

  不過這些和埃莉諾都無關,因為很不巧她家族的男丁在前幾年因為一場瘟疫全部打包帶走了。

  因此對於埃莉諾來說,兩者沒有太大區別,

  「很好。埃莉諾,」老男爵點了點頭,「可惜上帝提前收走了我的眼睛,真是可惜。埃莉諾,

  告訴我,我親愛的表侄,他是個英俊的男人嗎?」

  「嗯?」埃莉諾又是一愣。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當然。」埃莉諾將目光打向埃里克。

  他......他確實比阿蘭好看很多.......與阿蘭也有點相像。

  「自從我兒子走後,很少有人拜訪我這裡。我精神出了問題,有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今天大概算是我最清醒的時候。我的表侄,你現在在為誰效力。」

  「英王羅貝爾。」埃里克沒有打算隱瞞。

  「哦,他啊,是個不錯的小伙子。居然真的成功了。那看來你是羅貝爾派來解決曼恩問題的。

  我說得對嗎?」

  「是的。」

  「埃莉諾,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

  「我看不出來。」埃莉諾搖了搖頭。

  「我的表侄,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嗎?」老男爵沒有追問,站起了身來,緩緩地向著埃里克走去。

  「當然。不過儘量簡短點。」埃里克對這個老頭觀感不算差。

  「我想讓你留在富熱爾堡,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兒子,阿蘭·德·雷恩,偉大的富熱爾堡男爵,埃莉諾的丈夫,然後其他的什麼都沒變。今天就只是我的兒子回來了。

  一個剛從伊比利亞返回的天主戰土。你借著這層身份可以更加方便行事,富熱爾堡說大不大,

  說小不小,加上僱傭的家內騎士零零總總也有近百位騎士供你調遣。

  在我死後,將由你承繼這個爵位,唯一的條件就是照顧好埃莉諾。埃莉諾在各方面都是個好妻子,阿蘭耽誤了她。」老男爵將那柄長劍交給了埃里克。


  「什麼?父親大人,這.......他不是阿蘭。」埃莉諾瞬時一驚。

  「我知道你對阿蘭有感情,但是他已經離開了。現在我的富熱爾堡沒有繼承人。沒有繼承人的土地是要被收回的。不管多麼仁慈的封君都會這樣做,更別說現在的曼恩的局勢還不明朗。

  女性是無法獨立持有采邑的,你也是你們家族領地羅亞爾堡最後的繼承人,你的婚姻如果不由我安排,那麼你就只能夠由法蘭西島的那位國王來安排了。

  那位國王不會拒絕以利亞的請求,難道說你想嫁給以利亞?你有什麼理由來反對,難道說你剛才說的話是恭維之言,我的表侄其實奇醜無比?」

  說著老男爵又撫摸了一下埃里克的臉龐,確認了一下。

  「他與我的阿蘭亦有幾分相像,而且絕對是個英俊的青年。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埃莉諾,你已經快二十六,如果你沒有個兒子的話,那你的後半生會很淒涼。

  那吉斯卡爾擁有富庶的南義大利,這樣顯赫的家世,英王又委派了這麼重要的任務給他,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我的表侄,你覺得埃莉諾如何。整個曼恩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貴族女人了。她有一半的希臘人血統。」

  老男爵皺起了眉頭,他有些不高興。

  「你的意見呢,我的表侄。」

  「額,我......

  3

  正當埃里克要說什麼的時候,大廳外傳來了敲門聲。

  「怎麼了?」老男爵不悅地喊道。

  「大人,以利亞閣下來了。」

  「那遭瘟的豬又來了。不過現在我的兒子回來了。」老男爵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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