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合院眾禽,想分老子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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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星小學的教書先生,院裡出了名的算盤精,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的主兒。

  此時,閻埠貴鼻樑上架著副斷了一條腿用線綁著的眼鏡,一眼就看見了陸少平。

  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他手裡拎著的那袋明顯是糧食的口袋,以及夾著的油紙包!

  那油紙包,閻埠貴太熟了。

  廠里發的福利,多半是豬板油或者五花肉!

  他眼睛瞬間亮了,趕緊捏住車閘。

  吱嘎一聲停在陸少平跟前,臉上堆起那副文化人特有的、帶著點算計的笑。

  「喲,少平回來啦?」

  「嚯,這是…廠里發的福利?這麼大塊肉?看著得有斤把重吧?肥膘真厚實,熬油能出不少呢!」

  他嘴裡嘖嘖有聲,一副替陸少平高興的模樣,可那眼神里的饞勁兒都快溢出來了。

  「少平啊,你看,你這剛調了新工作,又領了這麼大塊肉,這可是雙喜臨門啊!」

  「走走走,去三大爺家坐坐。正好,我那兒還有二兩珍藏的高碎茶葉,咱爺倆泡壺茶,好好嘮嘮嗑。」

  「你爹媽走得早,三大爺我看著你長大的,有啥事兒,跟三大爺說說,三大爺給你參謀參謀。」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就想來拉陸少平的胳膊。

  那架勢,恨不得立刻把他連人帶肉拽回自己家去。

  陸少平心裡跟明鏡似的。

  嘮嗑?解悶兒?

  怕是聞到肉味兒,想蹭他這塊五花肉才是真!

  陸少平腳步都沒停,身子一側,輕巧地避開了閻埠貴伸過來的手。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得像白開水:「謝了三大爺,茶就不喝了。」

  「我這剛領的肉,得趕緊回家收拾收拾,燉上。晚了,味兒就跑了。」

  說完,他拎著口袋,夾著肉,徑直從閻埠貴身邊走了過去,腳步半點沒帶猶豫的。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刷了層漿糊。

  他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尷尬地晾在那兒。

  「哎…少平,少平你等等…」閻埠貴趕緊推著車追了兩步,聲音裡帶著點急。

  「你看你這孩子,急啥?肉啥時候不能燉?三大爺跟你嘮嘮嗑,也是關心你嘛!」

  「你爹媽不在了,咱院兒里,就數三大爺文化高,懂得多。你這新工作,採購科是吧?」

  「那裡面門道可多了,三大爺給你講講經驗,省得你走彎路不是?」

  他追著陸少平的背影,嘴裡叭叭個不停,試圖用經驗和關心把人留住。

  陸少平頭都沒回,只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砸在閻埠貴臉上。

  「不勞三大爺費心,經驗我自己能攢。」

  「肉涼了,燉出來不香。」

  話音落下,他人已經拐進了四合院的大門洞,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胡同口,推著破車,風中凌亂。

  閻埠貴那張清瘦的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活像開了染坊。

  臊得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小子!

  油鹽不進!

  不識好歹!

  他閻埠貴好歹是個文化人,小學教員,主動放下身段請他喝茶,那是給他臉!

  結果呢?

  熱臉貼了冷屁股!

  還肉涼了燉出來不香?呸!

  不就是捨不得那點肉嗎?

  摳門玩意兒!跟他爹媽一個德行!

  閻埠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頭哆嗦著指著陸少平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最後,他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推著那輛破自行車,罵罵咧咧地往家走。

  「小兔崽子…沒教養…活該爹媽走得早…」

  陸少平才懶得管閻埠貴在後面怎麼跳腳。

  他抱著糧食口袋和那塊油汪汪的肥膘肉,穿過前院鬧哄哄的雞飛狗跳,徑直回了自己那間小屋。

  門一關,插銷一插。


  世界清淨了。

  他把糧食口袋小心放好,解開油紙包。

  嚯!一塊巴掌大、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露了出來,肥的部分白嫩,瘦的部分紅潤,看著就新鮮!

  就是它了!

  陸少平麻利地找出家裡那口小鐵鍋,舀了點水,把肉洗了洗。

  找出家裡僅有的幾樣調料:一小塊老薑,剝了皮拍散;一小撮花椒;還有瓶底剩下不多的一點醬油。

  糖?沒有!

  這年頭糖金貴。

  油?有!

  那塊板油正好派上用場。

  他先把那塊雪白的板油切成小塊,扔進鍋里,點上小火慢慢熬。

  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來,白色的豬油一點點被逼出來,鍋里漸漸變得油汪汪的。

  一股濃郁的油脂香氣開始在小屋裡瀰漫。

  熬油渣的功夫,他把那塊五花肉切成麻將塊大小,放在一邊備用。

  等鍋里的板油熬得差不多,油渣變得金黃酥脆,他用漏勺把油渣撈出來,撒上點鹽粒,放在碗裡。

  這是待會兒解饞的小零嘴。

  鍋里的豬油清亮亮的,冒著誘人的小泡。

  陸少平把切好的五花肉塊倒進鍋里,刺啦一聲!

  熱油瞬間包裹住肉塊,爆炒起來。

  濃郁的肉香,霸道地衝破了鍋蓋的束縛,像長了翅膀似的,從小屋的門縫、窗戶縫裡鑽了出去!

  這香味兒,太霸道了!

  純正的豬油香,帶著高溫煎炸後特有的焦香,濃郁、醇厚,勾魂奪魄!

  與此同時,前院的雞飛狗跳暫時消停了點,但中院易中海家門口,又聚了一小撮人。

  賈張氏正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橫飛地對著易中海哭窮賣慘。

  「一大爺,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賈張氏拍得炕沿砰砰響,一張老臉因為激動和飢餓扭曲著。

  「廠里答應這個月的福利,這都拖多少天了?說好的米麵油呢?肉呢?」

  「您看看,您看看!」她一把拽過縮在炕角的棒梗,指著孩子蠟黃的小臉。

  「我孫子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前胸貼後背!家裡就剩點棒子麵,熬的粥清得能照見人影兒!」

  「孩子餓啊,餓得嗷嗷哭。這要是再沒點油水墊補,指不定又得出去…出去順點啥填肚子!」

  她這話里話外的威脅,赤裸裸的。

  棒梗要是餓急了再偷東西,鬧出事兒來,可別怪她沒提前打招呼!

  秦淮茹也紅著眼圈幫腔,聲音帶著哭腔:「一大爺,棒梗這孩子…最近是有點管不住手。」

  「昨兒還…還摸了後院李大媽家窗台上曬的倆蘿蔔乾…」

  「這要是再吃不飽,我真怕他…怕他闖出更大的禍來啊!」

  「到時候,丟的可是咱們整個院兒的臉!」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家裡也有半大小子的鄰居臉色都變了。

  這年頭,誰家不緊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可要是真餓急了去偷東西,被逮住,整個院子都跟著丟人!

  旁邊幾個端著飯碗、碗裡清湯寡水沒啥油星的鄰居,也跟著幫腔,主要是家裡也緊巴。

  「是啊一大爺,廠里不是說這個月有內部福利嗎?都拖好幾天了!供銷社那邊啥都緊,有票都換不著東西!廠里採購科不是挺能耐嗎?咋還沒動靜?」

  「家裡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真快揭不開鍋了!」

  「一大爺,您是咱們院的主心骨,又是廠里德高望重的八級老師傅!您說話頂用。您去找廠長說說,找後勤問問,這福利啥時候發啊?總不能讓大傢伙餓著肚子幹活吧?」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對對對,一大爺您面子大!」

  「您去廠里說句話,保管好使!」

  「我們可就指著您了,一大爺!」

  眾人七嘴八舌,把易中海捧到了高處。

  易中海心裡那點管事大爺的虛榮得到了極大滿足,但同時也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努力端著那副沉穩持重的架子,清了清嗓子,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街坊鄰居們,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易中海聲音帶著慣有的悲憫和權威。

  「廠里福利延遲,確實讓大傢伙兒日子緊巴了。這事兒,我易中海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捨我其誰的擔當。

  「這樣,明天一早,我就去廠里,親自找李副廠長反映情況!我這張老臉,在廠里多少還有點分量。一定把大家的困難,如實向領導匯報!」

  「爭取儘快,把該發的福利,給大傢伙兒落實到位!」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賈張氏和秦淮茹臉上立刻露出喜色,周圍鄰居們也鬆了口氣,紛紛說著奉承話。

  「還得是一大爺!」

  「就是,一大爺出馬,一個頂倆!」

  「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易中海聽著這些恭維,心裡那點被陸少平當眾懟道德天尊的憋屈也散了不少,臉上露出些許矜持的笑意。

  此時。

  陸少平那小屋飄出的肉香,霸道得很!

  紅燒肉的油潤醇厚混著冰糖炒出的焦糖甜香,跟長了腿兒似的,順著門縫窗縫就往外鑽,絲絲縷縷往人鼻子裡鑽,往心裡頭撓!

  這股子香風兒,可正撞上中院那場聲討大會。

  賈張氏那點乾巴巴的餓啊餓的哭嚎聲還懸在半空沒落地呢,這股子香風兒就猛地灌了眾人一鼻子!

  「嗯?嘶!」

  賈張氏那哭喪臉猛地一抽,鼻翼翕動,使勁兒嗅了兩下,拍大腿的動作都僵住了。

  「啥味兒這是?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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