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秋菊產子
秋意漸濃，秋菊的肚子像揣了個小南瓜，沉甸甸地墜著，走路都得慢慢挪，臉上卻總是泛著柔和的光。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張昊的心就像被貓爪撓著，上班都坐不住，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往家跑，摸了又摸秋菊的肚子，問她有沒有不舒服。
「放心吧，醫生說了，我這胎穩著呢。」秋菊笑著拍開他的手，「你再這麼緊張，反倒弄得我心慌。」
「能不緊張嗎？」張昊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你這是頭胎，我聽廠里的老嫂子說，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我得提前把啥都準備好。」
他早就託了廠里醫務室的李醫生，跟紅星醫院產科的主任搭上了線。這年頭生孩子大多在家找穩婆，能住進醫院產科的，要麼是有門路的，要麼是條件極好的。張昊軟磨硬泡，還塞了兩斤好不容易弄到的龍井，才求來一個床位，就盼著秋菊能順順利利的。
住院前一天，家裡像過年一樣忙碌。娘給秋菊收拾待產包，小被子、尿布、換洗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嘴裡還念叨著：「這小褥子是我用新棉花絮的，軟和；尿布都用開水燙過了，放心用。」
春桃和夏荷也沒閒著，一個給秋菊煮紅棗雞蛋，讓她補補力氣；一個幫著張昊整理證件，生怕落下啥東西。孩子們也知道秋菊要去醫院生小寶寶，二寶拽著秋菊的衣角，仰著小臉說：「秋菊娘，你要給我生個小弟弟，我帶他玩鐵皮飛機。」
「你咋知道是弟弟？」張昊笑著刮他的鼻子。
「就是弟弟！」二寶梗著脖子，說得斬釘截鐵，逗得大夥直笑。
第二天一早，張昊雇了輛三輪車，小心翼翼地扶著秋菊坐上去。娘和春桃跟車陪著，夏荷留在家裡照看三個孩子和小寶。三輪車慢悠悠地往醫院趕，秋菊靠在張昊懷裡，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眼裡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別害怕，有我呢。」張昊握緊她的手，「醫生都說了，你身體好，肯定能順順利利的。」
紅星醫院的產科在住院部三樓，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夾雜著嬰兒的啼哭聲。張昊扶著秋菊進了病房，裡面有兩張病床，另一張是空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單上，顯得乾乾淨淨。
「環境還行吧？」張昊幫她鋪好帶來的褥子，「我跟醫生說好了，這幾天我請了假，在這兒陪著你。娘和春桃輪著來送湯水，保准讓你吃好喝好。」
秋菊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咱娘倆加油，順順利利跟你爹和哥哥姐姐們見面。」
住院的兩天，過得平靜又安穩。張昊寸步不離地守著，給秋菊端水、擦手，晚上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娘每天中午送來熱騰騰的雞湯或魚湯，春桃則帶來孩子們的消息，二寶天天問「小弟弟啥時候回來」，丫丫把自己的布娃娃抱到秋菊床上，說「給小弟弟玩」。
秋菊的精神頭很好，每天都在走廊里慢慢走兩圈，醫生檢查後說胎位很正，各項指標都好，就等著發動了。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多，秋菊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墜痛，像有隻手在裡面往下拽。她「哎喲」一聲，驚醒了旁邊趴在床上的張昊。
「咋了？」張昊一下子彈起來，開了燈，見秋菊臉色發白，額頭上滲著汗，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要生了？」
「嗯……肚子有點疼……」秋菊咬著牙，手緊緊抓著床單。
張昊趕緊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聲音都有點發顫：「別慌，我去叫醫生！」
護士很快就來了，檢查了一下，笑著說：「恭喜啊，開指了，準備進產房吧。」
張昊跟著忙前忙後，幫秋菊換好衣服，扶著她往產房走。秋菊疼得額頭冒汗，卻緊緊抓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產房門口，護士攔住了張昊：「家屬在外邊等著吧，放心，我們這兒的醫生都是老手。」
張昊看著秋菊被推進去，門「咔噠」一聲關上，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耳朵豎得老高，聽著產房裡的動靜，卻只能聽到隱約的腳步聲，心裡急得像火燒。
娘和春桃接到消息趕過來時，就見張昊蹲在產房門口，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昊兒，別急，秋菊是個有福的，肯定沒事。」娘拍著他的背，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顫。
「是啊，昊哥，你看大寶二寶他們，都是順順利利生下來的，秋菊妹子也一定行。」春桃也幫著勸。
可道理都懂，心裡的焦灼卻壓不住。張昊抬頭看著產房緊閉的門，腦子裡全是秋菊疼得發白的臉。他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是個男人，替不了她受這份罪。
時間一點點過去，走廊里的掛鍾「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張昊心上。他不知道在走廊里走了多少圈，鞋底都快磨平了，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產房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笑著說：「恭喜恭喜，生了個大胖小子，七斤八兩，母子平安！」
「生了？」張昊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他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謝……謝謝醫生！我媳婦……我媳婦咋樣？」
「產婦也很好，就是有點累，睡著了。」醫生被他抓得有點疼，卻笑著說，「過會兒就能推回病房了，你去準備點吃的，她醒了肯定餓。」
「哎！哎！」張昊連連點頭，轉身就想往病房跑，又想起什麼，回頭問，「我能看看孩子不？」
「等護士抱出來給你看。」醫生擺擺手，進了產房。
沒一會兒，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遞到張昊面前：「看看吧，多壯實的小子，哭聲可響亮了。」
張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著襁褓里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眼睛閉著，小嘴巴抿著，像只小猴子，卻怎麼看怎麼稀罕。這是秋菊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是他們倆的孩子。
「真好……真好……」張昊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抬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臉，又怕自己手重，縮了縮，最後只是輕輕碰了碰襁褓的邊緣。
娘和春桃也湊過來看，娘笑得合不攏嘴：「跟昊兒小時候一個樣，看這大耳垂，有福氣！」
把孩子送到嬰兒房看護後，張昊趕緊去給秋菊準備吃的。醫院食堂還沒開門，他就跑到附近的早點鋪，買了碗熱乎乎的小米粥，又要了兩個白饅頭，揣在懷裡，一路小跑回病房。
秋菊已經被推回來了，臉色還有點白，卻醒著，正靠在枕頭上，眼神溫柔地望著門口。見張昊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孩子……還好嗎？」
「好！好得很！」張昊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七斤八兩呢，醫生說壯實得很，就是長得有點像小猴子。」
秋菊被他逗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我總算……給你生了個孩子……」
「傻丫頭，說啥呢。」張昊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淚，聲音哽咽，「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辛苦你了，秋菊，真的辛苦你了。」
他端起粥，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秋菊嘴邊：「快喝點粥，補補力氣。等你好了，咱就帶孩子回家，讓大寶二寶他們看看，他們有小弟弟了。」
秋菊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和張昊身上，暖融融的。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低低的說話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張昊看著秋菊的側臉，心裡踏實得像揣了塊石頭。又一個孩子降臨，這個家，越來越圓滿了。他想起院裡的槐花，想起跨院的笑聲，想起孩子們圍在一起的熱鬧，嘴角忍不住上揚。
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他在心裡默念，握著秋菊的手，更緊了些。
「放心吧，醫生說了，我這胎穩著呢。」秋菊笑著拍開他的手，「你再這麼緊張，反倒弄得我心慌。」
「能不緊張嗎？」張昊蹲在她面前，仰著臉看她，「你這是頭胎，我聽廠里的老嫂子說，女人生孩子就像過鬼門關，我得提前把啥都準備好。」
他早就託了廠里醫務室的李醫生，跟紅星醫院產科的主任搭上了線。這年頭生孩子大多在家找穩婆，能住進醫院產科的，要麼是有門路的，要麼是條件極好的。張昊軟磨硬泡，還塞了兩斤好不容易弄到的龍井，才求來一個床位，就盼著秋菊能順順利利的。
住院前一天，家裡像過年一樣忙碌。娘給秋菊收拾待產包，小被子、尿布、換洗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嘴裡還念叨著：「這小褥子是我用新棉花絮的，軟和；尿布都用開水燙過了，放心用。」
春桃和夏荷也沒閒著，一個給秋菊煮紅棗雞蛋，讓她補補力氣；一個幫著張昊整理證件，生怕落下啥東西。孩子們也知道秋菊要去醫院生小寶寶，二寶拽著秋菊的衣角，仰著小臉說：「秋菊娘，你要給我生個小弟弟，我帶他玩鐵皮飛機。」
「你咋知道是弟弟？」張昊笑著刮他的鼻子。
「就是弟弟！」二寶梗著脖子，說得斬釘截鐵，逗得大夥直笑。
第二天一早，張昊雇了輛三輪車，小心翼翼地扶著秋菊坐上去。娘和春桃跟車陪著，夏荷留在家裡照看三個孩子和小寶。三輪車慢悠悠地往醫院趕，秋菊靠在張昊懷裡，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眼裡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別害怕，有我呢。」張昊握緊她的手，「醫生都說了，你身體好，肯定能順順利利的。」
紅星醫院的產科在住院部三樓，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夾雜著嬰兒的啼哭聲。張昊扶著秋菊進了病房，裡面有兩張病床，另一張是空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床單上，顯得乾乾淨淨。
「環境還行吧？」張昊幫她鋪好帶來的褥子，「我跟醫生說好了，這幾天我請了假，在這兒陪著你。娘和春桃輪著來送湯水，保准讓你吃好喝好。」
秋菊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寶寶，咱娘倆加油，順順利利跟你爹和哥哥姐姐們見面。」
住院的兩天，過得平靜又安穩。張昊寸步不離地守著，給秋菊端水、擦手，晚上就趴在床邊眯一會兒。娘每天中午送來熱騰騰的雞湯或魚湯，春桃則帶來孩子們的消息，二寶天天問「小弟弟啥時候回來」，丫丫把自己的布娃娃抱到秋菊床上，說「給小弟弟玩」。
秋菊的精神頭很好，每天都在走廊里慢慢走兩圈，醫生檢查後說胎位很正，各項指標都好，就等著發動了。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多，秋菊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覺得肚子一陣墜痛，像有隻手在裡面往下拽。她「哎喲」一聲，驚醒了旁邊趴在床上的張昊。
「咋了？」張昊一下子彈起來，開了燈，見秋菊臉色發白，額頭上滲著汗，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要生了？」
「嗯……肚子有點疼……」秋菊咬著牙，手緊緊抓著床單。
張昊趕緊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聲音都有點發顫：「別慌，我去叫醫生！」
護士很快就來了，檢查了一下，笑著說：「恭喜啊，開指了，準備進產房吧。」
張昊跟著忙前忙後，幫秋菊換好衣服，扶著她往產房走。秋菊疼得額頭冒汗，卻緊緊抓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產房門口，護士攔住了張昊：「家屬在外邊等著吧，放心，我們這兒的醫生都是老手。」
張昊看著秋菊被推進去，門「咔噠」一聲關上，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耳朵豎得老高，聽著產房裡的動靜，卻只能聽到隱約的腳步聲，心裡急得像火燒。
娘和春桃接到消息趕過來時，就見張昊蹲在產房門口，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昊兒，別急，秋菊是個有福的，肯定沒事。」娘拍著他的背，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顫。
「是啊，昊哥，你看大寶二寶他們，都是順順利利生下來的，秋菊妹子也一定行。」春桃也幫著勸。
可道理都懂，心裡的焦灼卻壓不住。張昊抬頭看著產房緊閉的門，腦子裡全是秋菊疼得發白的臉。他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是個男人，替不了她受這份罪。
時間一點點過去，走廊里的掛鍾「滴答滴答」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張昊心上。他不知道在走廊里走了多少圈，鞋底都快磨平了，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產房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笑著說：「恭喜恭喜，生了個大胖小子，七斤八兩，母子平安！」
「生了？」張昊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他衝過去抓住醫生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謝……謝謝醫生！我媳婦……我媳婦咋樣？」
「產婦也很好，就是有點累，睡著了。」醫生被他抓得有點疼，卻笑著說，「過會兒就能推回病房了，你去準備點吃的，她醒了肯定餓。」
「哎！哎！」張昊連連點頭，轉身就想往病房跑，又想起什麼，回頭問，「我能看看孩子不？」
「等護士抱出來給你看。」醫生擺擺手，進了產房。
沒一會兒，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遞到張昊面前：「看看吧，多壯實的小子，哭聲可響亮了。」
張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著襁褓里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眼睛閉著，小嘴巴抿著，像只小猴子，卻怎麼看怎麼稀罕。這是秋菊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是他們倆的孩子。
「真好……真好……」張昊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抬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臉，又怕自己手重，縮了縮，最後只是輕輕碰了碰襁褓的邊緣。
娘和春桃也湊過來看，娘笑得合不攏嘴：「跟昊兒小時候一個樣，看這大耳垂，有福氣！」
把孩子送到嬰兒房看護後，張昊趕緊去給秋菊準備吃的。醫院食堂還沒開門，他就跑到附近的早點鋪，買了碗熱乎乎的小米粥，又要了兩個白饅頭，揣在懷裡，一路小跑回病房。
秋菊已經被推回來了，臉色還有點白，卻醒著，正靠在枕頭上，眼神溫柔地望著門口。見張昊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孩子……還好嗎？」
「好！好得很！」張昊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七斤八兩呢，醫生說壯實得很，就是長得有點像小猴子。」
秋菊被他逗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我總算……給你生了個孩子……」
「傻丫頭，說啥呢。」張昊用袖子擦了擦她的眼淚，聲音哽咽，「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盼了這麼多年的孩子。辛苦你了，秋菊，真的辛苦你了。」
他端起粥，舀了一勺，吹涼了送到秋菊嘴邊：「快喝點粥，補補力氣。等你好了，咱就帶孩子回家，讓大寶二寶他們看看，他們有小弟弟了。」
秋菊點點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和張昊身上，暖融融的。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低低的說話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張昊看著秋菊的側臉，心裡踏實得像揣了塊石頭。又一個孩子降臨，這個家，越來越圓滿了。他想起院裡的槐花，想起跨院的笑聲，想起孩子們圍在一起的熱鬧，嘴角忍不住上揚。
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他在心裡默念，握著秋菊的手，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