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於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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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張昊下班時,夕陽早已沒了影,胡同里的路燈亮得昏黃,照得地上的冰碴子泛著冷光。他縮著脖子蹬自行車,呵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散了,棉手套里的手還是凍得發麻。

  剛拐進四合院,就見中院鬧哄哄的,傻柱站在槐樹下,穿著件新做的棉襖,正往鄰居手裡塞糖。

  「給,都嘗嘗!大白兔奶糖!」他笑得見牙不見眼,眼角的褶子堆成了小山,「沾沾喜氣!」

  「柱子這是啥好事啊?」二大媽捏著糖紙,笑得眼睛眯成條縫。

  「傻柱哥,你撿錢啦?」閻解曠湊過來,伸手又要抓一把。

  「去去去,就知道吃!」傻柱拍開他的手,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震得頭頂的槐樹葉「簌簌」掉,「你傻柱哥要當爸爸了!於莉懷上了!」

  「真的?」院裡瞬間炸開了鍋,比剛才冷不丁潑了盆熱水還熱鬧。

  「恭喜啊柱子!」

  「這可真是大喜事!」

  「於莉可真能幹,這才多久就懷上了」

  張昊推著車走過去,笑著問:「柱子哥,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啥時候查出來的?」

  「就今兒上午!」傻柱往他手裡塞了把糖,硬得能硌掉牙,「於莉說噁心,去衛生院一查,大夫說有倆月了!你說神不神?」他樂得原地轉了個圈,新棉襖的下擺掃起一陣風。

  「恭喜恭喜,這下你可得好好疼於莉嫂子了。」張昊真心替他高興,這糖攥在手裡,冰得手心發疼,心裡卻暖烘烘的。

  「那是!」傻柱拍著胸脯,「以後我天天給她燉雞湯,頓頓有肉,爭取生個大胖小子!」

  正說著,許大茂叼著煙從後院晃出來,穿著件皮夾克,看著比傻柱體面不少。他瞥了眼扎堆的人群,撇著嘴問:「咋了這是?撿著錢了?」

  「比撿錢還高興!」傻柱把「懷孕」倆字說得格外響,故意往許大茂跟前湊了湊,「大茂,你早結婚有啥用?還不是我先當爸爸!」

  許大茂的臉「唰」地黑了,菸捲叼在嘴裡,半天沒點燃。他跟婁曉娥結婚快一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這是他的心頭刺。

  「肯定生丫頭片子有啥可嘚瑟的?」許大茂冷笑一聲,故意往地上啐了口,「我要是想要,早讓曉娥給我生一個加強排了!」

  「你就吹吧!」傻柱梗著脖子,「有本事你讓婁曉娥現在就懷上!」

  「你個傻柱」許大茂氣得臉都紅了,指著傻柱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

  「行了行了,都是鄰居,吵啥!」易中海不知從哪兒走出來,臉色沉沉的,「大茂也在?正好,通知一聲,今晚開全院大會,七點,都別遲到。」

  「開大會?啥事兒啊一大爺?」傻柱還沉浸在當爹的喜悅里,沒聽出易中海語氣不對。

  易中海皺著眉,沒細說:「到時候就知道了,都抓緊回家吃飯,吃完趕緊過來。」他說完,看都沒看許大茂,背著手往自己屋走,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重。

  許大茂悻悻地瞪了傻柱一眼,也沒再搭茬,轉身回了家,皮夾克的下擺掃過牆角的枯草,帶起一陣灰。

  傻柱還想跟張昊念叨幾句,被一大媽扯著胳膊往家拽:「快回去給於莉做飯!別在這兒瞎晃,小心凍著!」

  張昊推著車往跨院走,心裡卻打起了鼓。易中海那臉色,不像是好事。開全院大會?這年月除了街道辦下通知,多半是院裡誰家出了過不去的坎,要抱團解決。

  會是啥事兒?他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院裡的人家。

  傻柱家不可能;許大茂家雖然跟傻柱不對付,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三大爺家摳歸摳,沒聽說缺錢;二大爺家有仨兒子,嘴是碎了點,也沒到要開大會的地步。其他家有困難易中海從來沒有幫過。

  剩下的,就只有賈家了。

  張昊心裡「咯噔」一下。賈家的日子這陣子肉眼可見地往下滑,賈東旭天天往易中海家跑,不是借糧就是借票,易中海的糧缸怕是早就見底了。全院捐款的事才過去倆月,總不能再捐一次吧?可除了捐款,還有啥事能讓易中海特意開全院大會?

  「昊哥,咋了?臉這麼沉?」春桃站在跨院門口等他,手裡還攥著件厚棉襖,「外面冷,快穿上。」

  張昊接過棉襖穿上,拉鏈「刺啦」一聲拉到頂,才覺得暖和了點:「沒事,就是院裡要開大會,不知道啥事兒。」


  「開大會?」娘也湊了過來,擦著手從灶房出來,「前陣子剛捐過錢,該不會又要」

  「八成是賈家的事。」爹蹲在門檻上抽旱菸,菸袋鍋「吧嗒」響,「剛才我聽見賈東旭跟三大爺打聽,說『一大爺找他啥事兒』,聽著就沒好事。」

  夏荷端著碗熱湯出來,遞給張昊:「管他啥事兒,咱不摻和。傻柱哥都要當爸爸了,這才是正經事!剛才我還聽見秦淮茹在院裡哭,說孩子餓,是不是賈家又斷糧了?」

  張昊喝了口熱湯,玉米糊糊混著南瓜的甜香,熨帖得胃裡暖暖的。他沒說話,心裡卻明鏡似的,今晚這會,怕是不好開。易中海要保著賈家,傻柱剛當爹正是高興的時候,許大茂等著看笑話,三大爺算計著能撈點啥,二大爺想擺官威。

  這院裡的人心,比這十一月的寒風還複雜。

  剛喝完湯,中院就傳來易中海的大嗓門:「都到齊了沒?開會了!」

  「去吧,看看啥事兒。」娘推了推他,「別站太近,少說話,免得惹一身麻煩。」

  張昊點點頭,裹緊棉襖往外走。跨院的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灶房的暖光,迎面而來的是中院凜冽的風,夾雜著眾人的竊竊私語。

  槐樹下擺了張桌子,易中海坐在中間,臉色比外面的冰碴子還冷。二大爺站在他左邊,背著手,挺著肚子,像個判官;三大爺蹲在右邊,手裡攥著小本子,筆尖在紙上划來划去,不知道在算啥。

  張昊找了個角落站定,看著陸續聚攏的人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希望別又是讓捐款。

  風卷著槐樹葉,在腳下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哭。全院大會還沒開始,可那股子壓抑的氣氛,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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