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村看爺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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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點。傻柱結婚已經一周,院裡的風氣像是被篩子濾過一遍,清清爽爽的,連平日裡愛扎堆嚼舌根的大媽們,說話都溫和了些。

  張昊下班回來,路過中院時,總能看見傻柱家的窗台上擺著盆新栽的月季,花瓣上還沾著水珠,顯然是於莉的手筆。屋裡偶爾傳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是於莉在收拾家什,混著傻柱含混的哼唱,透著股踏實的煙火氣。

  「昊子回來啦?」於莉端著洗衣盆從屋裡出來,見了張昊就笑,額角的碎發用發卡別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穿著件半舊的藍布褂子,卻漿洗得筆挺,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戴著聾老太送的銀鐲子,閃著溫潤的光。

  「於莉嫂子忙著呢。」張昊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傻柱家的門,門框擦得鋥亮,門帘換成了新做的藍印花布,連門後的鞋架都擺得整整齊齊,跟以前那個亂糟糟的屋子判若兩人。

  「瞎忙活,收拾出來看著舒坦。」於莉往井邊走,腳步輕快,「柱子在屋裡燜了米飯,說晚上請你過來喝酒。」

  「不了,晚上得給我爹娘做紅燒肉,改天再聚。」張昊笑著婉拒,心裡卻挺感慨,家裡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連傻柱那糙漢子,都透著點被滋潤過的溫和。

  正說著,傻柱叼著煙從屋裡出來,看見張昊就喊:「昊子,晚上必須過來!我做你愛吃的溜肝尖!」

  「真不了,」張昊拍了拍他的胳膊,「下周吧,這周我得抽空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

  傻柱這才作罷,撓了撓頭:「也是,該回去看看。對了,給你爺爺奶奶帶兩斤桃酥,我托人在稻香村買的,甜糯,老人家愛吃。」

  「那我就不客氣了。」張昊笑著應下,心裡暖烘烘的。

  轉身往跨院走時,他瞥見賈家的門虛掩著,裡面靜悄悄的,沒了往日賈張氏的大嗓門,也沒了秦淮茹捶衣服的「砰砰」聲。倒是易中海家的煙囪,煙冒得比往常早,卷著一股淡淡的米香,飄得老遠。

  這周來,傻柱是真斷了給賈家送盒飯的規矩。以前每天晚飯,他的鋁製飯盒準會出現在賈家的飯桌上,如今卻牢牢鎖在自家的櫥櫃裡,鑰匙由著於莉管著。

  「不是我心狠,」有次喝酒,傻柱紅著臉跟張昊解釋,「於莉說了,咱自家日子得先過好,再有餘力幫人。她給我算過帳,咱倆人的工資,除去嚼用,還能攢下一半,年底就能給爹娘換張新炕桌。」

  張昊懂他的意思,有了小家,心就定了,不再是那個憑著一股子熱勁瞎忙活的愣頭青。

  連帶著何雨水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前幾天張昊遇見她,姑娘穿著件新做的淺藍褂子,袖口繡著朵小梅花,是於莉的手藝。臉上有了血色,見了人也敢抬頭笑了,不像以前那樣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我哥給我買了兩斤紅糖,說讓我補補。」何雨水紅著臉,跟張昊說起時,眼裡閃著光,「於莉嫂子還教我做鞋,說等我出嫁時,給我做一箱子嫁妝。」

  張昊聽著,心裡挺熨帖。傻柱總算把心思放回自家人身上了。

  反觀賈家,日子就沒那麼順了。賈東旭每天下班,不再是窩在屋裡躺著,而是揣著個空布袋,溜溜達達往易中海家鑽,去十回有九回是借糧。

  「師傅,您看孩子又喊餓了。」賈東旭耷拉著腦袋,手指摳著布袋的邊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易中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佛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能咋辦?賈東旭是他屬意的養老指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餓肚子。全院捐款的事才過去沒多久,總不能再組織一次,只能咬著牙從自家糧缸里往外舀。

  「省著點吃,我也快沒糧了。」易中海把半袋玉米面塞進賈東旭懷裡,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下次讓你媳婦和賈張氏去街道找點活,糊紙盒、納鞋底都行,總不能都指著接濟過活。」

  賈東旭諾諾地應著,抱著糧食就往家跑,連句像樣的謝話都忘了說。

  秦淮茹站在門後,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卻沒敢出來說句話。她手裡攥著塊沒織完的毛衣片,是給賈東旭織的,線卻用的是拆了舊毛衣的線頭,湊湊巴巴的,看著就寒酸。

  張昊偶爾撞見這場景,心裡也沒啥波瀾。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賈家落到這步田地,有賈張氏好吃懶做的緣故,也有秦淮茹做不了主的原因,旁人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倒是院裡的吵鬧聲,確實少了很多。傻柱不跟許大茂掐架了,許大茂沒了對手,也覺得沒意思,每天下班就窩在家裡聽收音機;賈張氏沒了傻柱的接濟,氣也沒那麼足了,頂多是在自家門口嘟囔兩句,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指桑罵槐。


  連三大爺都說:「這院裡啊,總算有了點過日子的樣兒了。」

  周末,天剛蒙蒙亮,張昊就起了床。春桃已經把行李收拾妥當,給爺爺買的膏藥,給奶奶帶的紅糖,還有傻柱給的桃酥,用油紙包著,裝了滿滿一布袋。

  「路上慢點,別趕太快。」娘站在跨院門口,幫他理了理衣領,眼裡滿是牽掛。

  「知道了娘。」張昊把布袋搭在自行車后座,用繩子捆結實,「您跟春桃她們在家也別太累,挖野菜別去河邊,滑得很。」

  「哎,知道。」娘笑著點頭,眼圈卻紅了,「早去早回,我給你留著醃菜,你最愛吃的。」

  張昊跨上自行車,腳蹬子輕輕一踩,車子就滑了出去。路過中院時,傻柱和於莉正蹲在門口吃早飯,小米粥冒著熱氣,就著鹹菜,吃得津津有味。

  「昊子,路上小心!」傻柱揮著筷子喊,嘴裡還叼著半塊窩頭。

  「替我給爺爺奶奶問好!」於莉也跟著擺手,笑容像院裡的月季,明媚得很。

  張昊笑著應下,腳下加了把勁,自行車「叮鈴鈴」穿過胡同,往城外的方向去。晨露打在車把上,涼絲絲的,路邊的野草上掛著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早點見到爺爺奶奶。不知道爺爺的老寒腿好點沒,奶奶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見了他就笑得眯成一條縫。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泥土的腥氣和莊稼的清香。張昊蹬著自行車,像是騎著匹快馬,奔向那個生他養他的小村莊,奔向那份沉甸甸的牽掛。

  四合院裡的是是非非,暫時被拋在了腦後。此刻,只有回家的路,和路盡頭那盞溫暖的燈,最讓他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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