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傻柱相親
清晨的陽光剛爬上軋鋼廠的煙囪，給冰冷的鐵皮煙筒鍍上一層金紅。張昊踩著露水走到技術科門口時，手裡還捏著那個配件廠給的紅包，紅綢布面繡著個歪歪扭扭的「福」字，摸著沉甸甸的，邊角硌得手心發慌。這錢他不能留，按廠里規矩，出差補助有定數，額外的「加班費」得交公。
「李科長，我回來了。」他推開辦公室門，李科長正對著一堆報表皺眉，鼻樑上架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
「小張可算回來了！」李科長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配件廠的王廠長昨天還打了三通電話，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把那台老掉牙的衝壓機調試得比新的還順，精度提高了三個百分點！」
張昊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笑著把出差報告遞過去：「就是按蘇聯的標準參數調了調齒輪間隙，換了套耐磨軸承，不算啥大事。」
「還不算大事？」李科長翻著報告，手指在「齒輪咬合誤差0.02mm」那行字上敲了敲，「這參數，咱廠老技術員琢磨了半年都沒搞定！你小子，真是留洋回來的本事！」
兩人正說著，張昊從兜里掏出那個紅綢布包，放在桌上推過去：「對了科長，這是配件廠給的加班費，五十塊，我覺得該交公。」
紅包在糙木桌上滾了半圈，停在墨水瓶旁邊。李科長打開一看，眉頭挑了挑，又把紅包推回來：「拿著，這是你應得的。咱技術科出差有規矩，解決了重大難題，合作單位給的補助可以留著，算辛苦費。」
「這不太合規矩吧？」張昊有點猶豫，手指捏著布包邊緣，紅綢子有點扎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科長往他兜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回頭買兩斤糖，給科室大夥分分，就當沾你的光了。趕緊收起來，別讓會計看見，又得跟廠長念叨半天『作風問題』。」
張昊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紅包，心裡有了主意，下午去供銷社買兩斤糖，再稱點瓜子，讓王師傅他們也嘗嘗鮮。
一上午過得飛快，調試新到的合金材料，跟車間師傅核對軋輥更換的時間，轉眼就到了午飯點。張昊剛端著飯盒走到食堂門口，就見傻柱探著腦袋往技術科方向瞅，看見他就喊：「昊子！這兒呢！給你留了倆肉包子！」
「謝了柱子哥。」張昊笑著走過去，接過還冒熱氣的包子，咬了一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真香，比食堂的菜糰子強十倍。」
「那是！」傻柱得意地揚下巴，「我特意多放了兩勺豬油，香著呢。對了，晚上回院跟你說個大事！」
張昊心裡納悶，卻沒多問，三兩口吃完包子就回了辦公室。
傍晚下班，夕陽把自行車的影子拉得老長。剛進四合院，就聽見中院傳來傻柱的大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震得槐樹葉「嘩嘩」掉：「那姑娘我見過！白淨！穿的確良襯衫！還是紡織廠的正式工，跟我配一臉！」
張昊推著車走近了些，只見傻柱站在槐樹下，唾沫星子橫飛地跟易中海比劃，倆手跟打快板似的上下翻飛，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角堆著的肉擠成了疙瘩，活像撿著金元寶的孩子。
「看你那出息。」易中海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搖著蒲扇，嘴角卻噙著笑，「人家姑娘是廠里的先進生產者，你可得收斂點脾氣，別動不動就跟人吵吵，嚇著人家。」
「知道知道！」傻柱拍著胸脯，藍布工裝的前襟被拍得「啪啪」響，「我保證溫文爾雅！說話跟蚊子似的！爭取年底就把婚事辦了，讓她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張昊心裡明鏡似的，這準是易中海給傻柱介紹的相親對象。按院裡的德性，這事怕是消停不了，賈張氏那張嘴肯定得說酸話，秦淮茹也未必樂意看見傻柱成家，少了個隨叫隨到的「飯票」。
「柱子哥這是有喜事啊？」他推著車走過去，故意裝作剛聽見。
「昊子你可回來了！」傻柱更興奮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他的骨頭，「一大爺給我介紹了個對象！紡織廠的！下禮拜天見面！」
「恭喜啊。」張昊笑著抽回胳膊，「到時候買兩尺花布當見面禮，姑娘家都喜歡這個。」
「哎！還是你懂行！」傻柱眼睛更亮了，扭頭沖易中海喊，「一大爺你聽見沒？買花布！」
易中海也笑著點頭：「小張說得對，再買點水果糖，顯得咱實在。對了小張，你是文化人，到時候陪傻柱去見見？幫著把把關。」
「我就不去了吧？」張昊趕緊擺手，「相親是倆人的事，我跟著不合適。要是需要寫情書，我倒能幫忙。」
「寫啥情書啊，直接說！」傻柱大大咧咧地擺手，「我嘴笨，但心誠！」
張昊沒再多聊，推著車往跨院走。剛拐過影壁，就見賈張氏扒著自家門框，斜著眼往中院瞅，嘴裡嘀嘀咕咕的：「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他那德性，還想娶紡織廠的姑娘？做夢！」
他腳步沒停，心裡冷笑，就賈張氏這見不得人好的性子，傻柱這親事成不成，還真得兩說。
「昊哥回來啦！」春桃正蹲在井邊洗菜，看見他就笑，「剛才聽見傻柱喊，他要相親啦？」
「嗯，一大爺介紹的，紡織廠的。」張昊鎖好車，走進灶房，娘正往灶膛里添柴，鍋里燉著的白菜粉條冒著熱氣。
「紡織廠的姑娘好啊，掙得多，還乾淨。」娘笑著說，「就是不知道性子咋樣，能不能受得了傻柱那脾氣。」
夏荷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個沒繡完的荷包：「我剛才在門口聽見賈大媽說酸話，說傻柱哥配不上人家呢！」
「她的話你也信？」爹坐在門檻上抽旱菸，菸袋鍋「吧嗒」響，「賈張氏就見不得別人好，當年傻柱他爹想續弦，她就在背後說人家長得醜。」
張昊盛了碗白菜粉條，坐在桌邊慢慢喝：「傻柱這人其實不壞，就是太實誠，耳根子軟，容易被人攛掇。這次相親要是成了，能讓他收收心，少摻和賈家的事，也算好事。」
「可我聽三大媽說，那姑娘是一大爺遠房侄女的同學。」秋菊小聲說，「一大爺怕是想讓傻柱跟他親上加親，以後好幫襯賈家。」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張昊舀粉條的勺子頓在半空，秋菊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易中海一向把賈東旭當親兒子疼，傻柱要是真成了他的「自己人」，往後接濟賈家怕是更名正言順了。
「管他呢。」娘嘆了口氣，給張昊碗裡加了塊紅薯，「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傻柱的婚事成不成，是他自己的造化，咱操不著那心。」
張昊點點頭，沒再說話。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對面的牆上，映出樹枝搖晃的影子。中院隱約傳來傻柱哼的小調，透著股抑制不住的高興，混著賈張氏時不時的冷哼，像一出沒譜的戲。
他喝了口熱湯，暖意從胃裡散開。不管院裡的戲唱得多熱鬧，他只要守著這跨院的溫馨，守著眼前的家人，就夠了。
至於傻柱的相親能不能成，院裡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順其自然就好。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李科長，我回來了。」他推開辦公室門，李科長正對著一堆報表皺眉，鼻樑上架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
「小張可算回來了！」李科長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睛亮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配件廠的王廠長昨天還打了三通電話，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把那台老掉牙的衝壓機調試得比新的還順，精度提高了三個百分點！」
張昊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笑著把出差報告遞過去：「就是按蘇聯的標準參數調了調齒輪間隙，換了套耐磨軸承，不算啥大事。」
「還不算大事？」李科長翻著報告，手指在「齒輪咬合誤差0.02mm」那行字上敲了敲，「這參數，咱廠老技術員琢磨了半年都沒搞定！你小子，真是留洋回來的本事！」
兩人正說著，張昊從兜里掏出那個紅綢布包，放在桌上推過去：「對了科長，這是配件廠給的加班費，五十塊，我覺得該交公。」
紅包在糙木桌上滾了半圈，停在墨水瓶旁邊。李科長打開一看，眉頭挑了挑，又把紅包推回來：「拿著，這是你應得的。咱技術科出差有規矩，解決了重大難題，合作單位給的補助可以留著，算辛苦費。」
「這不太合規矩吧？」張昊有點猶豫，手指捏著布包邊緣，紅綢子有點扎手。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科長往他兜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回頭買兩斤糖，給科室大夥分分，就當沾你的光了。趕緊收起來，別讓會計看見，又得跟廠長念叨半天『作風問題』。」
張昊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紅包，心裡有了主意，下午去供銷社買兩斤糖，再稱點瓜子，讓王師傅他們也嘗嘗鮮。
一上午過得飛快，調試新到的合金材料，跟車間師傅核對軋輥更換的時間，轉眼就到了午飯點。張昊剛端著飯盒走到食堂門口，就見傻柱探著腦袋往技術科方向瞅，看見他就喊：「昊子！這兒呢！給你留了倆肉包子！」
「謝了柱子哥。」張昊笑著走過去，接過還冒熱氣的包子，咬了一口，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淌，「真香，比食堂的菜糰子強十倍。」
「那是！」傻柱得意地揚下巴，「我特意多放了兩勺豬油，香著呢。對了，晚上回院跟你說個大事！」
張昊心裡納悶，卻沒多問，三兩口吃完包子就回了辦公室。
傍晚下班，夕陽把自行車的影子拉得老長。剛進四合院，就聽見中院傳來傻柱的大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震得槐樹葉「嘩嘩」掉：「那姑娘我見過！白淨！穿的確良襯衫！還是紡織廠的正式工，跟我配一臉！」
張昊推著車走近了些，只見傻柱站在槐樹下，唾沫星子橫飛地跟易中海比劃，倆手跟打快板似的上下翻飛，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眼角堆著的肉擠成了疙瘩，活像撿著金元寶的孩子。
「看你那出息。」易中海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搖著蒲扇，嘴角卻噙著笑，「人家姑娘是廠里的先進生產者，你可得收斂點脾氣，別動不動就跟人吵吵，嚇著人家。」
「知道知道！」傻柱拍著胸脯，藍布工裝的前襟被拍得「啪啪」響，「我保證溫文爾雅！說話跟蚊子似的！爭取年底就把婚事辦了，讓她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張昊心裡明鏡似的，這準是易中海給傻柱介紹的相親對象。按院裡的德性，這事怕是消停不了，賈張氏那張嘴肯定得說酸話，秦淮茹也未必樂意看見傻柱成家，少了個隨叫隨到的「飯票」。
「柱子哥這是有喜事啊？」他推著車走過去，故意裝作剛聽見。
「昊子你可回來了！」傻柱更興奮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捏碎他的骨頭，「一大爺給我介紹了個對象！紡織廠的！下禮拜天見面！」
「恭喜啊。」張昊笑著抽回胳膊，「到時候買兩尺花布當見面禮，姑娘家都喜歡這個。」
「哎！還是你懂行！」傻柱眼睛更亮了，扭頭沖易中海喊，「一大爺你聽見沒？買花布！」
易中海也笑著點頭：「小張說得對，再買點水果糖，顯得咱實在。對了小張，你是文化人，到時候陪傻柱去見見？幫著把把關。」
「我就不去了吧？」張昊趕緊擺手，「相親是倆人的事，我跟著不合適。要是需要寫情書，我倒能幫忙。」
「寫啥情書啊，直接說！」傻柱大大咧咧地擺手，「我嘴笨，但心誠！」
張昊沒再多聊，推著車往跨院走。剛拐過影壁，就見賈張氏扒著自家門框，斜著眼往中院瞅，嘴裡嘀嘀咕咕的：「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他那德性，還想娶紡織廠的姑娘？做夢！」
他腳步沒停，心裡冷笑，就賈張氏這見不得人好的性子，傻柱這親事成不成，還真得兩說。
「昊哥回來啦！」春桃正蹲在井邊洗菜，看見他就笑，「剛才聽見傻柱喊，他要相親啦？」
「嗯，一大爺介紹的，紡織廠的。」張昊鎖好車，走進灶房，娘正往灶膛里添柴，鍋里燉著的白菜粉條冒著熱氣。
「紡織廠的姑娘好啊，掙得多，還乾淨。」娘笑著說，「就是不知道性子咋樣，能不能受得了傻柱那脾氣。」
夏荷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個沒繡完的荷包：「我剛才在門口聽見賈大媽說酸話，說傻柱哥配不上人家呢！」
「她的話你也信？」爹坐在門檻上抽旱菸，菸袋鍋「吧嗒」響，「賈張氏就見不得別人好，當年傻柱他爹想續弦，她就在背後說人家長得醜。」
張昊盛了碗白菜粉條，坐在桌邊慢慢喝：「傻柱這人其實不壞，就是太實誠，耳根子軟，容易被人攛掇。這次相親要是成了，能讓他收收心，少摻和賈家的事，也算好事。」
「可我聽三大媽說，那姑娘是一大爺遠房侄女的同學。」秋菊小聲說，「一大爺怕是想讓傻柱跟他親上加親，以後好幫襯賈家。」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張昊舀粉條的勺子頓在半空，秋菊這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易中海一向把賈東旭當親兒子疼，傻柱要是真成了他的「自己人」，往後接濟賈家怕是更名正言順了。
「管他呢。」娘嘆了口氣，給張昊碗裡加了塊紅薯，「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傻柱的婚事成不成，是他自己的造化，咱操不著那心。」
張昊點點頭，沒再說話。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對面的牆上，映出樹枝搖晃的影子。中院隱約傳來傻柱哼的小調，透著股抑制不住的高興，混著賈張氏時不時的冷哼，像一出沒譜的戲。
他喝了口熱湯，暖意從胃裡散開。不管院裡的戲唱得多熱鬧，他只要守著這跨院的溫馨，守著眼前的家人，就夠了。
至於傻柱的相親能不能成，院裡又會鬧出什麼么蛾子，順其自然就好。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