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元宵燈影里的傳承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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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的四合院,早被紅燈籠裹成了團。葡萄藤上纏滿了彩燈帶,紅的、黃的、綠的在暮色里流轉,像條會發光的龍。許朗踩著凳子往門框上掛走馬燈,燈影里的「嫦娥奔月」轉得歡,傻柱在底下扶著凳腿,嘴裡念叨:「往左點,再往左,當年你給夜校掛燈籠,就這位置,亮堂!」

  屋裡飄著甜糯的香。蘇晚在堂屋的大盆里揉糯米粉,麵團在她手裡滾成白玉球,「曉梅,把那罐黑芝麻餡端來。」她揪下塊麵團捏扁,舀一勺餡往裡塞,指尖翻飛間就捏出個圓滾滾的元宵,「得多揉會兒,皮才筋道,煮的時候不裂。」曉梅端著餡出來,身後跟著念秋的雙胞胎,大寶舉著個兔子燈,二寶正往嘴裡塞顆軟糖,糖紙粘在嘴角,被蘇晚笑著擦掉:「小饞貓,等會兒煮元宵給你吃甜的。」

  院裡突然響起「叮鈴鈴」的車鈴聲,是秦淮茹的重孫女帶著孩子來了,小姑娘手裡提著個紙糊的燈籠,上面是她畫的四合院:「許爺爺,您看我畫的燈!有葡萄架,還有傻爺爺炸面魚兒的灶台!」傻柱剛炸完糖糕,油手往圍裙上擦,湊過去瞅:「咋把我畫成個胖子?」小姑娘咯咯笑:「太奶奶說您年輕時就胖,炸的糖糕最香!」

  建業扛著箱煙花進來,小遠跟在後面蹦:「放煙花!放煙花!」許朗把他拉到身邊:「等吃完元宵再放,當年你爺爺盼著放煙花,得先把功課做完。」他從柜子里翻出個舊燈籠,竹骨已經泛黃,糊著的紅紙褪成了粉,「這是你爺爺小時候扎的,你試試能不能亮。」小遠捧著燈籠跑去找蠟燭,燭火透過紅紙,在牆上投出個搖晃的圓,像枚會呼吸的月亮。

  包元宵的隊伍在堂屋擺開陣仗。蘇晚教姑娘們捏元宵,指尖沾著糯米粉,像落了層霜:「掌心得虛著,別捏太緊,就像捧著只小鳥,得給它留口氣。」大寶學著捏,把元宵捏成了扁的,二寶乾脆把餡直接塞進嘴裡,被念秋拍了下手:「洗手去!等會兒沒得吃!」傻柱也湊過來湊熱鬧,捏了個比拳頭還大的元宵,引得眾人笑:「傻爺爺包的是元宵王!」

  傻柱的糖糕炸得金黃,碼在盤子裡像座小山,外面裹著的白糖霜,被熱氣熏得微微化了,甜香漫得滿院都是。他給每個孩子塞一塊:「慢點吃,別燙著,當年你太爺爺總說,糖糕得晾三分,甜才鑽心。」張奶奶被曉梅扶著來串門,手裡拿著串糖葫蘆,紅得透亮:「我孫子給買的,給孩子們分著吃。」

  天黑透時,院裡的燈籠全亮了。走馬燈轉著「八仙過海」,兔子燈蹦著「咯咯」響,小遠的舊燈籠在角落裡亮著,像個安靜的老夥計。許朗端出煮好的元宵,白胖的糰子在碗裡浮浮沉沉,蘇晚往每個碗裡撒把桂花:「添點香,當年你姥姥說,元宵里得有花味兒,日子才香得長久。」

  吃元宵時,傻柱講起年輕時的元宵夜:「那時候院裡沒這麼多燈,就靠許大爺家的馬燈照著,你太奶奶帶著全院孩子包元宵,面不夠了就摻玉米面,餡不夠了就多放糖,可誰都吃得樂呵。」許朗接話:「你爸還偷著往元宵里塞硬幣,說誰吃到了來年發財,結果你一口咬下去,把牙硌了個豁子。」眾人笑得噴飯,姑娘舉著手機錄視頻:「這才是最暖的元宵節!」

  放煙花時,小遠和雙胞胎捂著耳朵躲在許朗身後。煙花在夜空炸開,綠的像葡萄葉,紅的像石榴花,金的像玉米粒,照亮了每個人的笑臉。傻柱舉著個「竄天猴」,點著了手一抖,「嗖」地竄到葡萄藤上,嚇得鳥兒撲稜稜飛,引得孩子們直拍手。蘇晚站在廊下看,念秋給她披件棉襖:「媽,冷不冷?」蘇晚搖搖頭:「不冷,看這煙花,比當年的煤油燈亮多了。」

  實踐隊的學生們也來了,帶著他們做的電子燈籠,燈影里是老院的手藝:納鞋底的針腳、炸面魚兒的油鍋、修桌椅的刨子。「爺爺奶奶,我們把這些做成了文創燈,網上賣得可火了!」為首的姑娘舉著燈籠笑,「好多人說,想來看真正的四合院元宵。」許朗摸摸燈籠:「好,好,手藝就得亮出來,不能藏著。」

  夜深時,燈籠還亮著。孩子們困得趴在大人懷裡,嘴裡還含著元宵的甜。蘇晚在燈下收拾碗筷,許朗坐在旁邊,看著牆上搖晃的燈影,突然想起老伴在世時,也是這樣的夜晚,她在燈下縫燈籠,他在旁邊劈竹骨,傻柱爸端著碗元宵進來,三個人就著燈影聊天,聊到後半夜,燈油燒盡了才散。

  「你說,這燈籠影里,是不是藏著咱院的魂?」蘇晚突然問。許朗點點頭,指著窗外:「你看那葡萄藤,燈影照著它,像不像咱這一輩輩的人?老藤纏著新藤,影子疊著影子,亮堂著呢。」傻柱在廚房哼著跑調的小曲,正給明天要帶的糖糕裝盒,聲音飄過來,混著燈籠的光暈,暖得像碗剛出鍋的元宵。

  小遠的鐵皮青蛙不知什麼時候從兜里掉出來,在燈籠影里「咔噠咔噠」跳,像在跟著節奏唱。許朗看著它,突然明白——所謂傳承,就是這些亮著的燈、甜著的味、笑著的影,是老輩人把日子過成了光,晚輩人接著把光傳下去,哪怕只是個搖晃的燈籠影,也能照亮長長的歲月,讓每個團圓的夜裡,都有不熄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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