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夏雨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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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夏的第一場雨來得急,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四合院的青瓦上,濺起一片片水霧。許朗剛把曬好的薄荷收進屋裡,就見傻柱頂著個破草帽,在院裡搶救剛摘的豆角,褲腳卷得老高,泥水順著小腿往下淌。

  「許朗兄弟,搭把手!」傻柱手忙腳亂地把豆角往筐里塞,「這雨來得邪乎,再不收就得泡爛了!」

  許朗抓起牆角的塑料布衝過去,兩人合力把院裡各家晾曬的衣物、藥材都蓋好。秦淮茹抱著孩子站在廊下,急得直搓手,見他們把自家的草藥包搶了出來,眼眶一下子紅了:「可算搶出來了,東旭還等著用這藥泡酒呢。」

  「放心吧,一點沒濕。」許朗把藥包遞給她,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滴,「你快回屋,別讓孩子淋著。」

  正說著,三大爺舉著個鐵皮桶從屋裡衝出來,直奔他那幾盆寶貝花草:「我的仙人掌!可別淹死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搬進屋檐下,嘴裡念叨著「這雨太毒」,卻在看見許朗蓋草藥的塑料布不夠時,把自家的油布遞了過來,「用這個,厚實!」

  周明也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把鐵鍬:「許大哥,我去疏通下排水口,別讓水積在院裡。」他媳婦林晚秋撐著把破傘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幾塊磚頭,見排水口堵了,就蹲下用手往外掏泥,泥水濺了一身也不在意。

  雨越下越大,院裡的積水沒過了腳踝。許朗和周明合力撬開排水口的石板,黑黢黢的淤泥混著雨水湧出來,一股腥氣瀰漫開來。傻柱不知從哪找了根長竹竿,站在水裡使勁捅,嘴裡喊著「給我通」,活像個衝鋒的戰士。

  二大爺站在廊下指揮:「小許你往左邊點!柱子你別用蠻力!周明你那鐵鍬小心點,別碰著石板!」指揮了半天,見大家渾身濕透,又回屋抱了捆乾柴出來,「等雨停了燒火,給大夥烤烤衣裳。」

  雨勢漸小時,院裡的積水也排得差不多了。許朗坐在台階上喘氣,渾身濕得像落湯雞,傻柱遞過來塊干毛巾,自己卻用袖子擦臉,笑得一臉褶子:「這雨來得猛,倒把空氣洗乾淨了,聞著都舒坦。」

  「可不是嘛。」周明甩著鐵鍬上的泥,「我剛才疏通排水口,還挖出條泥鰍,給孩子玩正好。」

  林晚秋抱著用布包好的泥鰍走過來,孩子在她懷裡咯咯笑,小手抓著泥鰍滑溜溜的身子,一點不害怕。秦淮茹端著幾碗薑糖水出來,給每個人都遞了一碗:「快喝點,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許朗接過碗,姜的辛辣混著紅糖的甜,順著喉嚨往下滑,暖得人打了個哆嗦。他看著院裡的人,雖然個個渾身濕透,臉上卻都帶著笑,剛才搶收東西的慌亂,早被這一碗薑糖水的暖意衝散了。

  雨停後,夕陽從雲層里鑽出來,給院裡的青磚黛瓦鍍上了層金邊。許朗把淋濕的草藥攤在廊下晾曬,三大爺湊過來幫忙,手裡還拿著個小噴壺:「我這有草木灰水,噴點在草藥上,不容易發霉。」

  「三大爺您懂得真多。」許朗笑著說。

  「那是,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三大爺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卻又壓低聲音,「剛才搶收的時候,我看見你先把秦淮茹家的藥包搶出來了,你這孩子,心細。」

  許朗愣了愣,隨即笑了:「都是街坊,誰的不都一樣。」

  三大爺看著他,眼裡的光柔和了些:「以前我總覺得你太實誠,容易吃虧,現在才明白,這實誠啊,才是最金貴的。」

  傍晚,傻柱家的灶房飄出了燉魚的香味。傻柱媽站在門口喊:「小許,周明,過來吃魚!剛從河裡撈的,新鮮!」

  許朗走過去時,炕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大盆燉魚,還有一盤炒青菜和幾個玉米面餅子。一大爺坐在炕頭,正慢悠悠地喝著酒,見他進來就招手:「快來,就等你了。這魚是傻柱冒雨撈的,鮮得很。」

  傻柱給許朗夾了塊魚腹:「多吃點,刺少。今天多虧你幫忙搶收,不然我那豆角就全泡湯了。」

  「謝啥,都是應該的。」許朗嘗了口魚,鮮得人舌尖發顫,「大媽這手藝,比飯館的還強。」

  「就你會說。」傻柱媽笑得合不攏嘴,又給周明媳婦盛了碗魚湯,「晚秋你多喝點,補補身子,帶孩子辛苦。」

  周明撓著頭笑:「俺家晚秋剛才掏排水口,弄得一身泥,我說她兩句,她還跟我急。」

  「那能不急嗎?」林晚秋紅著臉說,「水積著對孩子不好,再說許大哥和傻柱哥都在淋雨,我咋能看著。」

  大家聽了都笑起來,一大爺捋著鬍子說:「這就對了,院裡人就得這樣,互相幫襯著,再大的雨也不怕。」

  許朗看著滿桌的笑臉,聽著窗外漸起的蟲鳴,心裡明白,這場雨雖然來得急,卻像塊試金石,把院裡人的心照得更亮了。那些平時藏在心裡的熱乎氣,在風雨里一衝,反倒更濃了。

  夜裡,許朗躺在床上,聽著屋檐滴水的「滴答」聲,像支溫柔的曲子。他想起白天搶收時的慌亂,想起那碗薑糖水的暖意,想起燉魚的鮮香,突然覺得,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夏雨,看似會帶來麻煩,卻能滋潤出更深厚的情分,讓院裡的暖意,像雨後的草木一樣,瘋長。

  明天一早,薄荷肯定又冒出不少新芽,老槐樹的葉子也會更綠,孩子們又會在院裡追逐打鬧。許朗笑著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這日子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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