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急症突生與鄰里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朗剛把掃盲班的粉筆字寫好,就聽見院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秦淮茹帶著哭腔的呼喊:「許朗兄弟!你快救救東旭啊!」

  他心裡咯噔一下,扔下粉筆就往外跑。只見秦淮茹臉色慘白,頭髮都亂了,被傻柱扶著才勉強站穩。「咋回事?」許朗一邊跑一邊問,腳底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響。

  「東旭剛才整理藥材,突然就倒地上了!」秦淮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在下巴上結成了小冰粒,「身子直抽抽,喊他也不應……」

  許朗衝進賈家門時,一大爺已經在了,正蹲在炕邊給賈東旭掐人中。賈東旭躺在那裡,臉色青得像塊凍豆腐,嘴唇烏紫,眼睛半睜著,手腳時不時抽搐一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什麼時候倒下的?」許朗跪在炕邊,手指搭上賈東旭的手腕。脈搏跳得又快又亂,像打鼓似的,指尖能摸到皮膚下的震顫。

  「就剛才!」秦淮茹撲到炕沿,想碰又不敢碰,「他說要把晾乾的天南星裝起來,剛拿起藥包就一頭栽下來了!」

  許朗心裡有了數,掀開賈東旭的袖口,果然看見手腕上沾著些黃褐色的藥末。「是天南星中毒了,他肯定是沒洗手就揉眼睛或者摸了嘴。」他急聲道,「家裡有綠豆嗎?要生的!」

  「有!有!」秦淮茹這才回過神,跌跌撞撞往廚房跑,腳下的鍋碗瓢盆被踢得叮噹作響。

  許朗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錫盒,打開來,裡面是些大小不一的藥丸,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他挑了三粒黑褐色的藥丸,又從桌上抓過茶壺,倒出半碗涼茶,撬開賈東旭咬緊的牙關,把藥丸混著水一點點灌進去。

  「這是解百毒的藥丸,得讓他咽下去才行。」許朗額頭上滲出細汗,用手按住賈東旭的喉嚨輕輕摩挲,「一大爺,您幫著抬抬他的頭。」

  一大爺趕緊照做,看著許朗沉穩的樣子,原本慌亂的心也定了些:「小許,這藥管用嗎?要不要去醫院?」

  「現在去醫院太遠,等趕到人就危險了。」許朗目不斜視,盯著賈東旭的臉,「這藥是我用牛黃和金銀花煉的,對付草藥中毒最有效,先穩住再說。」

  正說著,秦淮茹端著一瓢綠豆跑進來,手都在抖:「夠……夠不夠?」

  「夠了。」許朗接過綠豆,抓了一把塞進嘴裡嚼爛,撬開賈東旭的嘴敷在他牙齦上,「綠豆能催吐,讓他把沾了毒素的東西吐出來。」

  傻柱也跟著進來了,手裡攥著個窩頭,緊張得直咽唾沫:「許朗兄弟,要不我去廠里叫輛三輪車?實在不行我背著東旭去醫院!」

  「先別急。」許朗摸了摸賈東旭的胸口,感受著他呼吸漸漸平穩了些,「你去燒鍋熱水,再找塊乾淨的布來。」

  傻柱應聲就跑,剛到門口差點撞上三大爺。三大爺手裡還拎著個鳥籠,是剛從外面遛鳥回來,聽說賈東旭出事,急得鳥籠都沒放就趕過來了:「咋回事咋回事?東旭這孩子咋就中了毒?」

  「還不是你那寶貝藥材!」秦淮茹紅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哭腔,「前陣子你說天南星能賣錢,讓東旭幫你收著……」

  「哎哎哎,話可不能這麼說!」三大爺急得擺手,「我讓他戴手套處理啊!再說我那不是想著幫你們家多掙點嗎?」

  「行了,現在說這些沒用。」一大爺皺著眉打斷他,「讓小許專心救人。」

  三大爺這才閉了嘴,卻也沒走,蹲在門口搓著手,看著許朗忙前忙後。許朗把熱毛巾敷在賈東旭的額頭上,又給他按了按虎口的穴位,動作又快又穩。沒過多久,賈東旭喉嚨里一陣響動,哇地吐出些黃綠色的水,臉色竟慢慢緩過來些,嘴唇也有了點血色。

  「吐出來就好。」許朗鬆了口氣,直起身時才發現後背的棉襖都濕透了,被冷風一吹,凍得人打了個哆嗦。

  秦淮茹趕緊拿過件厚外套給他披上,眼圈紅紅的:「真是……真是讓你受累了,許朗兄弟。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咋辦……」

  「都是街坊,說這些幹啥。」許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天南星藥包聞了聞,「這藥得用石灰水浸泡過才能用,生的毒性大,以後處理時可得戴手套,碰完趕緊洗手。」

  他正說著,突然聽見院門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三大爺家的兒媳婦,抱著孩子慌慌張張跑進來:「爹!爹!您快看看小寶!他剛才在院裡跑,摔在冰上了,頭磕著石頭了!」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孩子額頭上磕了個大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流,把棉襖都染紅了,哭得嗓子都啞了。三大爺一看,魂都嚇飛了,手裡的鳥籠「哐當」掉在地上,鳥嚇得撲騰著翅膀直叫。


  「這……這可咋整啊!」三大爺手抖得厲害,想去抱孩子又不敢碰傷口,急得直轉圈,「小許!小許你快看看!我大孫子這傷……」

  許朗剛歇口氣,聽見這話趕緊走過去。那孩子大概四五歲,額頭上的傷口有寸把長,還在往外冒血。許朗解開棉襖扣子,從裡面的口袋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來是些白色的粉末和一卷紗布。

  「別怕,叔叔給你吹吹就不疼了。」許朗蹲下身,用乾淨的布蘸著剛才燒的熱水,輕輕擦去孩子臉上的血污,聲音放得格外柔,「小寶是男子漢,不哭啊,哭了就不威風了。」

  小寶被他哄得哭聲小了些,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許朗。許朗飛快地把白色粉末撒在傷口上,那粉末一碰到血就凝住了,血竟然慢慢止住了。他又用紗布把傷口纏好,動作又輕又快,沒讓孩子覺得疼。

  「這是止血的藥粉,過兩天就好了。」許朗站起身,對三大爺的兒媳婦說,「別讓他用手抓,明天我再送點藥膏來,能去疤。」

  三大爺看著孫子不哭了,額頭上的血也止住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抓住許朗的胳膊就不放了:「小許!許朗!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三大爺以前……以前對不住你,你別往心裡去!」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眼裡都含著淚。許朗知道,這老頭平時愛算計,可真到了事上,心裡還是亮堂的。「三大爺您別這樣,都是應該的。」

  正說著,周明背著工具箱回來了,聽說院裡出了兩檔子急事,趕緊把工具放下就過來幫忙。他看賈東旭還躺著,就去廚房幫秦淮茹燒火;見三大爺家小寶哭了,又跑去自己屋裡,把林晚秋給孩子準備的小棉襖拿過來,給小寶披上。

  「這棉襖厚實,別讓孩子再著涼。」周明撓著頭笑了笑,「俺家晚秋說,孩子磕著了更得保暖。」

  三大爺看著那件新棉襖,又看了看忙前忙後的周明,突然嘆了口氣:「以前總覺得院裡人多是非多,現在才明白,人多了才暖心啊。」

  一大爺點點頭,拍著許朗的肩膀說:「還是小許帶得好頭。你這醫術,真是造福街坊了。」

  許朗笑了笑,剛想說什麼,就見傻柱端著個大碗進來了,裡面是剛燉好的雞蛋羹,還冒著熱氣:「東旭醒了沒?我給燉了點雞蛋,補補身子。」

  賈東旭這時候正好睜開眼,雖然還有點虛弱,卻能說話了:「柱子……謝了……」

  「謝啥!你好好養著!」傻柱把碗遞過去,又給許朗遞了個白饅頭,「你也吃點,忙活半天了。」

  許朗接過饅頭,咬了一口,熱乎的面香混著院裡淡淡的藥味,心裡暖得像揣了個小太陽。他看著屋裡來來往往的人影,聽著三大爺逗孫子的笑聲,還有秦淮茹給賈東旭餵雞蛋羹的輕聲細語,突然覺得,這四合院就像個大暖爐,不管外面多冷,裡面總能焐出熱乎氣來。

  傍晚時分,許朗回到自己屋,剛坐下想喝口熱水,就聽見敲門聲。開門一看,是三大爺,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是半隻燒雞,還有兩瓶白酒。

  「小許,你收下。」三大爺把布包往他手裡塞,「這是我托人從城裡買的,不是啥好東西,你別嫌棄。你救了我大孫子,這點東西算啥。」

  許朗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又從屋裡拿出些曬乾的藍盆花葉:「這藥您收著,小寶要是傷口疼,就用這個煮水擦,能消炎止痛。」

  三大爺接過去,像捧著寶貝似的,臨出門又回頭說:「以後你家劈柴挑水,我包了!三大爺說到做到!」

  他剛走,周明又過來了,手裡拿著雙新納的鞋底:「俺家晚秋說,你總進山,鞋底磨得快,她給你納了兩雙厚鞋底,結實。」

  許朗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針腳,心裡熱烘烘的。正想道謝,就見秦淮茹也來了,手裡端著個砂鍋,裡面是燉好的排骨湯:「東旭說讓你補補,今天累壞了。這湯里放了你給的枸杞,補氣血的。」

  砂鍋還燙著手,暖意卻順著指尖一直傳到心裡。許朗看著院裡各家窗戶透出的燈光,聽著遠處傳來的咳嗽聲、說笑聲,突然覺得,這冬天一點都不冷了。

  他把排骨湯倒進碗裡,熱氣模糊了眼鏡片。透過朦朧的水汽,他仿佛看見來年開春,院裡的藍盆花開得正好,孩子們在掃盲班大聲讀著字,街坊們坐在門口曬太陽,說說笑笑,像一家人一樣。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