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就藏在溪石村
大約半小時，村長講清了原委。
按照村長的講述，大約半個月前，村子忽然爆發了瘟疫。
最初是有一個村民，全身的皮膚顯現黑色的線條。
黑色的線條首先在四肢出現，緊接著統一向左胸蔓延，直至在胸口匯聚，這時村民就會離奇地身亡。
整個過程大約三天。
當時大家以為，這個村民是在野外狩獵中誤食了毒物，然而同樣的事情陸續發生。
經過對屍體的檢查，村子懷疑是一種傳染性疾病。
村民對病患開始救治，但村子裡全部的草藥，各種偏門的療法，都不起效。
村長只能在希蒙鎮發布委託，祈盼冒險者能查出瘟疫的根源。
李維眯了眯眼，沉思。
黑色的線條，從四肢向胸口蔓延，哥布林首領也有這個特徵。
他們有關聯嗎，絕對有！
懸賞令、神秘人的畫像、哥布林首領的弱智表現、黑色的線條。
這些零碎、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交替在李維的腦海閃回。
神秘人去班伯格的動機是什麼？
他實力很強，班伯格這一偏僻的小鎮，除了那隻變異的哥布林首領，沒有東西值得他千里迢迢地奔赴。
哥布林首領身上的黑色線條，決不是偶然，同理，村民的也不是偶然，都是人為。
大概率出自同一個人。
即便有一個潛伏在水面下的組織，正策劃著名某種陰謀，但班伯格和溪石村距離不算遙遠，由兩個成員分別負責，也太浪費人力了。
並且溪石村的異變，是在半月前。
神秘人在班伯格出現，是一個半月前。
中間有一個月的時間差，恰好是班伯格到溪石村的路程。
李維咬著牙。
錯不了，那個毀了我房子的神秘人，絕對是製造溪石村黑色線條的兇手！
李維悄悄掃視室內全部的村民，包括村長。
他就在村子附近，甚至……就是在場村民中的某一個。
查明他偽裝的身份的線索，只有畫像上的繩扣。
現在不能問，如果神秘人在場，就算不逃，也會有了警惕。
得找一個留在村子裡的理由。
李維想了想，裝出對報酬感興趣的神色：「村長，我也是冒險者，這個任務交給我怎麼樣？」
村長看了一眼李維，眼裡露出期待，轉瞬又遲疑。
他問：「有幾個問題，冒險者先生可以回答嗎。」
「你說。」
「您是風芽的同伴？」
「對，我們歸屬同一個冒險團。」
「關於風芽，你是否了解她的情況？」
「魔法的缺陷？當然知道。」李維點了點頭。
在場的村民，表情都變得古怪，上下打量李維和薇薇安。
村長躊躇著說：「冒昧地再問一個問題，冒險者先生的等階是？」
「學徒階上限，不過我的證書是中——」
「很抱歉。」村長控制臉部的肌肉，努力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我幾天前在希蒙鎮發布了委託。
現在或許已經有冒險者接取了，沒辦法交給你。」
「為什麼？」李維不解地問。
「呃……」
村長欲言又止。十幾個村民彼此對視，忽然都用手捂嘴，指縫間不時漏出克制的笑聲。
村子遭受災難，他們卻同時笑出聲，如果是因為聽到了一個幽默的小故事，那麼這個幽默的小故事一定非常幽默。
李維一頭霧水，想要詢問，卻沒開口。
村長明確拒絕，理由相當創拙劣，幾乎是不給一點體面。
李維糾纏不休，難免會被懷疑另有目的。
他佯裝羞惱，起身，沒有禮貌的轉身就走，和薇薇安一起離開了室內。
腳步聲遠去，十幾個村民不再憋著，放聲大笑。
村長阻止村民：「不要笑了，他還沒走遠。」
村民們笑聲仍舊不止，村長無奈地搖頭，心裡忍不住失望。
溪流村位居深山，資源匱乏，很貧窮，拿不出豐厚的報酬僱傭冒險者。
村長一直篤定地說「冒險者很快就來」，實際上，是否會有冒險者接取委託，都沒有底氣。
當風芽的同伴主動要求接取委託，村長很興奮，立刻又有些猶豫。
風芽從小在村子長大，她的底細，溪石村誰都知道。
村長心想，一個人願意和風芽組建冒險團，自己的成色大概也不會多光澤。
但村子的局勢實在危急，他不禁生出一點期待，這個年輕人很強，只是出於同情收留了風芽。
這點期待，在風芽的同伴說出「學徒階」後，也破滅了。
學徒階，意味著他今年才拿到冒險者證書，是個純正的新人冒險者。
新人冒險者，應該在小鎮裡尋找貓狗，清理水渠，積攢了足夠的經驗，再嘗試高等級的委託。
村長怕風芽的同伴逞強，私自干涉任務。
萬一途中遭遇危險，就是自己的罪責。
他起身，走向石塊屋的門，心說得勸他們快點離開溪石村。
…………
「李維，他們為什麼笑得很開心？」村裡的土路上，薇薇安一邊走，一邊問身旁的李維。
李維說：「不太清楚，但有點頭緒。
嗯……我感覺是被風芽連累了。」
薇薇安一愣：「風芽做了什麼嗎。」
李維說：「風芽的魔法你知道，雖然效力強，但缺陷嚴重，一天只能釋放一次。
在希蒙鎮，沒有人願意和她組隊，而我們和她屬於同一個冒險團。
村長大概是覺得，和風芽組隊的人，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薇薇安明白了，回憶著剛才村民的笑聲，小巧的臉露出嚴肅——這是她有點生氣的表現。
「好過分！」薇薇安說，「風芽明明很努力，而且善良樂觀，為什麼要取笑她！」
「談不上取笑，只是——」
「哇——」土路的前方，風芽抹著淚大哭，跑向李維，結實地撞進他的懷抱。
李維一驚：「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乾死他！」
他以為有村民挖苦風芽的魔法，這樣的事難以避免，再友好的群體，內部也會生出零星的異類。
但問題不大，李維堅信，自己一拳下去，異類就會變成正常人，或者屍體。
「沒有人欺負我。」風芽搖頭，順便把鼻涕和眼淚，擦在李維胸前的衣服布料上。
她後退一步，抬頭看著李維：「爸爸和媽媽生病了，被監禁在家裡，不准外出，其他人也不准進去。」
李維拍了拍她肩膀：「那不是病，是人為手段。
只要把兇手找出來，你的父母就有救。」
「兇手是誰？」風芽驚喜地問。
「聽我說。」李維拉著兩人的胳膊，跑到遠離屋舍的梧桐樹下，嘀嘀咕咕地說著話。
按照村長的講述，大約半個月前，村子忽然爆發了瘟疫。
最初是有一個村民，全身的皮膚顯現黑色的線條。
黑色的線條首先在四肢出現，緊接著統一向左胸蔓延，直至在胸口匯聚，這時村民就會離奇地身亡。
整個過程大約三天。
當時大家以為，這個村民是在野外狩獵中誤食了毒物，然而同樣的事情陸續發生。
經過對屍體的檢查，村子懷疑是一種傳染性疾病。
村民對病患開始救治，但村子裡全部的草藥，各種偏門的療法，都不起效。
村長只能在希蒙鎮發布委託，祈盼冒險者能查出瘟疫的根源。
李維眯了眯眼，沉思。
黑色的線條，從四肢向胸口蔓延，哥布林首領也有這個特徵。
他們有關聯嗎，絕對有！
懸賞令、神秘人的畫像、哥布林首領的弱智表現、黑色的線條。
這些零碎、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交替在李維的腦海閃回。
神秘人去班伯格的動機是什麼？
他實力很強，班伯格這一偏僻的小鎮，除了那隻變異的哥布林首領，沒有東西值得他千里迢迢地奔赴。
哥布林首領身上的黑色線條，決不是偶然，同理，村民的也不是偶然，都是人為。
大概率出自同一個人。
即便有一個潛伏在水面下的組織，正策劃著名某種陰謀，但班伯格和溪石村距離不算遙遠，由兩個成員分別負責，也太浪費人力了。
並且溪石村的異變，是在半月前。
神秘人在班伯格出現，是一個半月前。
中間有一個月的時間差，恰好是班伯格到溪石村的路程。
李維咬著牙。
錯不了，那個毀了我房子的神秘人，絕對是製造溪石村黑色線條的兇手！
李維悄悄掃視室內全部的村民，包括村長。
他就在村子附近，甚至……就是在場村民中的某一個。
查明他偽裝的身份的線索，只有畫像上的繩扣。
現在不能問，如果神秘人在場，就算不逃，也會有了警惕。
得找一個留在村子裡的理由。
李維想了想，裝出對報酬感興趣的神色：「村長，我也是冒險者，這個任務交給我怎麼樣？」
村長看了一眼李維，眼裡露出期待，轉瞬又遲疑。
他問：「有幾個問題，冒險者先生可以回答嗎。」
「你說。」
「您是風芽的同伴？」
「對，我們歸屬同一個冒險團。」
「關於風芽，你是否了解她的情況？」
「魔法的缺陷？當然知道。」李維點了點頭。
在場的村民，表情都變得古怪，上下打量李維和薇薇安。
村長躊躇著說：「冒昧地再問一個問題，冒險者先生的等階是？」
「學徒階上限，不過我的證書是中——」
「很抱歉。」村長控制臉部的肌肉，努力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我幾天前在希蒙鎮發布了委託。
現在或許已經有冒險者接取了，沒辦法交給你。」
「為什麼？」李維不解地問。
「呃……」
村長欲言又止。十幾個村民彼此對視，忽然都用手捂嘴，指縫間不時漏出克制的笑聲。
村子遭受災難，他們卻同時笑出聲，如果是因為聽到了一個幽默的小故事，那麼這個幽默的小故事一定非常幽默。
李維一頭霧水，想要詢問，卻沒開口。
村長明確拒絕，理由相當創拙劣，幾乎是不給一點體面。
李維糾纏不休，難免會被懷疑另有目的。
他佯裝羞惱，起身，沒有禮貌的轉身就走，和薇薇安一起離開了室內。
腳步聲遠去，十幾個村民不再憋著，放聲大笑。
村長阻止村民：「不要笑了，他還沒走遠。」
村民們笑聲仍舊不止，村長無奈地搖頭，心裡忍不住失望。
溪流村位居深山，資源匱乏，很貧窮，拿不出豐厚的報酬僱傭冒險者。
村長一直篤定地說「冒險者很快就來」，實際上，是否會有冒險者接取委託，都沒有底氣。
當風芽的同伴主動要求接取委託，村長很興奮，立刻又有些猶豫。
風芽從小在村子長大，她的底細，溪石村誰都知道。
村長心想，一個人願意和風芽組建冒險團，自己的成色大概也不會多光澤。
但村子的局勢實在危急，他不禁生出一點期待，這個年輕人很強，只是出於同情收留了風芽。
這點期待，在風芽的同伴說出「學徒階」後，也破滅了。
學徒階，意味著他今年才拿到冒險者證書，是個純正的新人冒險者。
新人冒險者，應該在小鎮裡尋找貓狗，清理水渠，積攢了足夠的經驗，再嘗試高等級的委託。
村長怕風芽的同伴逞強，私自干涉任務。
萬一途中遭遇危險，就是自己的罪責。
他起身，走向石塊屋的門，心說得勸他們快點離開溪石村。
…………
「李維，他們為什麼笑得很開心？」村裡的土路上，薇薇安一邊走，一邊問身旁的李維。
李維說：「不太清楚，但有點頭緒。
嗯……我感覺是被風芽連累了。」
薇薇安一愣：「風芽做了什麼嗎。」
李維說：「風芽的魔法你知道，雖然效力強，但缺陷嚴重，一天只能釋放一次。
在希蒙鎮，沒有人願意和她組隊，而我們和她屬於同一個冒險團。
村長大概是覺得，和風芽組隊的人，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薇薇安明白了，回憶著剛才村民的笑聲，小巧的臉露出嚴肅——這是她有點生氣的表現。
「好過分！」薇薇安說，「風芽明明很努力，而且善良樂觀，為什麼要取笑她！」
「談不上取笑，只是——」
「哇——」土路的前方，風芽抹著淚大哭，跑向李維，結實地撞進他的懷抱。
李維一驚：「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我現在就去乾死他！」
他以為有村民挖苦風芽的魔法，這樣的事難以避免，再友好的群體，內部也會生出零星的異類。
但問題不大，李維堅信，自己一拳下去，異類就會變成正常人，或者屍體。
「沒有人欺負我。」風芽搖頭，順便把鼻涕和眼淚，擦在李維胸前的衣服布料上。
她後退一步，抬頭看著李維：「爸爸和媽媽生病了，被監禁在家裡，不准外出，其他人也不准進去。」
李維拍了拍她肩膀：「那不是病，是人為手段。
只要把兇手找出來，你的父母就有救。」
「兇手是誰？」風芽驚喜地問。
「聽我說。」李維拉著兩人的胳膊，跑到遠離屋舍的梧桐樹下，嘀嘀咕咕地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