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溪石村
早晨的陽光下，森林茂密，土路延綿曲折，路面緊實，馬蹄踩在上面噠噠地響。
毛髮棕色的馬匹拉著一輛平板車，車廂上平鋪著一層泛黃的干稻草。
李維背靠木頭護欄坐著，吐掉嘴裡的一根稻稈，看向土路的前方，是一個轉彎。
「還有多久到溪石村？」他精神萎靡，聲音有氣無力。
風芽撩開耳邊的藍色髮絲：「就快啦。」
李維嘆氣：「這已經是你第十次說『就快啦』。」
一個半月前，他們從班伯格出發。
起初李維想用棺材蓋趕路，畢竟是飛行，怎樣都比徒步快。
然而在天空，風芽不認識回家的路線，李維被迫步行至距離班伯格最近的繁華城鎮，租賃了一輛馬車。
一個多月，他們都在馬車的顛簸中度過。
李維發現，即便是他高達十七點的體魄，也難以抵禦舟車勞頓。
這不是對身體的負擔，而是精神上的煎熬。
啟程十天，李維就對沿途的景色喪失興致，半個月，他連聊天的勁頭都沒了。
終於在昨天早晨，風芽說即將抵達目的地，但馬匹慢跑了一天一夜，他們仍在森林中。
李維的身側，薇薇安跪坐在稻草墊上，又黑又直的長髮在風中飄舞。
她輕輕地拍了拍大腿：「要休息一下嗎？」
李維眼睛亮了亮，仰躺下去，後腦勺枕在大腿，在軟嫩的大腿肉上微微沉陷。
李維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太棒了，這個觸感。
如果不是薇薇安偶爾幫他補充能量，他覺得自己會罹患抑鬱症。
陽光灑落在身上，在木頭車軸轉動的嘎吱聲中，李維意識逐漸迷濛。
「到啦！」風芽的大喊驚醒了他。
枯燥的旅途迎來終點，李維猛地睜開眼，站起身，向前方眺望。
馬車停在一個陡坡的坡頂，土路沿著斜坡往下，盡頭是一扇木板拼接的大門。
兩扇對開，兩層樓的高度，左右木板牆體一路弧形的延伸，在大門的正後方匯合，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城牆。
城牆中，幾十座石塊壘砌的屋舍散布，屋後有茁壯的梧桐樹和紅楓樹，一條寬約三米的清澈河流，從左往右橫穿村落。
李維臉色迷惑：「為什麼門都關著？
風芽，你村裡的人家都搬遷了嗎。」
「門前有衣服在晾曬。」薇薇安手指一座石塊屋。
李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見石塊屋的門前，兩根木棍支起著竹竿的兩端，竹竿上晾著幾件亞麻布上衣、長褲。
風芽摸了摸頭：「村里發生了什麼？
以前白天不關閉大門的。」
「問問不就知道了。」李維說了一句，指示馬夫繼續走。
十分鐘後，馬車停在大門前，三人跳下車，李維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幣遞給馬夫。
他接過，道謝後駕著馬車折返來路，很快消失在坡頂的後面。
風芽拍了拍大門，門後傳來年輕的男聲：「抱歉，溪石村暫時不接待外來的客人，請——」
「我是風芽。」
「風芽？」
門向外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眼睛從門縫看出來，看見風芽，他推門，直到門縫足夠一人穿過的寬度。
一個青年走了出來，表情透著意外：「風芽，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有些事情找村長。」回到家鄉，風芽很高興，「爸爸媽媽和大家，都還好嗎？」
青年沒有回答，眼神閃爍。
沉默一會，他看了看李維和薇薇安：「這兩位是？」
「我冒險團的同伴。」風芽手指先手指向兩人，「李維，薇薇安。」
「你的，冒險團同伴？」青年打量著兩人，表情微妙。
「你們好。」青年點頭，然後對風芽說，「你要找村長，他正在議事屋開會，去那就能找到。」
「不著急，我先看看爸爸媽媽。」
「不。」青年立即勸阻，「先去找村長。」
他轉身引路，三人跟隨他身後。
來到村落中心一座最高的石塊屋外，青年走進門，一分後返回。
「可以進去了。」他自顧離開。
三人互相對視，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不管怎樣，進去再說。」李維說。
他們走向石塊屋，靠近屋門時，聽見屋內傳出激烈的爭吵。
「那樣太過分了，他們還有救治的希望，我反對！」
「如果確實是傳染呢，放任下去溪石村的村民都會死，我贊成。」
「混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他們一直有嫌隙，就是在報復！」
「我只是為村子考慮。」
「你——」
「都停下。」屋內響起蒼老的聲音，「我已經在希蒙鎮發布了委託，冒險者不久後就會來。
等冒險者調查清楚根源，再做決定。」
風芽心裡生出不安，上前敲門。
「咚咚——」
「是風芽嗎，快進來吧。」
風芽推開門，首先進了屋內，李維和薇薇安跟著她進去。
屋內大約幾十平，陳設簡潔，只在中間擺了一張長方形的木板桌。
十多個村民坐在木板桌的長邊，都神色肅穆。主位是一個頭髮長鬍子都銀白的老人。
風芽掃視所有人，目光最後鎖定老人：「村長爺爺，你們剛剛在爭執什麼？」
村長答非所問：「這次回來，是探望父母？
現在就去吧，不過記得不要和看守的村民發生衝突，他們是執行我的命令，有任何問題來找我。」
風芽調頭就衝出石塊屋。
李維知道，她的父母應該出了變故，想追風芽，卻被村長阻攔。
「兩位冒險者。」村長叫住他們，「請放心，風芽的父母暫時安全。」
李維扭頭和他對視：「溪石村最近發生了什麼？」
村長沉吟幾秒，不回答他的提問：「請問兩位是陪同風芽探望父母嗎。
如果是，等風芽回來，你們儘快離開村子。」
李維挑了挑眉：「除了陪風芽探望父母，還有一些私人事務，需要溪石村的幫助。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隱瞞，我不走。
風芽也不會走。」
李維覺得，之前村民表決的對象，就是風芽的父母。
表決的原因，和村長迴避的事，絕對有瓜葛。事關風芽，李維不能坐視。
村長愣了一下，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指向一條空著的長條木凳，李維和薇薇安坐在上面，他開口緩緩地講述了原委。
毛髮棕色的馬匹拉著一輛平板車，車廂上平鋪著一層泛黃的干稻草。
李維背靠木頭護欄坐著，吐掉嘴裡的一根稻稈，看向土路的前方，是一個轉彎。
「還有多久到溪石村？」他精神萎靡，聲音有氣無力。
風芽撩開耳邊的藍色髮絲：「就快啦。」
李維嘆氣：「這已經是你第十次說『就快啦』。」
一個半月前，他們從班伯格出發。
起初李維想用棺材蓋趕路，畢竟是飛行，怎樣都比徒步快。
然而在天空，風芽不認識回家的路線，李維被迫步行至距離班伯格最近的繁華城鎮，租賃了一輛馬車。
一個多月，他們都在馬車的顛簸中度過。
李維發現，即便是他高達十七點的體魄，也難以抵禦舟車勞頓。
這不是對身體的負擔，而是精神上的煎熬。
啟程十天，李維就對沿途的景色喪失興致，半個月，他連聊天的勁頭都沒了。
終於在昨天早晨，風芽說即將抵達目的地，但馬匹慢跑了一天一夜，他們仍在森林中。
李維的身側，薇薇安跪坐在稻草墊上，又黑又直的長髮在風中飄舞。
她輕輕地拍了拍大腿：「要休息一下嗎？」
李維眼睛亮了亮，仰躺下去，後腦勺枕在大腿，在軟嫩的大腿肉上微微沉陷。
李維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太棒了，這個觸感。
如果不是薇薇安偶爾幫他補充能量，他覺得自己會罹患抑鬱症。
陽光灑落在身上，在木頭車軸轉動的嘎吱聲中，李維意識逐漸迷濛。
「到啦！」風芽的大喊驚醒了他。
枯燥的旅途迎來終點，李維猛地睜開眼，站起身，向前方眺望。
馬車停在一個陡坡的坡頂，土路沿著斜坡往下，盡頭是一扇木板拼接的大門。
兩扇對開，兩層樓的高度，左右木板牆體一路弧形的延伸，在大門的正後方匯合，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城牆。
城牆中，幾十座石塊壘砌的屋舍散布，屋後有茁壯的梧桐樹和紅楓樹，一條寬約三米的清澈河流，從左往右橫穿村落。
李維臉色迷惑：「為什麼門都關著？
風芽，你村裡的人家都搬遷了嗎。」
「門前有衣服在晾曬。」薇薇安手指一座石塊屋。
李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見石塊屋的門前，兩根木棍支起著竹竿的兩端，竹竿上晾著幾件亞麻布上衣、長褲。
風芽摸了摸頭：「村里發生了什麼？
以前白天不關閉大門的。」
「問問不就知道了。」李維說了一句，指示馬夫繼續走。
十分鐘後，馬車停在大門前，三人跳下車，李維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銀幣遞給馬夫。
他接過，道謝後駕著馬車折返來路，很快消失在坡頂的後面。
風芽拍了拍大門，門後傳來年輕的男聲：「抱歉，溪石村暫時不接待外來的客人，請——」
「我是風芽。」
「風芽？」
門向外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眼睛從門縫看出來，看見風芽，他推門，直到門縫足夠一人穿過的寬度。
一個青年走了出來，表情透著意外：「風芽，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有些事情找村長。」回到家鄉，風芽很高興，「爸爸媽媽和大家，都還好嗎？」
青年沒有回答，眼神閃爍。
沉默一會，他看了看李維和薇薇安：「這兩位是？」
「我冒險團的同伴。」風芽手指先手指向兩人，「李維，薇薇安。」
「你的，冒險團同伴？」青年打量著兩人，表情微妙。
「你們好。」青年點頭，然後對風芽說，「你要找村長，他正在議事屋開會，去那就能找到。」
「不著急，我先看看爸爸媽媽。」
「不。」青年立即勸阻，「先去找村長。」
他轉身引路，三人跟隨他身後。
來到村落中心一座最高的石塊屋外，青年走進門，一分後返回。
「可以進去了。」他自顧離開。
三人互相對視，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疑惑。
「不管怎樣，進去再說。」李維說。
他們走向石塊屋，靠近屋門時，聽見屋內傳出激烈的爭吵。
「那樣太過分了，他們還有救治的希望，我反對！」
「如果確實是傳染呢，放任下去溪石村的村民都會死，我贊成。」
「混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他們一直有嫌隙，就是在報復！」
「我只是為村子考慮。」
「你——」
「都停下。」屋內響起蒼老的聲音，「我已經在希蒙鎮發布了委託，冒險者不久後就會來。
等冒險者調查清楚根源，再做決定。」
風芽心裡生出不安，上前敲門。
「咚咚——」
「是風芽嗎，快進來吧。」
風芽推開門，首先進了屋內，李維和薇薇安跟著她進去。
屋內大約幾十平，陳設簡潔，只在中間擺了一張長方形的木板桌。
十多個村民坐在木板桌的長邊，都神色肅穆。主位是一個頭髮長鬍子都銀白的老人。
風芽掃視所有人，目光最後鎖定老人：「村長爺爺，你們剛剛在爭執什麼？」
村長答非所問：「這次回來，是探望父母？
現在就去吧，不過記得不要和看守的村民發生衝突，他們是執行我的命令，有任何問題來找我。」
風芽調頭就衝出石塊屋。
李維知道，她的父母應該出了變故，想追風芽，卻被村長阻攔。
「兩位冒險者。」村長叫住他們，「請放心，風芽的父母暫時安全。」
李維扭頭和他對視：「溪石村最近發生了什麼？」
村長沉吟幾秒，不回答他的提問：「請問兩位是陪同風芽探望父母嗎。
如果是，等風芽回來，你們儘快離開村子。」
李維挑了挑眉：「除了陪風芽探望父母，還有一些私人事務，需要溪石村的幫助。
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隱瞞，我不走。
風芽也不會走。」
李維覺得，之前村民表決的對象，就是風芽的父母。
表決的原因，和村長迴避的事，絕對有瓜葛。事關風芽，李維不能坐視。
村長愣了一下，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指向一條空著的長條木凳，李維和薇薇安坐在上面，他開口緩緩地講述了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