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馴服的優先級
第二天早晨。
李維和風芽搬了兩把木椅，在地洞前的草地上坐著，等待倖存者的回歸。
城門的門洞裡，陸陸續續地走出冒險者。
他們都很狼狽。
武器應該在昨夜遺失了，許多人空著手。
近戰職業身上的甲冑幾乎都不完整，兩個肩膀其中一個有肩甲，有些一對腿甲全部不見了，都在逃亡中丟失。
魔法師幾乎都把妨礙奔跑的法袍丟棄了，只穿著貼身的短褲短袖。
進了小鎮，他們並未立刻回家，在路邊的草地上癱坐，盯著城門。
每次進來一個人，他們中就響起慶幸地歡呼，某個人跳起來去迎接，其餘人失望地嘆氣。
「鎮長！」城門那衛兵大喊。
李維站起來，他等待的人來了。
門洞裡兩名衛兵左右攙扶著鎮長走出。
鎮長的情形不太樂觀。
昨天穿在身上的甲冑失蹤，這會下面是短褲，上半身赤裸著，凝固的血痕到處是，頭髮凌亂，被血黏得一縷縷。
衛兵扶著他向小鎮裡走，李維跑著攔在他們的路線上。
「快讓開！」衛兵嚴厲地呵斥。
鎮長抬起頭，眼神空洞，對李維的攔截沒有反應。
在衛兵驅趕之前，李維說：「鎮長，我要參加討伐任務。」
既然決定要狩獵哥布林首領，五千五百枚金幣的報酬，李維覺得自己沒道理放過。
凌晨他去了冒險者公會報名，卻被窗口後的接待告知已經截止，想要中途參與，得徵求任務發布者的許可。
李維只能在城門前等候鎮長了。
「討伐任務……討伐……」鎮長的嘴角扯了扯，似乎在嘲笑，不知道是對誰。
「你去找分會長的助理，告訴他，鎮長允許你參加。」鎮長沒有表情地說。
「謝謝。」李維笑起來，扭頭跑向地洞。
鎮長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在今年的證書考核前，他聽聞了傳言。
小鎮裡覺醒了龍騎士的年輕人，接受不了沒有龍的現實，精神失常了，把掃帚當成龍，整天騎著在曠野上四處跑。
後來的考核中，鎮長驚訝發現，那個叫李維的年輕人，實力在考生中出色，行為舉止沒有精神失常的特徵。
至於為什麼戰鬥時要騎著掃帚，鎮長解讀為，李維想要彰顯龍騎士的身份。
畢竟是年輕人，腦袋裡裝了一些離奇的遐想，可以理解。
然而現在看來，他確實是精神失常了。
鎮長掃視左右，路的兩邊，冒險者到處癱坐，低著頭，不時有人傳出啜泣聲。
鎮長心裡生出荒誕感。
李維失明了？看不見這群冒險者？
難道他認為，自己比上百人的討伐隊更強。
討伐隊有數十個學徒階，兩個資深階，卻被哥布林首領輕易屠殺，丟盔棄甲地逃回班伯格。
這個事實他看不見？
倖存者都在路邊坐著，他看見了，但還是微笑著要求參加討伐。
唯一的解釋是李維瘋了。除了瘋子，鎮長覺得沒有誰會去送死。
他相信，李維的瘋癲會被巨大的鐵斧治癒，不過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鎮長不想被一個瘋子糾纏，乾脆地答應李維的申請。
「快，去議事廳。」鎮長搖搖頭，把一個他判定死刑的精神病人，從腦袋裡丟出去，催促衛兵，把自己送回議事廳。
討伐失敗，絕望將籠罩班伯格，居民可能動亂。
鎮長要快點回到議事廳，組織殘餘的力量，依託城牆嘗試抵禦哥布林首領，爭取支撐到分會長返回。
其實他明白，班伯格脆弱的城牆，無力阻攔哥布林首領的步伐。
自己的策略，只是徒勞地掙扎。
僅有的生路，是哥布林首領對小鎮沒興趣。
鎮長心裡祈禱，它不要靠近班伯格，否則這座建立數百年的小鎮，就要被毀滅了。
…………
地洞裡。
李維從木板床的枕頭下摸出束口布袋，把全部的錢倒在石桌上，桌面數百枚銅幣堆積。
他一枚一枚地拈回布袋，嘴裡計數：「十七，十八，十九……」
風芽把一枚滾到地面的銅幣撿起來，隔空拋進布袋：「二十。」
「李維。」風芽在床沿坐下，疑惑地問，「你數銅幣幹什麼？」
「買東西。」李維手停在空中。
「現在的班伯格，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我要買的是……等會你就知道了。」
桌面上所有的銅幣都裝回布袋，李維撓頭：「五百二十七枚銅幣，這是我們全部的積蓄，感覺不夠啊。」
哥布林首領的屬性遠超他。
李維現在去找它不是狩獵，是送餐。
以雙方體魄的差距推斷，雙方武器接觸的一瞬間，李維下場只有兩種。
一是龍槍直接脫手，二是用龍槍格擋，然後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想成功獵殺，只能先提升實力，至少把屬性增強到與它持平。
練級首先被李維排除。
班伯格狩獵魔物的區域只有三個，曠野、森林、沼澤。
哥布林首領在曠野出沒，但誰也不知道，是否會遊蕩到森林和沼澤。
緊接著李維放棄更新甲冑。
班伯格最頂級的甲冑，昨天被鎮長穿在身上，結果是什麼他已經目睹。
只剩一個途徑——馴服龍。
他的設想是，兩條龍都試試，不過問題緊接而來，哪條優先。
昨晚他思考很久，決定優先結婚禮服。
棺材蓋太忌諱了，艾爾又是孝順的孩子。李維心說，自己開口的下一秒，艾爾大概就要跟自己玩命。
結婚禮服不同。
雖然在班伯格的風俗里，結婚禮服是私密物品，但他有風芽。
女性開口求購，比男性更容易接受，至少不會被誤會成變態。
即使引發爭端，風芽也能用「我是外鄉人，不懂班伯格的風俗，很抱歉」，這個藉口脫身。
李維把布袋掛在腰間，和風芽離開地洞，趕赴南區。
路上，他向風芽交代接下來的任務。
風芽想了想：「結婚禮服，而且是南區居民的結婚禮服，就算折舊也不止五百枚銅幣。」
李維攤手：「我們只有這麼多。」
「我還沒有問你，買結婚禮服幹嘛？」
「先不要問這個，事成我再解釋。」
他們沿著主街一路走，半小時後來到南區。
南區日常巡邏的衛兵都消失了，李維不知他們的下落，但避免了被盤問，總是好消息。
李維領路，兩人來到距離亞當房子一百米的路口。
把錢袋交給風芽，李維按著她的肩膀往前推：「靠你了！」
李維和風芽搬了兩把木椅，在地洞前的草地上坐著，等待倖存者的回歸。
城門的門洞裡，陸陸續續地走出冒險者。
他們都很狼狽。
武器應該在昨夜遺失了，許多人空著手。
近戰職業身上的甲冑幾乎都不完整，兩個肩膀其中一個有肩甲，有些一對腿甲全部不見了，都在逃亡中丟失。
魔法師幾乎都把妨礙奔跑的法袍丟棄了，只穿著貼身的短褲短袖。
進了小鎮，他們並未立刻回家，在路邊的草地上癱坐，盯著城門。
每次進來一個人，他們中就響起慶幸地歡呼，某個人跳起來去迎接，其餘人失望地嘆氣。
「鎮長！」城門那衛兵大喊。
李維站起來，他等待的人來了。
門洞裡兩名衛兵左右攙扶著鎮長走出。
鎮長的情形不太樂觀。
昨天穿在身上的甲冑失蹤，這會下面是短褲，上半身赤裸著，凝固的血痕到處是，頭髮凌亂，被血黏得一縷縷。
衛兵扶著他向小鎮裡走，李維跑著攔在他們的路線上。
「快讓開！」衛兵嚴厲地呵斥。
鎮長抬起頭，眼神空洞，對李維的攔截沒有反應。
在衛兵驅趕之前，李維說：「鎮長，我要參加討伐任務。」
既然決定要狩獵哥布林首領，五千五百枚金幣的報酬，李維覺得自己沒道理放過。
凌晨他去了冒險者公會報名，卻被窗口後的接待告知已經截止，想要中途參與，得徵求任務發布者的許可。
李維只能在城門前等候鎮長了。
「討伐任務……討伐……」鎮長的嘴角扯了扯，似乎在嘲笑，不知道是對誰。
「你去找分會長的助理，告訴他，鎮長允許你參加。」鎮長沒有表情地說。
「謝謝。」李維笑起來，扭頭跑向地洞。
鎮長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在今年的證書考核前，他聽聞了傳言。
小鎮裡覺醒了龍騎士的年輕人，接受不了沒有龍的現實，精神失常了，把掃帚當成龍，整天騎著在曠野上四處跑。
後來的考核中，鎮長驚訝發現，那個叫李維的年輕人，實力在考生中出色，行為舉止沒有精神失常的特徵。
至於為什麼戰鬥時要騎著掃帚，鎮長解讀為，李維想要彰顯龍騎士的身份。
畢竟是年輕人，腦袋裡裝了一些離奇的遐想，可以理解。
然而現在看來，他確實是精神失常了。
鎮長掃視左右，路的兩邊，冒險者到處癱坐，低著頭，不時有人傳出啜泣聲。
鎮長心裡生出荒誕感。
李維失明了？看不見這群冒險者？
難道他認為，自己比上百人的討伐隊更強。
討伐隊有數十個學徒階，兩個資深階，卻被哥布林首領輕易屠殺，丟盔棄甲地逃回班伯格。
這個事實他看不見？
倖存者都在路邊坐著，他看見了，但還是微笑著要求參加討伐。
唯一的解釋是李維瘋了。除了瘋子，鎮長覺得沒有誰會去送死。
他相信，李維的瘋癲會被巨大的鐵斧治癒，不過那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鎮長不想被一個瘋子糾纏，乾脆地答應李維的申請。
「快，去議事廳。」鎮長搖搖頭，把一個他判定死刑的精神病人，從腦袋裡丟出去，催促衛兵，把自己送回議事廳。
討伐失敗，絕望將籠罩班伯格，居民可能動亂。
鎮長要快點回到議事廳，組織殘餘的力量，依託城牆嘗試抵禦哥布林首領，爭取支撐到分會長返回。
其實他明白，班伯格脆弱的城牆，無力阻攔哥布林首領的步伐。
自己的策略，只是徒勞地掙扎。
僅有的生路，是哥布林首領對小鎮沒興趣。
鎮長心裡祈禱，它不要靠近班伯格，否則這座建立數百年的小鎮，就要被毀滅了。
…………
地洞裡。
李維從木板床的枕頭下摸出束口布袋，把全部的錢倒在石桌上，桌面數百枚銅幣堆積。
他一枚一枚地拈回布袋，嘴裡計數：「十七，十八，十九……」
風芽把一枚滾到地面的銅幣撿起來，隔空拋進布袋：「二十。」
「李維。」風芽在床沿坐下，疑惑地問，「你數銅幣幹什麼？」
「買東西。」李維手停在空中。
「現在的班伯格，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我要買的是……等會你就知道了。」
桌面上所有的銅幣都裝回布袋，李維撓頭：「五百二十七枚銅幣，這是我們全部的積蓄，感覺不夠啊。」
哥布林首領的屬性遠超他。
李維現在去找它不是狩獵，是送餐。
以雙方體魄的差距推斷，雙方武器接觸的一瞬間，李維下場只有兩種。
一是龍槍直接脫手，二是用龍槍格擋，然後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想成功獵殺，只能先提升實力，至少把屬性增強到與它持平。
練級首先被李維排除。
班伯格狩獵魔物的區域只有三個，曠野、森林、沼澤。
哥布林首領在曠野出沒，但誰也不知道，是否會遊蕩到森林和沼澤。
緊接著李維放棄更新甲冑。
班伯格最頂級的甲冑，昨天被鎮長穿在身上，結果是什麼他已經目睹。
只剩一個途徑——馴服龍。
他的設想是，兩條龍都試試，不過問題緊接而來，哪條優先。
昨晚他思考很久，決定優先結婚禮服。
棺材蓋太忌諱了，艾爾又是孝順的孩子。李維心說，自己開口的下一秒，艾爾大概就要跟自己玩命。
結婚禮服不同。
雖然在班伯格的風俗里，結婚禮服是私密物品，但他有風芽。
女性開口求購，比男性更容易接受，至少不會被誤會成變態。
即使引發爭端，風芽也能用「我是外鄉人，不懂班伯格的風俗，很抱歉」，這個藉口脫身。
李維把布袋掛在腰間，和風芽離開地洞，趕赴南區。
路上，他向風芽交代接下來的任務。
風芽想了想：「結婚禮服，而且是南區居民的結婚禮服，就算折舊也不止五百枚銅幣。」
李維攤手：「我們只有這麼多。」
「我還沒有問你，買結婚禮服幹嘛？」
「先不要問這個，事成我再解釋。」
他們沿著主街一路走，半小時後來到南區。
南區日常巡邏的衛兵都消失了，李維不知他們的下落，但避免了被盤問，總是好消息。
李維領路，兩人來到距離亞當房子一百米的路口。
把錢袋交給風芽，李維按著她的肩膀往前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