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梟
人有貴賤之別。
法有高低之分。
輪迴境碎片的儲物空間中此刻都還躺著一柄能夠聚煞凝霧的令旗。
一枚能夠收納殭屍的攝魂鈴鐺。
平日閒談時期。
盧玄機倒是與李虎分說過一二。
這種雲氣霧氣一類的法咒法器，在各種咒術法器中亦算是中乘。
聚煞化霧化氣，可攻可守。
而且大多數人都可以修煉此道，准入門檻極低。
門檻低，實則也就意味著競爭大。
尋常之輩。
可採集桃花煞，五氣煞，瘴煞等來玩。
玩的高端，有九天之上的罡氣。
四大部洲外域的星辰氣息。
極地的寒氣。
太陽的精氣，甚至是人道劫氣。
而能夠玩轉此道，修出一枚中上品金丹是輕輕鬆鬆。
「真的假的？」
李虎當時問道。
「我太公的話，能有假，反正是這個意思，大道至簡至難，可雲霧氣禁一道確實是修行捷徑。因為前人修此道太多，早就把路躺平。」
「當然主修行雲氣禁，若想修行有成，那就對神識要求極高。」
「我修煉的茅山宗，曾是近古大宗，如今儘管早就落寞，各種法脈失傳。可在餘下的幾道趕屍術，屍鬼一脈傳承之中，聚煞法依舊是現存的茅山法禁中的上乘禁制。」
那會兒，盧玄機不徐不疾地胡侃道。
「就一點缺陷沒有？」
李虎聽得大為皺眉。
要真是厲害到無以加復的地步。
稱雄的八大派中為何沒有聽過以雲禁為主的門派？
「那也不是一點缺陷沒有，雲禁法的缺點很大，第一材料採集不容易，而且消耗了就得重新採集祭煉。一件法器，如我的那面黑煞陣旗，要是屍煞之氣耗盡，恢復起來十年起步。另外，哪怕是下等的桃花煞，想要收集起來，動輒數年起步。而且練氣期玩這個，更是聊勝於無，練氣境界的雲禁氣禁對同期修士而言，一戳就破，也就嚇唬一些凡人。不是家大業大之人，玩不轉的。」
盧玄機無意間暴露土豪本質說道，也虧得他曾經有過不凡家世，不然哪裡能用得起如此法器。
……
李虎心底一番思量之後，對於張秀才的情況，卻是有了一定認知。
「此人張口說家中是出了變故，不過，過往必定是殷實的。袖袍下藏了某種法器，亦或是有不俗的法術，才能出手帶起陣陣青煞。」
「而且已經是鍛體期修士，對此地的了解必定是在自己之上。」
「那麼問題來了。他做出頭鳥，聚攏這些學員目的何在？必有所圖。」
做啞巴也是有好處。
說話是輸出觀點，想法。
而啞巴不能說話。
更多的精力自然也就用在思考上，不急於表達，則會多思多想。
「不瞞諸位。第二點，鄙人此舉卻是出於七分的公心，三分的私心。所謂蛇無頭不行，鳥無翅而不飛。在下欲助諸位一臂之力，可也要大家認可我這個人才行。沒有秩序，必定帶來混亂。而混亂必定帶來傷害。研習修行法決，已是千難萬難。倘若還要分心爭鬥，大夥何日才能達到鍛體期。」
張秀才繼續朗聲道。
「可拿到靈石總會有先來後到，憑什麼你說了算？」
依舊是光頭雷虎發出質問，面帶慍怒。
「鄙人不敢保證對於每一個人而言，都能絕對公平。先聖大儒尚曰親親疏疏，人與人之間又怎麼可能沒有一絲差別？但鄙人可以保證，做到儘可能的公平，儘可能照顧每一個朋友。」
張秀才不徐不疾道。
雷虎還欲爭辯，卻是被其兄長雷橫給抬手攔下。
「劍九，我們走。」
這時候趙玉肌忽地說道。
張秀才說的讓人心動。
可趙玉肌卻是完全不賣其面子，只是隔得遠遠的冷冷瞥了其一眼。
李虎提起青鋼劍跟上趙玉肌，也是覺得張秀才這人居心叵測。
走到樓梯口時。
李虎都還能聽到張秀才那高談論闊的聲音。
「今日若是有人願意與我張青組成互助小隊，不才必定盡心盡力幫他。」
張青朗聲道，迫切的想把在場的人員整合起來。
儘管不知其目的，但能夠聚攏本身就代表一種權勢，分配大權。
而樓船中食飯的一眾學員，還真就有不少人被張青說的意動。
踏踏踏。
此刻。
李虎，趙玉肌卻是不徐不疾地下了樓。
張秀才深深地瞥了兩人背影一眼，眼神中深埋一縷怨毒。
……
「劍九，你怕不怕啊，和我一道得罪了練氣境的好手？」
甲板的一處角落。
趙玉肌抱著胳膊，一雙藍色幽魂般的眼睛，盯著李虎上下不住打量。
李虎沒理會她，一手把玩著青鋼劍，劍鋒對準夜空中的殘月，仔細體悟天地氣機的變換。
沒錯。
此刻已經是晚間的修煉時刻，甲板上的人涇渭分明的站成了幾團。
中午用餐結束。
張秀才憑藉出色的口才，加上不俗的修道境界，成功變成了一群外門眾人的頭領。
而明雪在又與眾人講解了一些船上的規則之後。
就與眾人放了半天的假。
關於船艙的規則內容。
第一條需要銘記的是這條戰船，實際上是活的，不可以去觸碰大船的龍首。
學員住宿的是第二層。
甲板上的小樓，只有吃飯能上去。
小樓則是兩位引路者住的地方，輕易不要去打擾他們。
第二條要記住投放靈石的主要區域就在三層。
樓船的三層布置了各種機關傀儡，也會投放惡鬼。
除了專門擺放靈石外，還會有一些武學秘籍，以及一些凡俗江湖中的極品兵器。
當然，運氣十足的人也能夠在其他位置發現靈石。
修道有成之輩，無一不是氣運強盛之人。
而關於靈石投放的具體位置。
則是與引路人的安排有關，每天都不相同。
強調一番規則之後。
明雪就給眾人放了半天假，約定群星入夜時分，在甲板上集合，且由梟給一眾學員講經。
日觀滄海。
夜觀群星。
對於修道之人而言，屬於必備功課。
能夠在這種大船上修行，實則可謂是把兩點奧妙占盡占絕。
為了安全著想，下午時刻，李虎就回到客艙把輪迴鏡中三十年內力注入體內，算是給自己增加一份自保之力。
引路人所在的門派竟然連張秀才這種有根基的修士都能容下。
沒道理容不下自己一介武夫。
至於道行修為。
李虎本就擁有著練氣境界鍛體期的實力。
思忖許久。
他還是打算過了今晚再說，看看情況，再考慮是否重新把靈力注入體內。
內力融於血肉。
不施展開來就不容易被發現。
而靈力則大不相同。
在融入內力之後，李虎雙目變得熠熠生輝，精氣神十足。
這也正是趙玉肌不斷打量李虎的緣故。
總覺得才一兩個時辰不見，小啞巴就變得有幾分陌生起來。
氣息透著一股難言的銳利。
「興許這就是劍修。」
趙玉肌在心底說服自己。
「喂，你木頭啊。」
見李虎不理會自己，趙玉肌氣不過，伸出白嫩手指戳了戳李虎的肩頭。
實則李虎這會兒心底在思考《勝邪殘劍》圖錄的練法。
隨著轉世積累，他手中的武功，法訣都快多到修不過來的地步。
蜀山的《養志法》，真武宗的《太和功》，高效祭煉法器的《祭魂生威》法訣，還有劍招劍式頗有新意的《勝邪殘劍》……
有時候，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個來用，哪裡會有與人閒扯的工夫。
肩頭被戳了一下。
李虎呆呆的一臉茫然的轉過頭。
「你……」
趙玉肌有幾分氣惱，不過，還是追問道：「你難道就不一點不怕，人家可是練氣境修士。」
李虎這才給出點反應，淡然地搖了搖頭。
「你憑什麼不怕呀？我可是國姓，有一層身份護著。我才可以不怕，你呢？你一個小啞巴，你憑什麼不怕？」
趙玉肌見李虎一張死人臉模樣，臉上半點表情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就湧上一股火氣。
叮噹。
李虎屈指一彈，青鋼劍聲響清脆。
「憑這個。」
當然，這話是李虎在心底說的。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把劍舉了起來，劍尖匯聚月華。
森白月光照落在李虎乾乾淨淨的臉上。
趙玉肌心頭莫名地顫了一下，似想到了什麼。
趙玉肌微微有幾分慍怒道：「你劍術再強，強的過神通法術，強的過滔天權勢，你……」
李虎灑脫地聳了聳肩膀，張口無聲，卻又好似在說：「沒所謂的。」
趙玉肌沉默了下來，望著那張臉上灑脫的笑意，卻好似想起了某種傷心事，眼眶微微發紅不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該去說李虎，更不該發泄一口怨氣。
但……
自始至終，趙玉肌怨恨的對象都不是李虎，而是自己。
李虎握劍的神情，那種極致的認真，好似讓趙玉肌看到了曾經在月光下，揮劍千百次的自己。
可劍術再強又能如何。
能抵得過神通，皇權天命？
抵得過身份上的桎梏，因為外邦人的血脈，哪怕父親顯赫無比，可府里的中等奴僕都敢欺負她們母女。
當然。
少女心中種種遐思，李虎是一點不在乎的。
他走到甲板另外一邊，默默感受大海之上的氣機。
波瀾壯闊。
浩瀚無邊。
海天一色。
漆黑無垠。
「大海無量！」
莫名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殘劍的招式。
劍招與氣機勾連，李虎正欲揮劍。
下一刻，咔嚓，一隻手探了過來。
劍尖回掃與手腕上的鐵環相撞，刮擦出刺目的星火。
李虎眉頭緊蹙，眼中一抹殺機流轉。
「別這樣朋友。」
來人踉蹌退後，身體晃了晃，嗓音略有幾分低沉說道。
李虎定睛看去，是雷虎。
那個把腦子練到肌肉中的光頭，這人還有一個哥哥，也是練硬功的，手段不差。
「朋友，你是萬劍山莊的人吧？」
雷虎忽地說道。
李虎盯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
「朋友，別誤會，我雷家早年也是山莊的祭劍師，剛才看朋友握劍的手段，倒是有幾分像。」
雷虎又道。
勝邪殘劍得自于震遠鏢局黃家，說來祖上也是萬劍山莊上千祭師之一。
李虎眨了眨眼，瞪了對方一眼，神情和善不少。
「朋友，我看你也沒有搭理那個張秀才，既然如此，咳咳，你，我之間不若抱團取暖。那張秀才仗著有點修為，把人聚集起來，沒有加入的散戶，遲早與其爆發衝突。既是如此，我們不若聯手一二，合力對抗此獠。」
雷虎提議說道。
李虎平靜搖頭拒絕。
他有底氣與把握對付那個張秀才。
練氣？
他，李虎也可以練氣。
「朋友，你要知道……」
雷虎還想解釋。
誰知這時候，漆黑的天穹下，一聲夜梟般的長嘯響起。
尖銳的叫聲，激起陣陣水浪。
殘月如鉤。
淒冷蒼白的月光下，梟如其名一般，好似化作一頭巨大的猛禽，牢牢抓住桅杆上。
「現在開始講法！」
梟忽地扭頭說道，頭顱一百八十度的旋轉了一圈，環顧甲板上的一群外門眾。
頓時讓甲板上的眾學員，渾身上下寒氣大冒。
「此經名曰《雙生種玉術》，乃是參合造化，陰陽化生之法。」
「首捲入門，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講經聲音裊裊不絕從大船桅杆上傳來，李虎聽在心頭驀地平靜下來，下意識盤腿打坐。
尖銳沙啞的聲音中又好似夾著一股讓平靜的力量。
李虎眉頭微皺，此經聽來倒像是玄門正宗。
「意守中田，一呼百脈皆合，一吐百竅齊開……元氣積蓄如若山洪，穿經過脈勢成走蛟……」
除了口訣之外，竟然還配有具體的練法。
「凝精氣神，點燃陰中之陽，玉種初結。」
「道心無垢點燃陰中火，凝練先天胎種，神元之雛形……陰中求陽，陽中嵌陰，死中存活，活中種死種，神意迸發，法胎相融……」
一卷經文竟是罕見的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其中甚至涉及一部分築基之法。
後續內容。
李虎聽不明白，但凡對方提及築基類似的字眼，他都一一留神上心。
不知不覺，整個甲板上都陷入詭異的寂靜。
除了梟時而沙啞，時而尖銳的嗓音外，就只有海面大風拂過的陣陣呼嘯。
一宿天明。
殘月隱退。
梟站在桅杆上，朝前一步是十數丈高空，腳下雲煙翻轉。
「還不引氣。」
梟一聲大喝。
李虎等人才後知後覺引氣入體，吞吐天上垂下的絲絲縷縷紫氣。
黎明。
一輪紅日躍出海面。
大海波濤翻湧。
眾學員在甲板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盤膝運氣。
一直到日光灑落在臉上才有人徐徐睜眼起身。
「夜吸星斗，朝吞紫氣，你們火候還不夠，多練就是，不要強行貪功！」
梟的一聲呵斥中，一眾學員才徹底結束一宿的修行，依依不捨的起身，渾身上下筋骨舒暢無比。
法有高低之分。
輪迴境碎片的儲物空間中此刻都還躺著一柄能夠聚煞凝霧的令旗。
一枚能夠收納殭屍的攝魂鈴鐺。
平日閒談時期。
盧玄機倒是與李虎分說過一二。
這種雲氣霧氣一類的法咒法器，在各種咒術法器中亦算是中乘。
聚煞化霧化氣，可攻可守。
而且大多數人都可以修煉此道，准入門檻極低。
門檻低，實則也就意味著競爭大。
尋常之輩。
可採集桃花煞，五氣煞，瘴煞等來玩。
玩的高端，有九天之上的罡氣。
四大部洲外域的星辰氣息。
極地的寒氣。
太陽的精氣，甚至是人道劫氣。
而能夠玩轉此道，修出一枚中上品金丹是輕輕鬆鬆。
「真的假的？」
李虎當時問道。
「我太公的話，能有假，反正是這個意思，大道至簡至難，可雲霧氣禁一道確實是修行捷徑。因為前人修此道太多，早就把路躺平。」
「當然主修行雲氣禁，若想修行有成，那就對神識要求極高。」
「我修煉的茅山宗，曾是近古大宗，如今儘管早就落寞，各種法脈失傳。可在餘下的幾道趕屍術，屍鬼一脈傳承之中，聚煞法依舊是現存的茅山法禁中的上乘禁制。」
那會兒，盧玄機不徐不疾地胡侃道。
「就一點缺陷沒有？」
李虎聽得大為皺眉。
要真是厲害到無以加復的地步。
稱雄的八大派中為何沒有聽過以雲禁為主的門派？
「那也不是一點缺陷沒有，雲禁法的缺點很大，第一材料採集不容易，而且消耗了就得重新採集祭煉。一件法器，如我的那面黑煞陣旗，要是屍煞之氣耗盡，恢復起來十年起步。另外，哪怕是下等的桃花煞，想要收集起來，動輒數年起步。而且練氣期玩這個，更是聊勝於無，練氣境界的雲禁氣禁對同期修士而言，一戳就破，也就嚇唬一些凡人。不是家大業大之人，玩不轉的。」
盧玄機無意間暴露土豪本質說道，也虧得他曾經有過不凡家世，不然哪裡能用得起如此法器。
……
李虎心底一番思量之後，對於張秀才的情況，卻是有了一定認知。
「此人張口說家中是出了變故，不過，過往必定是殷實的。袖袍下藏了某種法器，亦或是有不俗的法術，才能出手帶起陣陣青煞。」
「而且已經是鍛體期修士，對此地的了解必定是在自己之上。」
「那麼問題來了。他做出頭鳥，聚攏這些學員目的何在？必有所圖。」
做啞巴也是有好處。
說話是輸出觀點，想法。
而啞巴不能說話。
更多的精力自然也就用在思考上，不急於表達，則會多思多想。
「不瞞諸位。第二點，鄙人此舉卻是出於七分的公心，三分的私心。所謂蛇無頭不行，鳥無翅而不飛。在下欲助諸位一臂之力，可也要大家認可我這個人才行。沒有秩序，必定帶來混亂。而混亂必定帶來傷害。研習修行法決，已是千難萬難。倘若還要分心爭鬥，大夥何日才能達到鍛體期。」
張秀才繼續朗聲道。
「可拿到靈石總會有先來後到，憑什麼你說了算？」
依舊是光頭雷虎發出質問，面帶慍怒。
「鄙人不敢保證對於每一個人而言，都能絕對公平。先聖大儒尚曰親親疏疏，人與人之間又怎麼可能沒有一絲差別？但鄙人可以保證，做到儘可能的公平，儘可能照顧每一個朋友。」
張秀才不徐不疾道。
雷虎還欲爭辯，卻是被其兄長雷橫給抬手攔下。
「劍九，我們走。」
這時候趙玉肌忽地說道。
張秀才說的讓人心動。
可趙玉肌卻是完全不賣其面子，只是隔得遠遠的冷冷瞥了其一眼。
李虎提起青鋼劍跟上趙玉肌，也是覺得張秀才這人居心叵測。
走到樓梯口時。
李虎都還能聽到張秀才那高談論闊的聲音。
「今日若是有人願意與我張青組成互助小隊，不才必定盡心盡力幫他。」
張青朗聲道，迫切的想把在場的人員整合起來。
儘管不知其目的，但能夠聚攏本身就代表一種權勢，分配大權。
而樓船中食飯的一眾學員，還真就有不少人被張青說的意動。
踏踏踏。
此刻。
李虎，趙玉肌卻是不徐不疾地下了樓。
張秀才深深地瞥了兩人背影一眼，眼神中深埋一縷怨毒。
……
「劍九，你怕不怕啊，和我一道得罪了練氣境的好手？」
甲板的一處角落。
趙玉肌抱著胳膊，一雙藍色幽魂般的眼睛，盯著李虎上下不住打量。
李虎沒理會她，一手把玩著青鋼劍，劍鋒對準夜空中的殘月，仔細體悟天地氣機的變換。
沒錯。
此刻已經是晚間的修煉時刻，甲板上的人涇渭分明的站成了幾團。
中午用餐結束。
張秀才憑藉出色的口才，加上不俗的修道境界，成功變成了一群外門眾人的頭領。
而明雪在又與眾人講解了一些船上的規則之後。
就與眾人放了半天的假。
關於船艙的規則內容。
第一條需要銘記的是這條戰船，實際上是活的，不可以去觸碰大船的龍首。
學員住宿的是第二層。
甲板上的小樓，只有吃飯能上去。
小樓則是兩位引路者住的地方，輕易不要去打擾他們。
第二條要記住投放靈石的主要區域就在三層。
樓船的三層布置了各種機關傀儡，也會投放惡鬼。
除了專門擺放靈石外，還會有一些武學秘籍，以及一些凡俗江湖中的極品兵器。
當然，運氣十足的人也能夠在其他位置發現靈石。
修道有成之輩，無一不是氣運強盛之人。
而關於靈石投放的具體位置。
則是與引路人的安排有關，每天都不相同。
強調一番規則之後。
明雪就給眾人放了半天假，約定群星入夜時分，在甲板上集合，且由梟給一眾學員講經。
日觀滄海。
夜觀群星。
對於修道之人而言，屬於必備功課。
能夠在這種大船上修行，實則可謂是把兩點奧妙占盡占絕。
為了安全著想，下午時刻，李虎就回到客艙把輪迴鏡中三十年內力注入體內，算是給自己增加一份自保之力。
引路人所在的門派竟然連張秀才這種有根基的修士都能容下。
沒道理容不下自己一介武夫。
至於道行修為。
李虎本就擁有著練氣境界鍛體期的實力。
思忖許久。
他還是打算過了今晚再說，看看情況，再考慮是否重新把靈力注入體內。
內力融於血肉。
不施展開來就不容易被發現。
而靈力則大不相同。
在融入內力之後，李虎雙目變得熠熠生輝，精氣神十足。
這也正是趙玉肌不斷打量李虎的緣故。
總覺得才一兩個時辰不見，小啞巴就變得有幾分陌生起來。
氣息透著一股難言的銳利。
「興許這就是劍修。」
趙玉肌在心底說服自己。
「喂，你木頭啊。」
見李虎不理會自己，趙玉肌氣不過，伸出白嫩手指戳了戳李虎的肩頭。
實則李虎這會兒心底在思考《勝邪殘劍》圖錄的練法。
隨著轉世積累，他手中的武功，法訣都快多到修不過來的地步。
蜀山的《養志法》，真武宗的《太和功》，高效祭煉法器的《祭魂生威》法訣，還有劍招劍式頗有新意的《勝邪殘劍》……
有時候，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個來用，哪裡會有與人閒扯的工夫。
肩頭被戳了一下。
李虎呆呆的一臉茫然的轉過頭。
「你……」
趙玉肌有幾分氣惱，不過，還是追問道：「你難道就不一點不怕，人家可是練氣境修士。」
李虎這才給出點反應，淡然地搖了搖頭。
「你憑什麼不怕呀？我可是國姓，有一層身份護著。我才可以不怕，你呢？你一個小啞巴，你憑什麼不怕？」
趙玉肌見李虎一張死人臉模樣，臉上半點表情沒有，不知道為什麼就湧上一股火氣。
叮噹。
李虎屈指一彈，青鋼劍聲響清脆。
「憑這個。」
當然，這話是李虎在心底說的。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把劍舉了起來，劍尖匯聚月華。
森白月光照落在李虎乾乾淨淨的臉上。
趙玉肌心頭莫名地顫了一下，似想到了什麼。
趙玉肌微微有幾分慍怒道：「你劍術再強，強的過神通法術，強的過滔天權勢，你……」
李虎灑脫地聳了聳肩膀，張口無聲，卻又好似在說：「沒所謂的。」
趙玉肌沉默了下來，望著那張臉上灑脫的笑意，卻好似想起了某種傷心事，眼眶微微發紅不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不該去說李虎，更不該發泄一口怨氣。
但……
自始至終，趙玉肌怨恨的對象都不是李虎，而是自己。
李虎握劍的神情，那種極致的認真，好似讓趙玉肌看到了曾經在月光下，揮劍千百次的自己。
可劍術再強又能如何。
能抵得過神通，皇權天命？
抵得過身份上的桎梏，因為外邦人的血脈，哪怕父親顯赫無比，可府里的中等奴僕都敢欺負她們母女。
當然。
少女心中種種遐思，李虎是一點不在乎的。
他走到甲板另外一邊，默默感受大海之上的氣機。
波瀾壯闊。
浩瀚無邊。
海天一色。
漆黑無垠。
「大海無量！」
莫名的腦海中閃過一些殘劍的招式。
劍招與氣機勾連，李虎正欲揮劍。
下一刻，咔嚓，一隻手探了過來。
劍尖回掃與手腕上的鐵環相撞，刮擦出刺目的星火。
李虎眉頭緊蹙，眼中一抹殺機流轉。
「別這樣朋友。」
來人踉蹌退後，身體晃了晃，嗓音略有幾分低沉說道。
李虎定睛看去，是雷虎。
那個把腦子練到肌肉中的光頭，這人還有一個哥哥，也是練硬功的，手段不差。
「朋友，你是萬劍山莊的人吧？」
雷虎忽地說道。
李虎盯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
「朋友，別誤會，我雷家早年也是山莊的祭劍師，剛才看朋友握劍的手段，倒是有幾分像。」
雷虎又道。
勝邪殘劍得自于震遠鏢局黃家，說來祖上也是萬劍山莊上千祭師之一。
李虎眨了眨眼，瞪了對方一眼，神情和善不少。
「朋友，我看你也沒有搭理那個張秀才，既然如此，咳咳，你，我之間不若抱團取暖。那張秀才仗著有點修為，把人聚集起來，沒有加入的散戶，遲早與其爆發衝突。既是如此，我們不若聯手一二，合力對抗此獠。」
雷虎提議說道。
李虎平靜搖頭拒絕。
他有底氣與把握對付那個張秀才。
練氣？
他，李虎也可以練氣。
「朋友，你要知道……」
雷虎還想解釋。
誰知這時候，漆黑的天穹下，一聲夜梟般的長嘯響起。
尖銳的叫聲，激起陣陣水浪。
殘月如鉤。
淒冷蒼白的月光下，梟如其名一般，好似化作一頭巨大的猛禽，牢牢抓住桅杆上。
「現在開始講法！」
梟忽地扭頭說道，頭顱一百八十度的旋轉了一圈，環顧甲板上的一群外門眾。
頓時讓甲板上的眾學員，渾身上下寒氣大冒。
「此經名曰《雙生種玉術》，乃是參合造化，陰陽化生之法。」
「首捲入門，太上台星，應變無停。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講經聲音裊裊不絕從大船桅杆上傳來，李虎聽在心頭驀地平靜下來，下意識盤腿打坐。
尖銳沙啞的聲音中又好似夾著一股讓平靜的力量。
李虎眉頭微皺，此經聽來倒像是玄門正宗。
「意守中田，一呼百脈皆合，一吐百竅齊開……元氣積蓄如若山洪，穿經過脈勢成走蛟……」
除了口訣之外，竟然還配有具體的練法。
「凝精氣神，點燃陰中之陽，玉種初結。」
「道心無垢點燃陰中火，凝練先天胎種，神元之雛形……陰中求陽，陽中嵌陰，死中存活，活中種死種，神意迸發，法胎相融……」
一卷經文竟是罕見的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其中甚至涉及一部分築基之法。
後續內容。
李虎聽不明白，但凡對方提及築基類似的字眼，他都一一留神上心。
不知不覺，整個甲板上都陷入詭異的寂靜。
除了梟時而沙啞，時而尖銳的嗓音外，就只有海面大風拂過的陣陣呼嘯。
一宿天明。
殘月隱退。
梟站在桅杆上，朝前一步是十數丈高空，腳下雲煙翻轉。
「還不引氣。」
梟一聲大喝。
李虎等人才後知後覺引氣入體，吞吐天上垂下的絲絲縷縷紫氣。
黎明。
一輪紅日躍出海面。
大海波濤翻湧。
眾學員在甲板上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盤膝運氣。
一直到日光灑落在臉上才有人徐徐睜眼起身。
「夜吸星斗，朝吞紫氣，你們火候還不夠，多練就是，不要強行貪功！」
梟的一聲呵斥中，一眾學員才徹底結束一宿的修行，依依不捨的起身，渾身上下筋骨舒暢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