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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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落。

  黃震岳告辭離開,臨行前戀戀不捨與女兒告別。

  「乖茵,你且好自跟著兩位仙師修行。平日若有需要,書信就是,為父還得去把這一筆買賣給完成,既開鏢局就得重諾,不可砸了自家的招牌。」

  「父親且寬心就是。女兒也已長大,早就能自己照顧自己,而且女兒可是三系靈根,必定能成功踏入仙門。」

  黃焦臉上笑盈盈地答話,心中思忖則是走一步算一步。

  只要有一縷成道機緣,那就決計不能放棄,絕不讓父親失望。

  「好,珍重。」

  黃震岳帶著殘存的鏢局人馬,在夕陽下踏上旅程。

  而黃焦則是對著那幾道身影不住地揮手訣別。

  「唉,你這是何苦,四系雜靈根,根本就進不了真武宮。」

  李虎抱著胸口說道。

  「你管我。」

  黃焦瞪了他一眼,語氣驕縱,實則內心深處亦是惶恐難言。

  父親離去之後的無助,對前途的渺茫,各種複雜心思糾纏。

  卻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心底之忐忑簡直如履冰河。

  可黃焦就是不想在李虎面前露怯。

  李虎聳了聳肩灑脫離去,他也有事情要做,整頓好行李,就又該啟程了。

  ……

  官道上。

  馬蹄陣陣,塵土喧囂。

  震遠鏢局一行人再次朝著押鏢的目的地趕赴而去。

  此行出門百十個漢子,眼下卻只餘十幾人,可謂是個個喪著一張臉,面露悲切之意。

  「哥哥要我說就不該放了那個臭娘們,什麼狗屁玄門,偷雞摸狗賊罷了。」

  赤臉大漢憤憤不平地說道,心頭怒火依舊未消。

  黃震岳知道這些弟兄家心頭有氣,可卻是不得不提醒一句:「玄門要是真來報仇,你能抵擋嗎?四喜兄弟,我知道你心頭不爽利。可是……」

  聲音頓了頓,黃震岳才繼續說道:「可是江湖就是這樣,既入江湖,生死莫怨!咱們也不是第一次出來走鏢,淺顯的道理如何能不明白?」

  「總得收斂屍骸,運回去也有個交代。」

  赤臉大漢反駁道。

  「不是不運,先停義莊。落葉歸根,我豈能讓兄弟葬身他處,這趟跑完回程的時候就順勢運回去。」

  黃震岳解釋道。

  「況且……」

  聲音又是一頓,黃震岳繼續解釋道:「死了那麼多的兄弟,誰不難過,而且你們再難過,能有我難過?」

  「是啊,是啊。死了那麼多人,光是撫恤銀兩都能騰空哥哥大半家產了。」

  也有鏢師陰陽怪氣地說。

  黃震岳臉色驀地一黑,預感到這支鏢師隊伍,再難把控住。

  他眼中一縷寒光轉瞬即逝。

  「別這樣說,你們要是還當我是鏢頭的話,就不要說這樣傷和氣的話。待那個司徒空空把武學秘籍,金子拿來,你們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黃震岳道。

  「我賭司徒空空肯定不會回來,也只有哥哥才這般傻乎乎相信。」

  黃震岳身後的鏢師撇了撇嘴。

  「玄門的事情,你們不懂。不要亂說!」

  黃震岳忍不住低沉嘶吼了一聲。

  「這個隊伍再這樣下去要散,司徒空空可別讓我失望啊。」

  黃震岳心中閃過念頭。

  正值此時。

  路邊的官道上竟是驚現一處茶棚。

  「幾位爺,快來喝茶。」

  經營茶棚的婦人招手道。

  黃震岳目光不由一凝,只覺得心頭微微蕩漾。

  這個小婦人,生得肌膚白皙,胸豐腰細,該圓的地方圓,鼓囊沉甸,頗有幾分旖旎風光。

  瞧其面相倒是有幾分眼熟,但一時間卻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官道周圍說成荒郊野嶺肯定不對。


  可一介婦人膽子大到敢一個人在路邊支攤叫賣茶水,未免也有一些奇怪。

  「哥哥,咱們去喝一杯吧。」

  清茶的香氣遠遠就傳來,幾名鏢師忍不住說道,眼珠子卻忍不住在婦人身上打轉。

  「時間緊迫,晚上還要趕路,喝口茶水也有精神。」

  赤臉大漢亦是說道。

  馬匹越來越近,黃震岳正在想藉口拒絕。

  那生得豐腴無比的婦人,一手捂嘴,一手捧胸嬌笑說道:「幾位爺,你們這麼多漢子,難道還怕奴家把你們吃了不成?奴家的郎君從軍去了,才被婆婆逼得出來賣些茶水,以謀生計。」

  「哥哥們,快來啊。」

  幾個鏢師已經翻身下馬,動作迅捷無比。

  「哎,你們,唉。」

  黃震岳嘆了口氣,心道帶隊伍不容易。

  正值下馬之際。

  眾鏢師與那賣茶婦人的交談不斷。

  「掌柜的,你這一壺茶几個銅板呀?」

  有鏢師上前問道,伸手就想去捉女子手腕。

  賣茶女笑吟吟躲開,嬌聲道:「其他人來,三個銅板子一碗茶水。不過幾位爺的話,可就不要錢了。」

  「哦?那你要什麼?」

  有鏢師問道。

  「要兩樣東西。」

  賣茶女依舊言笑晏晏地說。

  黃震岳驀地想起一點,此婦人胸脯間肥美的萬種風情,似只在一個地方見過。

  那就是不久前。

  閬中城與李虎,盧玄機兩人起衝突的地方。當地客棧的女掌柜,不就生的這般模樣?

  頓時,一股寒意瀰漫上心頭。

  兩地相隔數百里。

  她怎麼會在這兒?

  「什麼東西?」

  有鏢師調笑說道。

  「小心!」

  赤臉漢子忽地大吼一聲。

  黃震岳剛想拔刀,一抹猩紅刺入眼帘。

  頓時!

  視線中一片昏沉。

  「你們的心肝,還有我的金翎刀。」

  嬌滴滴的嗓音在茶鋪中迴蕩。

  ……

  進入均州城。

  李虎一行人連夜趕路。

  離真武山也就越來越近,傳聞此地盛景是七十二峰。

  可惜後來火龍真人張純陽與蜀山劍聖明月一戰,生生削掉一半山頭,形成一條巨大峽谷。

  死傷半城人口。

  滿城掛白舉喪。

  直接從格局上改變了福地的地勢。

  真武宗後來遭劫,僅僅只傳下一兩代人,興許與此有一定干係。

  李虎正思量著,黃焦卻是有事兒沒事兒挑釁說道:「原來你也是四系靈根,我還以為你能多有能耐。我去不了真武宗,難道你就能進去?」

  「呵呵。」

  李虎回了一句卻是懶得搭理她。

  這小娘皮嘴子好吃,家傳的法訣祭魂生威法,也大有妙用。

  血祭數日,李虎與劍丸之間那一絲聯繫越發微妙。

  如今馭劍亦能離手三丈。

  與人鬥法打一個出其不意,完全不是問題。

  正是如此。

  李虎本就是占便宜的那個,也就懶得與她多費口舌。

  「你明明與我一樣,憑什麼瞧不起我。」

  黃焦語氣透著一絲怨恨說道。

  「沒有瞧不起。」

  李虎眼皮都沒抬的解釋了一句。

  黃焦憤憤地怒瞪李虎,兩邊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比起以前傲人的姿態,反倒是多了兩分嬌俏可愛。

  「你倆別吵了。」

  盧玄機有氣無力的抬了抬手臂,仰躺在驢車上,越是靠近真武山,不知是劫氣緣故,修行有感,還是敗血咒爆發的緣故,總之,盧玄機的氣色是越來越差勁。


  李虎本就沒有招惹黃焦的心思,頓時神情嚴厲地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黃焦天不怕地不怕性格,被眼神一壓竟也收斂起來,罕見地聽話起來。

  正值此時。

  踏踏踏。

  踏踏踏。

  陣陣馬蹄急促。

  李虎遠眺望去,月色下,一人一馬正如剪水飛燕疾掠而來。

  馬背上的女子,騎術甚是精湛,紅繡鞋尖踩著馬鐙,蛇腰打浪,臀股離鞍,俯低身子減少風阻,撕裂的褲腿處,不經意顯露出的白皙大腿,晃得人眼神直跳。

  不過,其臉頰一側,大腿肌膚,手臂上處處都是裂開的血口。

  顯然經過一場惡戰。

  司徒空空!

  李虎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她。

  黃震岳不是把此女給放了嗎?

  兩人之間做了一筆交易來著。

  難道黃震岳又找上她?

  馬未至。

  聲先到。

  「黃焦,你爹已經被紅線女給殺了。」

  「咽下最後一口氣前,讓我來找你們,說是有邪修衝著小道士來的。人情我已經徹底還清了,玄鐵戒在什麼地方,快告訴我。」

  司徒空空猛地一勒馬韁說道。

  她只想拿回自己的玄鐵戒指,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司徒空空以門派信物玄鐵戒為抵押。

  與黃震岳交易讓其放自己一條生路。

  黃震岳老奸巨猾直接把玄鐵戒藏了起來。

  而知道戒指位置的。

  除了黃震岳之外就只有黃焦。

  不過。

  黃焦在面臨這個衝擊力十足的消息時,還沒回過神來。

  「不好!」

  李虎卻是最先反應過來。

  「去前方密林。」

  李虎伸手一指,咬著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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