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道術二者，孰為本末？
「道者，玄之又玄，視之不見，聽之不聞，難以捉摸。若無術法顯化，何以言道之存焉？」
「故而在下認為道術二者，術為本，道為末。」
青蓮法台上，一名雲笈山弟子侃侃而談，聲音如洪鐘大呂，直懾人心。
他話音剛落，一名丹霞谷弟子便站出來反駁道：「道友此言差矣。」
「《道德》有雲，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故而道乃天地始，術不過是道的延伸，本末豈容倒置？」
二人爭鋒相對，你來我往。
這便是此次三脈法會的最後一項——論道。至於論道的題目則是：道術二者，孰為本末？
————
當白恆來到青蓮發台的時候，此時四派弟子皆已下場，開始互相口誅筆伐起來。
他從無人看見的角落繞路而行，來到雲棲觀所在的小道台上。
梁松此時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辯論，試圖尋找其他三派弟子口中的漏洞，好施以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就是個牆頭草，總覺得他們說的都很對。
「梁師兄？」
一道輕聲的呼喚傳入梁松的耳中，他回頭望去，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笑容。
「白師弟，你來了！」
「嗯。」白恆點點頭，「梁師兄，現在局勢如何？」
梁松沉聲道，「局勢很不妙，這次論道的題目是：道術二者，孰為本末。」
「雲笈山弟子認為術為本，道為末。我雲棲觀以及其餘二派則認為道為本，術為末。」
「哦？既然是三派對一派，那為何局勢不妙？」白恆疑惑道。
梁松嘆了口氣，「因為論題難辯啊。你既然認同『道為本，術為末』，總要說明為什麼吧，可實在太難了。」
「道德一脈的弟子更是只會守著一本《道德》，翻來覆去的引經據典，我都聽的有些厭倦，想要棄明投暗了。」
「好教師弟知道，上一場鬥法比試，我雲棲觀輸了。唉，如若這一場論道賽，我雲棲觀還是輸了的話，兩年後的仙緣大會上，優秀仙種定然是落不到我雲棲觀手中嘍。」
白恆聞言，眉頭一皺。
雲棲觀參與鬥法的這幾位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可以說是雲棲觀當代弟子中最強的幾人了。
他們竟然輸了？
經過一番詢問後，他才明白始末。
此時距離白恆大眠那一日已有十天之久，鬥法的結果也早已經出來了，勝者乃是雲笈山弟子，名喚李紅芍。
沒錯，就是那名符道魁首，半個時辰內便能煉製七張「火雀七星符」的李紅芍。
其不僅繪符技藝高超，鬥法更是一流。
按理來說，雲棲觀是四派中最擅長鬥法的宗門，前幾屆法會中，鬥法一項的魁首也俱是雲棲觀弟子。
但是這一次雲棲觀卻失誤了。
雲棲觀來此的弟子中最強者莫過於鄭源，修煉中等靈炁「戊土破煞炁」，服炁圓滿之境，一身靈炁渾厚如大地，攻防一體，尋常人根本難以應對。
可是問題是李紅芍不是尋常人啊。
李紅芍身懷「火凰靈體」，能自主將體內靈炁轉化為「火凰靈炁」，在中等靈炁中也屬於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除此之外，李紅芍還在鑄就道基的過程中覺醒了異象「百鳥朝鳳」，異象加持之下，戰力直接短暫提升一倍。
可以說即使是前幾屆的魁首來了，也不見得能打過李紅芍。
「喏，現在將丹霞谷那幫人懟的啞口無言的就是李紅芍。」梁松說道。
白恆順著梁鬆手指的方向，朝雲笈山弟子所在道台望去。
只見此時，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眉心一點鳳鳥紋的女子負手而立。
李紅芍青絲只以烏木簪束起，身形立得筆直，眉峰如劍，挑出幾分颯爽的英氣，卻偏偏生得容顏如畫，清麗難言。
「我靈寶一脈，符籙通神，齋醮感天，步罡踏斗，役使鬼神，皆是以術為橋樑。上古聖真，傳下《度人》，《玉樞》諸經，字字珠璣，句句真言，皆是術之精要。」
「在下想請問，各派弟子如今所修煉炁之法，煉神之法，是不是術？」
「既然是術，不是正說明了我輩中人慾求道，先習術，術乃道之源嗎？」
丹霞谷弟子眉頭微蹙，欲言又止，一時竟難以反駁。
這時，妙真閣的弟子又站了出來。
「道友此言差矣。」
「哦？敢問道友有何指教？」
「道友所言術法精妙，固然有其獨到之處。可在下想說，如若大道不存，術何存焉？」
李紅芍面上一頓，陷入沉默。
妙真閣弟子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李紅芍先是拱手行禮，隨後秀口微張，一道叱吒之聲從她口中吐出。
「道友所言實屬荒謬！」
妙真閣弟子臉色微變，「何解？」
李紅芍道，「自天地開闢以來，大道便亘古存在，道友所言『大道不存』本身便是妄言，又如何反駁於我？」
是啊！
大道如何不存？
你說大道沒有了的話，術法自然就沒了，可是你見過大道消亡過嗎？
沒有的話，你拿假設當事實，這算什麼？
四派弟子聞言，面上皆是駭然。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如同那名妙真閣弟子一般，認為此言十分在理。
可李紅芍卻能在短短數息之間，找到此句的弱點，一擊破之。
這等人物，對道的理解已經超出他們許多了，他們又該如何辯勝？
主道台上，四位真人面面相覷，也是有些訝異。
妙真閣玉梅真人是位女性真修，她看向青玄真人，話語中滿是感慨。
「貴宗倒是收了個好苗子啊，此女天賦，才情俱是上等，日後必成龍虎，胎神可期啊。」
「哪裡哪裡，貴派弟子也很不錯。」嘴上如此，可青玄真人臉上早已經樂開了花。
此次三脈法會，他雲笈山可是占盡了風頭，如今看來，這一場論道比試也要被他們雲笈山奪得頭籌。
要知道，這可不僅僅是一場論道，其中更蘊含著三脈之間的暗流涌動。
平日裡，元始和道德一脈都嘲諷他們靈寶一脈是「捨本逐末」，「奇技淫巧」，說他們精通術法，卻忽略大道。
可今日他們卻在雲笈山「術為本，道為末」的觀點下節節敗退，這豈不是說明他們雲笈山走的才是正道嗎？
想到他們雲笈山今日竟能夠一派挑三宗，青玄真人常年不曾動容的內心此時也泛起了一絲波動。
青蓮發台陷入一片寂靜。
三派弟子面對李紅芍的言論，此刻已然找不到切入點，尋求反擊。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緩緩過去，可場上依舊沒有三派弟子出聲反駁。
見狀，青玄真人笑呵呵地站起身。
「可還有弟子欲要發言，如果沒有的話，這場論道便以雲笈山……」
「真人稍等，在下雲棲觀弟子白恆，有道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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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在下認為道術二者，術為本，道為末。」
青蓮法台上，一名雲笈山弟子侃侃而談，聲音如洪鐘大呂，直懾人心。
他話音剛落，一名丹霞谷弟子便站出來反駁道：「道友此言差矣。」
「《道德》有雲，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故而道乃天地始，術不過是道的延伸，本末豈容倒置？」
二人爭鋒相對，你來我往。
這便是此次三脈法會的最後一項——論道。至於論道的題目則是：道術二者，孰為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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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恆來到青蓮發台的時候，此時四派弟子皆已下場，開始互相口誅筆伐起來。
他從無人看見的角落繞路而行，來到雲棲觀所在的小道台上。
梁松此時正在聚精會神地聽著辯論，試圖尋找其他三派弟子口中的漏洞，好施以反駁，但是卻發現自己就是個牆頭草，總覺得他們說的都很對。
「梁師兄？」
一道輕聲的呼喚傳入梁松的耳中，他回頭望去，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笑容。
「白師弟，你來了！」
「嗯。」白恆點點頭，「梁師兄，現在局勢如何？」
梁松沉聲道，「局勢很不妙，這次論道的題目是：道術二者，孰為本末。」
「雲笈山弟子認為術為本，道為末。我雲棲觀以及其餘二派則認為道為本，術為末。」
「哦？既然是三派對一派，那為何局勢不妙？」白恆疑惑道。
梁松嘆了口氣，「因為論題難辯啊。你既然認同『道為本，術為末』，總要說明為什麼吧，可實在太難了。」
「道德一脈的弟子更是只會守著一本《道德》，翻來覆去的引經據典，我都聽的有些厭倦，想要棄明投暗了。」
「好教師弟知道，上一場鬥法比試，我雲棲觀輸了。唉，如若這一場論道賽，我雲棲觀還是輸了的話，兩年後的仙緣大會上，優秀仙種定然是落不到我雲棲觀手中嘍。」
白恆聞言，眉頭一皺。
雲棲觀參與鬥法的這幾位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可以說是雲棲觀當代弟子中最強的幾人了。
他們竟然輸了？
經過一番詢問後，他才明白始末。
此時距離白恆大眠那一日已有十天之久，鬥法的結果也早已經出來了，勝者乃是雲笈山弟子，名喚李紅芍。
沒錯，就是那名符道魁首，半個時辰內便能煉製七張「火雀七星符」的李紅芍。
其不僅繪符技藝高超，鬥法更是一流。
按理來說，雲棲觀是四派中最擅長鬥法的宗門，前幾屆法會中，鬥法一項的魁首也俱是雲棲觀弟子。
但是這一次雲棲觀卻失誤了。
雲棲觀來此的弟子中最強者莫過於鄭源，修煉中等靈炁「戊土破煞炁」，服炁圓滿之境，一身靈炁渾厚如大地，攻防一體，尋常人根本難以應對。
可是問題是李紅芍不是尋常人啊。
李紅芍身懷「火凰靈體」，能自主將體內靈炁轉化為「火凰靈炁」，在中等靈炁中也屬於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除此之外，李紅芍還在鑄就道基的過程中覺醒了異象「百鳥朝鳳」，異象加持之下，戰力直接短暫提升一倍。
可以說即使是前幾屆的魁首來了，也不見得能打過李紅芍。
「喏，現在將丹霞谷那幫人懟的啞口無言的就是李紅芍。」梁松說道。
白恆順著梁鬆手指的方向，朝雲笈山弟子所在道台望去。
只見此時，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眉心一點鳳鳥紋的女子負手而立。
李紅芍青絲只以烏木簪束起，身形立得筆直，眉峰如劍，挑出幾分颯爽的英氣，卻偏偏生得容顏如畫，清麗難言。
「我靈寶一脈，符籙通神，齋醮感天，步罡踏斗，役使鬼神，皆是以術為橋樑。上古聖真，傳下《度人》，《玉樞》諸經，字字珠璣，句句真言，皆是術之精要。」
「在下想請問，各派弟子如今所修煉炁之法，煉神之法，是不是術？」
「既然是術，不是正說明了我輩中人慾求道，先習術，術乃道之源嗎？」
丹霞谷弟子眉頭微蹙，欲言又止，一時竟難以反駁。
這時，妙真閣的弟子又站了出來。
「道友此言差矣。」
「哦？敢問道友有何指教？」
「道友所言術法精妙，固然有其獨到之處。可在下想說，如若大道不存，術何存焉？」
李紅芍面上一頓，陷入沉默。
妙真閣弟子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李紅芍先是拱手行禮，隨後秀口微張，一道叱吒之聲從她口中吐出。
「道友所言實屬荒謬！」
妙真閣弟子臉色微變，「何解？」
李紅芍道，「自天地開闢以來，大道便亘古存在，道友所言『大道不存』本身便是妄言，又如何反駁於我？」
是啊！
大道如何不存？
你說大道沒有了的話，術法自然就沒了，可是你見過大道消亡過嗎？
沒有的話，你拿假設當事實，這算什麼？
四派弟子聞言，面上皆是駭然。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如同那名妙真閣弟子一般，認為此言十分在理。
可李紅芍卻能在短短數息之間，找到此句的弱點，一擊破之。
這等人物，對道的理解已經超出他們許多了，他們又該如何辯勝？
主道台上，四位真人面面相覷，也是有些訝異。
妙真閣玉梅真人是位女性真修，她看向青玄真人，話語中滿是感慨。
「貴宗倒是收了個好苗子啊，此女天賦，才情俱是上等，日後必成龍虎，胎神可期啊。」
「哪裡哪裡，貴派弟子也很不錯。」嘴上如此，可青玄真人臉上早已經樂開了花。
此次三脈法會，他雲笈山可是占盡了風頭，如今看來，這一場論道比試也要被他們雲笈山奪得頭籌。
要知道，這可不僅僅是一場論道，其中更蘊含著三脈之間的暗流涌動。
平日裡，元始和道德一脈都嘲諷他們靈寶一脈是「捨本逐末」，「奇技淫巧」，說他們精通術法，卻忽略大道。
可今日他們卻在雲笈山「術為本，道為末」的觀點下節節敗退，這豈不是說明他們雲笈山走的才是正道嗎？
想到他們雲笈山今日竟能夠一派挑三宗，青玄真人常年不曾動容的內心此時也泛起了一絲波動。
青蓮發台陷入一片寂靜。
三派弟子面對李紅芍的言論，此刻已然找不到切入點，尋求反擊。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緩緩過去，可場上依舊沒有三派弟子出聲反駁。
見狀，青玄真人笑呵呵地站起身。
「可還有弟子欲要發言，如果沒有的話，這場論道便以雲笈山……」
「真人稍等，在下雲棲觀弟子白恆，有道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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