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夢誰先覺
小院幽靜，月華如水。
白恆躺在床榻之上，心神漸入杳冥。
恍惚間，他只覺身不由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清氣裹挾。
扶搖直上，直入渺渺青冥。
白恆悠悠睜眼，發現自己竟立於一片雲海之上。
腳下雲濤翻湧，流金溢彩，遠處仙山瓊閣若隱若現。
「咦？明煜道兄？」
這時，一道清朗帶笑的聲音自白恆身後傳來，「瑤池金母的瓊華仙宴開席在即，諸天仙真皆已赴會，道兄緣何在此踟躕？」
明煜道兄？
是在叫我嗎？
白恆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自己的身體竟自主的回頭望去。
遠處，一位身上仙光繚繞，氣度不凡的仙人踏雲而來。
來人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眸子燦若星辰，臉上帶笑，腰間懸著一個碩大的朱紅酒葫蘆。
恍惚間，白恆覺得自己就是明煜，明煜就是自己。
「是流雲道兄啊。」明煜笑著解釋道，「在下也不知怎的，突然神魂一盪，然後便停在這了。」
流雲頗為熟稔地拍了拍明煜的肩膀，身上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走走走，莫誤了良辰！」
「道兄所言極是。」明煜點點頭。
二人並肩，足下生蓮，踏著翻湧的雲濤，如履平地，朝前方行去。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停下腳步，眼前的一幕瞬間震撼了白恆的心神。
只見一座通體由無瑕白玉構築的煌煌天宮矗立於雲海之巔。
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巨大的宮門敞開，無數仙影如星河匯聚，魚貫而入。
天宮門前仙樂大作，有千丈白虎踞坐雲端，巨爪拍擊虛空，發出鼓瑟之音。
有青鸞牽引著珠玉華車，載著女仙飛馳而過。
明煜與流雲仙人踏入殿中，只見殿內明珠懸頂，靈玉鋪地，無數雲案漂浮在雲氣之中，其上陳列之物儘是仙家之物，玉液瓊漿，仙果珍饈，龍肝鳳髓，應有盡有。
「哈哈，果然不愧是萬年一次的仙家盛宴，金母這般大能出手果然闊綽。」
流雲仙人拉著明煜尋了一處視野極佳的雲案坐下。
周遭仙影憧憧，仙人談笑風生間，皆是大道綸音，天地玄機。
「明煜道友，且滿飲此杯。」流雲仙人豪邁地拍開他那朱紅葫蘆的塞子，將雲案上的瓊漿灌入其中。
二人舉杯對飲，杯中酒液入口，明煜便感覺到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直衝神魂，仿佛忘卻了人世間所有煩憂。
「妙哉，妙哉！」明煜眼中煥發出明亮光芒，酣暢之聲脫口而出。
流雲仙人撫掌大笑，眼中星芒更盛。二人就此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酒酣耳熱，論道興濃。
殿中仙樂縹緲，仙子起舞，廣袖舒展間，讓人眼花繚亂。
「明煜道兄，平日裡讓你嘗嘗這瓊漿玉露，你是百般推辭，今日怎的如此興致盎然？」流雲仙人笑問道。
「唉，我聽聞人世間有一種酒，名曰杜康，即使是仙神飲之，亦可解百憂。」
「哦？不知是什麼事情，能使明煜道友憂慮至此？」
明煜臉色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到了吾等這般境界，除了大道，還有什麼能讓我感覺到憂愁的呢？」
「流雲道友啊，你如今是仙脈中人，不受天地約束，自在逍遙。可我現在卻是神道中人，封神榜上縛真靈，雖得長生，可這道途卻就此不得寸進啊。」
聽著老友的訴苦，流雲仙人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
二人相識於萬年前，彼時的二人，都是只差一步便可羽化登仙的天驕之輩。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一場機緣之爭讓二人結下淵源，自此成為好友。
當今天地，早已不是當初先天神靈主掌天地的時候了。
自三清天尊聯合魔教三祖，佛教二聖合計八位大神通者聯手囚祖神於九淵以來，神道便已然走向沒落。
先天神靈可謂是死的死，藏的藏。
如今天庭治世，掌管諸天，敕封后天神靈為己所用，仙道隆昌，神道沒落。
自己這位老友當初本也是仙道中人，可卻捲入天地殺劫，死後封神。
生前沒有享受到仙道中人帶來的福利，死後卻被封神，修為不得寸進。
說好聽點，是神靈。
說不好聽點，就是給天庭打工的。
也難怪他有如此怨氣了。
只不過自己如今也不過是玉虛宮門下一小小真仙，連天仙大道都未曾踏足，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能做的也就只有安慰了吧。
「明煜道兄，勿要如此低沉，你我皆是長生中人，說不定日後仍有變機。」流雲仙人猛灌一口仙釀，悠悠道。
明煜聞言，點了點頭。
「多謝流雲道兄寬慰，弟也不是那般傷春悲秋之人。今日仙會，你我當不醉不歸。」
「哈哈哈，理應如此！」
杯盞交錯間，明煜的意識漸漸沉淪，只覺快意平生，渾然忘我。
至於那塵世洞府，修行瑣事，早已被他拋卻九霄雲外。
「願此間長醉不復醒……」
————
刺目的大日穿透小院的窗欞，照射在白恆的臉上。
他悠悠睜開眼睛，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天宮仙闕，瓊漿玉液，有的只是僻靜的小院，以及時不時傳來的鳥雀嘰喳聲。
白恆坐起身子，四肢百骸傳來一股僵硬感。
「夢邪？夢也！」
白恆腦海中回想起夢中的一幕幕，只覺得有些太過於真實了。
煌煌天宮，仙影重重。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一切都是夢的話，莫非明煜，流雲二位仙人也都是虛妄……」
「而且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身體怎麼會如此僵硬？」
疑惑縈繞心頭，白恆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隨後打開木門，準備出去走走。
嗯？
留音符？
白恆餘光一眼便瞥見了木門上貼著的三張青色符籙。
他指尖輕點在符籙上面，下一秒，鄭源的聲音便從中傳出。
「白師弟，論道將啟，醒後速來。」
嗯，簡潔明了，是鄭師兄的風格。
隨即他點開第二張，傳出的是梁松的聲音。
「嘿嘿，白師弟，注意身體！」
白恆聞言，頓時臉色一黑，頭上冒出縷縷黑線。
這個梁師兄……好不正經！
自從他來到此方世界後，就從來沒有幹過那種事了好吧。
至於剩下的這張，白恆不用想便知道定然是師尊留下的。
果不其然！
「白恆吾徒，悟道之機來之不易，醒後可慢慢體悟，至於論道法會，來否隨心即可。」
悟道之機？
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看來是師父誤會了什麼。不過論道法會，那不是要在鬥法之後嗎？
忽然，白恆瞳孔驟然一縮，「莫非自己睡了不止一天之久，鬥法比試已然結束？」
洞中方一夢，世上已旬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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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只覺身不由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清氣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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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恆悠悠睜眼，發現自己竟立於一片雲海之上。
腳下雲濤翻湧，流金溢彩，遠處仙山瓊閣若隱若現。
「咦？明煜道兄？」
這時，一道清朗帶笑的聲音自白恆身後傳來，「瑤池金母的瓊華仙宴開席在即，諸天仙真皆已赴會，道兄緣何在此踟躕？」
明煜道兄？
是在叫我嗎？
白恆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自己的身體竟自主的回頭望去。
遠處，一位身上仙光繚繞，氣度不凡的仙人踏雲而來。
來人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眸子燦若星辰，臉上帶笑，腰間懸著一個碩大的朱紅酒葫蘆。
恍惚間，白恆覺得自己就是明煜，明煜就是自己。
「是流雲道兄啊。」明煜笑著解釋道，「在下也不知怎的，突然神魂一盪，然後便停在這了。」
流雲頗為熟稔地拍了拍明煜的肩膀，身上一股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走走走，莫誤了良辰！」
「道兄所言極是。」明煜點點頭。
二人並肩，足下生蓮，踏著翻湧的雲濤，如履平地，朝前方行去。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停下腳步，眼前的一幕瞬間震撼了白恆的心神。
只見一座通體由無瑕白玉構築的煌煌天宮矗立於雲海之巔。
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巨大的宮門敞開，無數仙影如星河匯聚，魚貫而入。
天宮門前仙樂大作，有千丈白虎踞坐雲端，巨爪拍擊虛空，發出鼓瑟之音。
有青鸞牽引著珠玉華車，載著女仙飛馳而過。
明煜與流雲仙人踏入殿中，只見殿內明珠懸頂，靈玉鋪地，無數雲案漂浮在雲氣之中，其上陳列之物儘是仙家之物，玉液瓊漿，仙果珍饈，龍肝鳳髓，應有盡有。
「哈哈，果然不愧是萬年一次的仙家盛宴，金母這般大能出手果然闊綽。」
流雲仙人拉著明煜尋了一處視野極佳的雲案坐下。
周遭仙影憧憧，仙人談笑風生間，皆是大道綸音，天地玄機。
「明煜道友，且滿飲此杯。」流雲仙人豪邁地拍開他那朱紅葫蘆的塞子，將雲案上的瓊漿灌入其中。
二人舉杯對飲，杯中酒液入口，明煜便感覺到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直衝神魂，仿佛忘卻了人世間所有煩憂。
「妙哉，妙哉！」明煜眼中煥發出明亮光芒，酣暢之聲脫口而出。
流雲仙人撫掌大笑，眼中星芒更盛。二人就此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酒酣耳熱，論道興濃。
殿中仙樂縹緲，仙子起舞，廣袖舒展間，讓人眼花繚亂。
「明煜道兄，平日裡讓你嘗嘗這瓊漿玉露，你是百般推辭，今日怎的如此興致盎然？」流雲仙人笑問道。
「唉，我聽聞人世間有一種酒，名曰杜康，即使是仙神飲之，亦可解百憂。」
「哦？不知是什麼事情，能使明煜道友憂慮至此？」
明煜臉色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到了吾等這般境界，除了大道，還有什麼能讓我感覺到憂愁的呢？」
「流雲道友啊，你如今是仙脈中人，不受天地約束，自在逍遙。可我現在卻是神道中人，封神榜上縛真靈，雖得長生，可這道途卻就此不得寸進啊。」
聽著老友的訴苦，流雲仙人心中也挺不是滋味的。
二人相識於萬年前，彼時的二人，都是只差一步便可羽化登仙的天驕之輩。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一場機緣之爭讓二人結下淵源，自此成為好友。
當今天地，早已不是當初先天神靈主掌天地的時候了。
自三清天尊聯合魔教三祖，佛教二聖合計八位大神通者聯手囚祖神於九淵以來，神道便已然走向沒落。
先天神靈可謂是死的死，藏的藏。
如今天庭治世，掌管諸天，敕封后天神靈為己所用，仙道隆昌，神道沒落。
自己這位老友當初本也是仙道中人，可卻捲入天地殺劫，死後封神。
生前沒有享受到仙道中人帶來的福利，死後卻被封神，修為不得寸進。
說好聽點，是神靈。
說不好聽點，就是給天庭打工的。
也難怪他有如此怨氣了。
只不過自己如今也不過是玉虛宮門下一小小真仙，連天仙大道都未曾踏足，又能做得了什麼呢？
能做的也就只有安慰了吧。
「明煜道兄，勿要如此低沉，你我皆是長生中人，說不定日後仍有變機。」流雲仙人猛灌一口仙釀，悠悠道。
明煜聞言，點了點頭。
「多謝流雲道兄寬慰，弟也不是那般傷春悲秋之人。今日仙會，你我當不醉不歸。」
「哈哈哈，理應如此！」
杯盞交錯間，明煜的意識漸漸沉淪，只覺快意平生，渾然忘我。
至於那塵世洞府，修行瑣事，早已被他拋卻九霄雲外。
「願此間長醉不復醒……」
————
刺目的大日穿透小院的窗欞，照射在白恆的臉上。
他悠悠睜開眼睛，眼前哪裡還有什麼天宮仙闕，瓊漿玉液，有的只是僻靜的小院，以及時不時傳來的鳥雀嘰喳聲。
白恆坐起身子，四肢百骸傳來一股僵硬感。
「夢邪？夢也！」
白恆腦海中回想起夢中的一幕幕，只覺得有些太過於真實了。
煌煌天宮，仙影重重。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一切都是夢的話，莫非明煜，流雲二位仙人也都是虛妄……」
「而且自己不過是睡了一覺，身體怎麼會如此僵硬？」
疑惑縈繞心頭，白恆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隨後打開木門，準備出去走走。
嗯？
留音符？
白恆餘光一眼便瞥見了木門上貼著的三張青色符籙。
他指尖輕點在符籙上面，下一秒，鄭源的聲音便從中傳出。
「白師弟，論道將啟，醒後速來。」
嗯，簡潔明了，是鄭師兄的風格。
隨即他點開第二張，傳出的是梁松的聲音。
「嘿嘿，白師弟，注意身體！」
白恆聞言，頓時臉色一黑，頭上冒出縷縷黑線。
這個梁師兄……好不正經！
自從他來到此方世界後，就從來沒有幹過那種事了好吧。
至於剩下的這張，白恆不用想便知道定然是師尊留下的。
果不其然！
「白恆吾徒，悟道之機來之不易，醒後可慢慢體悟，至於論道法會，來否隨心即可。」
悟道之機？
自己明明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看來是師父誤會了什麼。不過論道法會，那不是要在鬥法之後嗎？
忽然，白恆瞳孔驟然一縮，「莫非自己睡了不止一天之久，鬥法比試已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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