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煉鋼狂潮,煤球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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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翠花那驚天動地的一摔,效果拔群。張家老兩口如同被攆出窩的鵪鶉,灰溜溜地滾回了鄉下,短時間內再沒敢上門。李家小院恢復了表面的寧靜,但張桂芬眉宇間總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愁緒和愧疚。王秀蘭則對懷裡的孫子更多了幾分探究和難以言喻的敬畏,那包藏在米缸深處的精米,她用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堅定了某種模糊的猜測。

  時間不緊不慢地滑入深秋,1958年的氛圍卻像被投入了滾燙的熔爐,驟然變得狂熱起來。「超英趕美」、「大煉鋼鐵」的口號如同野火燎原,燒遍了城市鄉村的每一個角落。紅星四合院這個小小的社會單元,自然也無法置身事外。

  街道辦和廠里派來的工作組進駐了院子,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用磚頭和黃泥壘起了一座座形態各異、冒著滾滾黑煙的小高爐。空氣中整天瀰漫著刺鼻的煤煙、焦糊味和金屬熔煉的怪味。院牆根、犄角旮旯堆滿了各家各戶「貢獻」出來的廢銅爛鐵——破臉盆、鏽鋤頭、壞門鎖、甚至還有幾口漏了底的鐵鍋。孩子們被組織起來,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螞蟻,四處搜尋著可能含鐵的「礦石」——碎磚頭、鵝卵石,甚至路邊的破瓦片都成了寶貝。

  「快!二狗子!把那堆鏽釘子抱過來!煉鋼要緊!」 二大爺劉海中的大嗓門成了院子裡的主旋律,他胳膊上戴著個紅袖箍,上面印著「煉鋼突擊隊」幾個歪歪扭扭的白字,指揮若定,仿佛在指揮一場決定國運的戰役。他挺著微凸的肚子,背著手在幾座小土爐間巡視,對任何「消極怠工」的行為都報以嚴厲的呵斥。

  「三大爺!您這爐子火候不行啊!煙太大!加煤!使勁加煤!」 劉海中指著閻埠貴負責的那座爐子,唾沫星子橫飛。

  閻埠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滿臉煤灰,心疼得直抽抽:「加…加!這就加!」 他哆哆嗦嗦地從自家帶來的小煤筐里,又捏出幾塊黑乎乎的小煤球,小心翼翼地塞進爐口。那表情,不像是加煤,倒像是往自己心口剜肉。他家的煤,那可都是精打細算、摳摳搜搜攢下來的,每一塊都帶著他算計的體溫!

  李玄被奶奶裹得像個棉花球,只露出小半張臉,放在離「煉鋼現場」稍遠的屋門口曬太陽。他眯著眼睛,看著這荒誕又熱火朝天的景象。修仙界也有煉器,但那是以天地為爐,引地火天雷,淬鍊天材地寶。眼前這…用破磚爛瓦搭爐子,燒著劣質煤球,熔煉些廢銅爛鐵,指望能煉出「趕英超美」的鋼鐵?在李玄這位曾經的煉器大宗師看來,簡直如同兒戲,甚至帶著一絲黑色幽默的悲涼。

  他更關注的是自家的情況。爺爺李老實和父親李建國作為工人階級,自然責無旁貸地投入了這場「戰鬥」。李建國每天下班回來,累得像散了架,還要被劉海中抓去「義務勞動」看爐火、搬廢鐵。家裡的氣氛也因為這全民煉鋼而更加緊張。煤,成了緊俏物資中的緊俏物資。街道按戶限量供應,李家分到的那點煤球,既要保證做飯燒炕,還要「支援」煉鋼小高爐,簡直是杯水車薪。

  王秀蘭的精打細算發揮到了極致。做飯時,灶膛里的火恨不得只留一絲火星,燒炕更是能省則省。饒是如此,家裡的煤筐還是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奶奶看著煤筐,眉頭鎖得一天比一天緊。

  這天傍晚,夕陽給喧囂了一天的院子鍍上一層疲憊的金紅色。小高爐的火暫時熄了,煉鋼「戰士們」也各自回家休息。王秀蘭正在廚房裡就著最後一點天光熬棒子麵糊糊,李建國累得在炕上倒頭就睡,張桂芬在裡屋哄著有點鬧覺的李玄。

  王秀蘭習慣性地想去牆角查看一下煤筐的存量,心裡盤算著還能撐幾天。當她走到牆角時,動作猛地頓住了。她揉了揉眼睛,彎下腰,仔細地看了看那個用柳條編的煤筐。

  不對勁!煤筐里煤球的擺放,和她早上整理時不一樣了!上面一層明顯稀鬆了不少,早上她明明記得把大塊的壓在上面,現在露出來的卻多是些細碎的小煤塊。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在煤筐里扒拉了幾下。

  果然!少了!至少少了七八塊品相最好的大煤球!

  「誰幹的?!」 王秀蘭的心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來。這年頭,偷煤跟偷糧食一樣,是斷人生計的缺德事!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院裡那幾個手腳不乾淨、愛占小便宜的。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了西廂房門口。

  三大爺閻埠貴正端著一個搪瓷盆出來倒水,臉上還帶著點爐灰,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他倒完水,似乎無意間朝李家這邊瞥了一眼,正好對上王秀蘭審視的目光。閻埠貴眼神閃爍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推了推眼鏡,腳步略顯匆忙地回了屋,還「咔噠」一聲關上了門。

  王秀蘭心裡跟明鏡似的了!閻老西!準是他!這院裡就數他算計得最精,也最會幹這種順手牽羊、神不知鬼不覺的事!以前偷個蔥蒜,占點水費便宜也就罷了,現在居然偷到煤球頭上了!這簡直是要人命!


  她氣得胸口起伏,想立刻衝過去拍門質問。但看看屋裡累癱的兒子,想想剛睡著的孫子,還有這年頭「鄰里和睦」的大帽子,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直接鬧開,沒抓現行,閻埠貴那張嘴能把死人說活,倒打一耙都有可能。而且現在正「大煉鋼鐵」,鬧矛盾容易被扣上「破壞生產積極性」的帽子。

  王秀蘭憋著一肚子氣,臉色鐵青地回到廚房,鍋鏟在鍋里攪得邦邦響,仿佛在敲閻埠貴的腦殼。

  屋裡的李玄,其實一直沒睡踏實。奶奶在牆角壓抑的怒氣和低低的咒罵,他聽得一清二楚。偷煤?還是閻埠貴那個摳門精?李玄的小眉頭也皺了起來。這老東西,真是賊心不死!上次滿月宴就想占便宜,這次居然偷到保命的東西上了!看來上次摔他老婆的警告還不夠深刻。

  一股小火苗也在李玄心裡竄起。他現在的實力比滿月時強了不少,精神力更凝練,氣感也敏銳了。雖然引動外界靈氣依舊費勁,但操控一下體內那絲運轉得越發順暢的先天之氣,搞點小動作,問題不大。閻埠貴不是最怕老鼠嗎?院裡誰不知道這位三大爺,見了老鼠能嚇得竄上房梁?

  一個帶著點促狹和報復意味的計劃,在李玄的小腦袋瓜里迅速成型。

  夜深人靜,四合院陷入沉睡。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和風聲。閻埠貴躺在自家炕上,鼾聲如雷,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白天「順」來的幾塊好煤球,夠他省著用好幾天了,美滋滋。

  李家西屋炕上,李玄緩緩睜開了眼睛,烏黑的瞳仁在黑暗中異常明亮。他輕輕翻了個身,面朝著牆壁,確保不會驚動旁邊熟睡的父母。意念沉靜如水,緩緩調動起丹田內那縷溫潤的先天之氣。

  目標:閻埠貴家門外,那個裝著今天「戰利品」的柳條小煤筐!(白天李玄就通過氣感「掃描」鎖定過)

  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延伸出窗外,穿過寂靜的院落,精準地纏繞上閻埠貴煤筐里一隻正在啃煤屑的、貨真價實的灰老鼠。這隻老鼠被李玄的意念包裹,沒有驚恐逃竄,反而像被施了定身法,又像是被某種更高級的存在「徵召」了。

  接下來,李玄在儲物空間裡一陣翻找——上次新手任務還獎勵過一些零碎玩意兒。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小東西:一個用草莖編的、惟妙惟肖的小老鼠玩具(系統標註:某位煉器學徒的練手廢品,毫無靈力,但造型逼真)。

  就是它了!

  意念操控:取出!位置——閻埠貴煤筐底部,被偷來的煤球壓著!

  刷!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那隻草編老鼠瞬間出現在閻埠貴的煤筐最底下。

  然後,李玄操控著那股纏繞在真老鼠身上的意念,輕輕一「刺」!

  「吱——!!!」

  寂靜的夜裡,一聲悽厲尖銳、充滿驚恐的鼠嚎猛地從閻埠貴家門口炸響!那隻被「騷擾」的真老鼠如同離弦之箭,蹭地從煤筐里竄了出來,慌不擇路地一頭撞在閻埠貴家的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嗷——!!!」

  幾乎是鼠嚎響起的同一瞬間,閻埠貴屋裡傳來一聲更加悽厲、破了音的慘叫!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緊接著就是一陣稀里嘩啦、重物墜地的混亂聲響!

  「老鼠!有老鼠!好大的老鼠!撞門了!啊啊啊!」 閻埠貴驚恐萬狀、變了調的嘶喊劃破了夜空,伴隨著他老婆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

  整個四合院瞬間被驚醒了!各家各戶的燈次第亮起,窗戶被推開,響起一片嘈雜的詢問和抱怨聲。

  「怎麼回事?老閻家?」

  「殺豬呢?大半夜的!」

  「聽著像是閻老師的聲音?被耗子咬了?」

  二大爺劉海中作為院裡的「領導」,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披著外套,趿拉著鞋,手裡還拎著個擀麵杖(大概是順手抄的防身武器),急匆匆地衝到閻埠貴家門口,砰砰砰地砸門:「老閻!老閻!開門!咋回事?敵特搞破壞?」

  好半天,閻埠貴才哆哆嗦嗦地打開門,臉色慘白如紙,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頭髮蓬亂,身上只穿著秋衣秋褲,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趿拉著鞋,狼狽到了極點。他老婆抱著同樣嚇哭的孩子躲在後面。

  「老劉…老劉…老鼠!好大一隻!撞…撞我門了!」 閻埠貴驚魂未定,指著門外還在微微晃動的煤筐,語無倫次。

  劉海中皺著眉頭,用手裡的擀麵杖小心翼翼地撥拉開閻埠貴的煤筐。煤球散落一地。借著屋裡透出的燈光和鄰居們舉著的煤油燈、手電筒光,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煤筐底部。


  只見一隻用草莖編織的、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老鼠玩具,正靜靜地躺在幾塊煤球中間。編織的手藝相當不錯,連鬍鬚都根根分明。

  眾人:「…………」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壓抑的低笑聲此起彼伏地在院子裡響起。

  「哈哈哈哈哈!閻老師,您這…哈哈…您這是讓草耗子給嚇著了?」

  「哎呦我的媽呀,老閻,您這眼神兒…得配副新眼鏡了吧?」

  「這誰家孩子編的玩意兒,還挺像!哈哈哈!」

  閻埠貴看著煤筐里那隻「罪魁禍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指著那草老鼠,結結巴巴地想辯解:「不…不是!剛才…剛才真有老鼠叫!還撞門了!那麼大動靜!肯定是它引來的!對!就是這晦氣玩意兒引來的!」

  劉海中看著一地狼藉的煤球,又看看那隻草編老鼠,再看看閻埠貴驚魂未定的慫樣,一股無名火蹭地就上來了。他本來睡得正香被吵醒,以為是敵特或者階級敵人搞破壞,結果鬧了半天是閻埠貴自己膽小如鼠,被個草編玩具嚇得雞飛狗跳!還驚動了全院!

  他猛地一跺腳,官威十足地指著閻埠貴的鼻子吼道:「閻埠貴!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身為人民教師,院裡管事的大爺!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屁滾尿流!大喊大叫,擾亂鄰里休息!這要是耽誤了明天大煉鋼鐵,影響了國家建設,你負得起責任嗎?!」

  他又指著地上散落的煤球,特別是那幾塊明顯比閻埠貴家平時用的品相好得多的煤球(王秀蘭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家丟的),聲音更加嚴厲:「還有!你這煤筐怎麼回事?深更半夜的,煤球堆在門口,弄得滿地都是!多影響院容院貌!多容易引發火災隱患?啊?!我看你就是思想鬆懈,覺悟不高!對當前熱火朝天的煉鋼運動認識不清!明天寫份檢查,深刻反省!當著全院人的面念!」

  閻埠貴被罵得狗血淋頭,縮著脖子,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他心疼地看著地上散落的好煤球,又羞又惱又怕。寫檢查?當眾念?這老臉往哪擱啊!都怪那隻該死的老鼠…還有這晦氣的草玩具!他惡狠狠地瞪著那隻草老鼠,恨不得把它踩成粉末。

  李家門口,王秀蘭抱著被吵醒、正睜著烏溜溜大眼睛「看熱鬧」的李玄,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她心裡明鏡似的,閻埠貴這煤球來路不正!活該!看著閻埠貴那副狼狽相,再想想二大爺的訓斥,憋了一天的氣總算順了。她低頭看看懷裡的孫子,小傢伙正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拳頭,仿佛也在為這場鬧劇喝彩。

  王秀蘭心裡那點猜測,更加篤定了。她輕輕拍著李玄的背,低聲哼道:「玄兒乖,看戲看戲,壞蛋倒霉嘍。」

  李玄在奶奶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丹田內,那縷先天之氣歡快地流轉著,似乎也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愉悅。意念深處,冰冷的系統提示準時響起:

  【叮!宿主成功以合理方式懲戒惡意侵占行為,維護家庭資源。】

  【獎勵:豬肉1斤(已存入儲物空間)】

  【修為感悟加深,鍊氣期突破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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