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七彩菩提樹種!引動王屍,毀滅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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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七彩菩提樹種!引動王屍,毀滅打擊!血神塔現!

  感受著全場匯聚而來的敬畏目光,三弱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緩緩收斂了那股神禁氣息,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人畜無害的模樣。

  「好了好了,大家不必如此緊張。我天機門人講究一個『緣』字,今日你我相遇於此,便是有緣。指點諸位一二,也算結個善緣。」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再次傳遍海岸。

  「諸位請聽好。這血源之海,乃是諸多大能的隕落之地,他們的血與精華盡數融入其中,故而能孕育出無數秘寶與血玉晶。」

  「若是想要釣取血玉晶,按照你們這種將精神力凝練成『鉤』,深入探測的方法,的確是有效的。」

  三弱話鋒一轉,先是肯定了眾人的做法,「因為血玉晶本身沒有意識,乃是純粹的規則凝聚體,算是無主之物,只能靠蠻力去打撈。」

  聽到這裡,不少生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是……」

  三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點醒迷津的韻味。

  「天材地寶則不同!萬物有靈,尤其是那些能被稱之為『天材地寶』的存在,更是早已誕生了朦朧的靈智!你們的精神力,對它們而言,應該是『餌』,而不是『鉤』!」

  「『餌』?不是『鉤』?」

  眾人一愣,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的區別。

  三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仿佛點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沒錯!你們現在做的,是強行用精神力之『鉤』,深入危機四伏的血海,去鉤取那些寶物。此法效率低下不說,一旦寶物反抗或是觸動血海禁制,你們的精神力便會受損。這是下下之策!」

  「而上上之策,是『勾』!」

  「你們要做的,是將自己的精神力化作最美味的『餌』,散布在血海表層,將那些沉睡在血源之海深處的寶物『勾』出來,讓它們主動靠近你,認可你,而不是你們去強行捕撈它們!」

  此言一出,猶如一道驚雷在眾天驕的腦海中炸響!

  是啊!他們怎麼沒想到?

  天材地寶有靈,擇主而事,這是宇宙中最基本的常識。

  他們一味地想著如何將精神力探得更深,如何更精準地「鉤」住目標,卻忘了最根本的道理。

  強扭的瓜不甜,強鉤的寶物自然也兇險萬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是勾引,不是鉤取!我明白了!」

  「散去精神力的攻擊性與目的性,轉而釋放其最本源的特質與氣息,以此為『餌』,吸引屬性相合的寶物前來!」

  一瞬間,諸多生靈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激動。

  這個看似簡單的道理,卻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讓他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尋寶方式。

  「多謝三弱道友指點!」

  「道友高見,我等佩服!」

  一時間,道謝之聲此起彼伏。

  三弱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客氣客氣,諸位快快嘗試吧,莫要錯過了機緣。」

  話音剛落,早已按捺不住的眾天驕立刻開始了行動。

  他們紛紛收回了探入血海深處的精神力絲線,轉而將其散布在血海表層,撤去了所有收斂與偽裝,將自身精神力的本源屬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一時間,整片血源之海的海岸線上空,浮現出萬千異象。

  有人的精神力熾烈如火,將周圍的血色霧氣都蒸騰了幾分;

  有人的精神力冰寒刺骨,仿佛要將翻滾的血浪凍結;

  還有人的精神力充滿了殺伐之氣,引得血海深處的某些凶物蠢蠢欲動。

  石皇之子夜洛,作為潛龍榜上的頂尖天驕,第一個有了驚人的發現。

  他那岩石般堅固厚重的精神力散開,如同一片無形的大地覆蓋在海面。

  沒過多久,異變陡生!

  只見夜洛面前的血海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一個血色的漩渦憑空出現,緊接著,一抹璀璨的土黃色光芒從漩渦中心沖天而起,破開血浪,穩穩地懸浮在了夜洛的面前。


  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呈土黃色,表面布滿了天然的道紋,它靜靜懸浮著,卻散發出一股磅礴無匹的厚重氣息,仿佛承載了一方大地的重量。每一次輕微的搏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

  「那是……域主級的石心!天啊!」

  「真正的域主級資源!而且是品質極高的『大地石心』!」

  「夜洛的精神力本質與這石心完美契合,竟然真的把它吸引出來了!」

  一陣陣驚呼之聲響徹雲霄。

  所有生靈都死死地盯著那顆石心,眼中充滿了羨慕、嫉妒,甚至是貪婪。

  域主級的資源,在外界足以讓域主都為之側目,在這裡竟然就這麼輕易地出現了!

  不過,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夜洛那冷漠而強大的身影時,所有的貪念都被瞬間澆滅。

  夜洛的實力本就深不可測,又是石族皇子,誰敢去他手中搶奪?

  更何況,這大地石心對大部分非石類生命的生靈來說作用有限,為了它去得罪一尊未來的巨頭,得不償失。

  但夜洛的成功,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事實勝於雄辯!

  三弱的方法是對的!

  之前,他們耗費數年、數十年,能釣到一個黑洞資源便算運氣不錯。

  想要染指血海深處的域主級資源,簡直是天方夜譚。

  只有那些精神力品質極高的頂尖天驕,才能勉強探索到那個深度,但同樣要冒著巨大的風險。

  而現在,他們只需要將精神力維持在表層,任由其本質擴散,就能吸引到那些沉睡的寶物主動前來認主!

  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時間,整個血源之海的海岸線徹底沸騰了。

  「哈哈哈!我釣到了一株『血龍涎草』,至少是極限黑洞級的神藥!」

  「我這裡有反應了!是一塊『星辰鐵母』!」

  「快看那邊!光族尼爾吸引出了一柄斷裂的光明聖劍,那氣息……絕對是域主級秘寶的殘片!」

  驚呼聲、狂笑聲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寶光不斷從血海中衝出,五光十色,將猩紅的海面映照得如同神域。

  域主級的天材地寶,域主級別的秘寶,甚至有人從血海中吸引出了一塊閃爍著不朽光輝的金屬碎片——一件封侯秘寶的碎片!

  更有甚者,一位來自碧落黃泉宗的天驕,其陰冷死寂的精神力竟然勾動了一篇殘缺的傳承!

  一道道漆黑的符文從血海中升騰而起,化作一篇經文,直接烙印進了他的靈魂之中。

  那氣息之恐怖,讓周圍的生靈紛紛退避,有人認出,那赫然是一門失傳已久的封王級傳承秘術!

  整個血源之海,徹底變成了一場狂歡的盛宴。

  所有人都沉浸在不斷收穫至寶的巨大喜悅之中,貪婪地釋放著自己的精神力,希望能吸引到更強大的機緣。

  然而,在這片喧囂與狂熱的海洋中,卻有一個孤寂的島嶼。

  秦峰依舊靜靜地盤坐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看了一眼那些沖天而起的寶光,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卻沒有絲毫的羨慕與動搖。

  三弱的方法是對的,而且價值無可估量。

  但秦峰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秘寶?外物而已。

  誠然,一件強大的秘寶能讓戰力飆升,一篇封王傳承能奠定自己的方向。

  但對秦峰而言,這些都不是根本。

  他的路,從一開始就與眾不同。

  他要鑄就的,是【永恆奇點】之後的【終末奇點】,那是宇宙意志許諾的至高道基!

  他要踏足的,是萬億中無一的「神禁」領域!

  這些,才是他武道之路上最核心的根基。

  根基不牢,地動山搖。

  擁有再強的外物,也只是空中樓閣。

  而想要達成這兩個目標,眼下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煉化足夠多的血玉晶!


  血玉晶,提升的是潛力,是資質,是生命最本源的「質」的蛻變。

  這種提升,遠比任何一件秘寶都來得重要。

  更何況他有帝皇金釘,可以對抗蠱惑,最大程度的汲取血玉晶?!

  孰輕孰重,秦峰分得清清楚楚。

  於是,在所有生靈都將精神力化作「餌」,去勾引那些華麗的秘寶之時,秦峰的精神力,依舊是那根最鋒利、最堅韌、最純粹的「鉤」。

  他的目標明確且唯一——血玉晶!

  紫金色的精神力之鉤,無視了那些散發著誘人氣息的秘寶,精準地探入血海,搜尋著那一道道獨特的血色光暈。

  外界的驚呼聲,成為了他行動的最好掩護。

  當石皇之子夜洛釣出域主級石心,引得萬眾矚目時,秦峰悄無聲息地從血海中鉤出了三百枚血玉晶,收入儲物戒指。

  當光族尼爾獲得光明聖劍殘片,光芒萬丈之時,秦峰再次出手,將一片蘊藏著近千枚血玉晶的礦脈拖出海面,瞬間分解收取。

  當那封王傳承現世,引發巨大騷動時,秦峰的儲物戒指中,血玉晶的數量已經悄然突破了三千之數。

  他就這樣,在這場波瀾壯闊的尋寶狂歡中,做一個沉默的逆行者。

  他如同一位最高效的農夫,在別人家的花園裡百花齊放、爭奇鬥豔之際,他只是低著頭,默默地、一刻不停地收割著自己田地里最樸實、也最重要的糧食。

  時間,在這場一邊倒的狂歡與另一邊倒的收割中,緩緩流逝。

  十年時間,彈指而過。

  血源之海的狂歡盛宴,也逐漸從高潮進入了尾聲。

  絕大多數容易被吸引的寶物都已出世,剩下的都是沉睡在血海最深處、或是靈性極強極難溝通的頂級至寶。

  眾天驕的收穫早已盆滿缽滿,此刻的「垂釣」更多是出於一種不甘心,希望能再創奇蹟。

  而在這十年間,秦峰的收穫,達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數字。

  他的精神力如同永不疲倦的機器,一次又一次地探入血海,一次又一次地滿載而歸。

  終於,當他將最後一批近五百枚血玉晶收入囊中後,秦峰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他內視了一眼儲物戒指中那堆積如山的血玉晶,血色的光華幾乎要將戒指的內部空間撐爆。

  十萬枚。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知情者都為之瘋狂的數字。

  秦峰停了下來。

  他平靜地感受了一下,覺得眼下這些血玉晶,絕對足夠自己吸收煉化了。

  甚至,最後必然會浪費掉很多。

  足夠了。

  他睜開雙眼,看了一眼遠處依舊在努力「垂釣」的眾生。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收穫的喜悅與對未來的憧憬。

  秦峰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將這十萬多枚血玉晶煉化之後,實力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然了,想要煉化這十萬多枚血玉晶,因為有帝皇金釘存在,如果時間充裕,花費個幾萬年時間,應該可以煉化完畢,但在現實……根本就不可能,不過還是要試試自己的極限。」

  秦峰喃喃自語。

  「足夠了,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所需。」

  根基已經築下,那麼,偶爾的餘興也未嘗不可。

  秦峰的目光,終於從那些漂浮的血玉晶上移開,投向了那片更為深邃、更為幽暗的血海深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也罷,便讓我看看,這血源之海的最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念頭既定,秦峰不再猶豫。

  他學著其他天驕的樣子,開始釋放自己的精神力本源。

  然而,他與其他生靈的「釋放」,有著本質的區別。

  尋常天驕,即便是那些精神力品質達到金紅色的強者,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將精神力維持在海面附近,如同一位謹慎的漁夫,將餌料撒在安全的淺灘。

  而秦峰,卻是如同一頭潛淵的巨龍,悍然將自己的精神力向著那無盡的深淵探去!


  嗡——

  一股凝練、尊貴、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奧秘的紫金色精神力,從秦峰的眉心瀰漫而出。

  這股精神力並未散開,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實無比的探針,瞬間沒入血海。

  血源之海內部,充斥著無數隕落大能的殘存意志與血神那霸道絕倫的力量,對於精神力有著恐怖的腐蝕性。

  金紅色的精神力深入其中,也會被不斷消磨,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但秦峰的紫金色精神力,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它源自於【永恆奇點】的無上道基,又經過了婆娑花,以及十七枚血玉晶的資質淬鍊,其品質之高,已經超越了在場所有生靈的理解範疇。

  那足以消融神魂的血海之力,在接觸到這紫金色精神力的剎那,竟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避,根本無法對其造成絲毫損傷,甚至連腐蝕都做不到。

  一千米,一萬米,十萬米……

  秦峰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持續下潛,深入到了一個連石佛那等級數的強者都未曾輕易涉足的領域。

  在這裡,時空似乎都已凝滯,周圍是純粹的、粘稠如實質的血色靈能。

  秦峰能「看」到,無數殘破的兵刃、破碎的甲冑、以及早已失去靈性的秘寶,如同海底的沉沙般靜靜躺著。

  他的精神力本源,那獨特的、屬於秦峰自身生命烙印的氣息,在這片死寂的深淵中毫無保留地擴散開來。

  沒有等待太久,僅僅是片刻之後,血源之海的至深之處,便有了反應。

  一絲微弱的、帶著無盡生機與親近之意的悸動,遙遙地傳遞而來,與秦峰的紫金色精神力精準地勾連在了一起。

  「找到了。」

  秦峰心念一動,那道紫金色的精神力探針化作柔和的絲線,捲住那悸動的源頭,開始緩緩上浮。

  下一刻,異變陡生!

  轟隆隆!

  整片血源之海毫無徵兆地劇烈沸騰起來,仿佛有一頭沉睡了億萬載的太古凶獸即將甦醒。血浪滔天,拍擊著虛空,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緊接著,一道璀璨到極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七彩霞光,猛地從血海深處洞穿而出,撕裂了無垠的血色,直衝雲霄!

  霎時間,光霞漫天,瑞彩千條。

  那濃郁的血腥與死寂之氣,在這神聖的光芒下被一掃而空。整片無邊血池,都被這七彩光霞徹底包裹、渲染,仿佛化作了一方神聖淨土。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擴散開來,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在場的所有天驕感到神魂清明,思維運轉速度都憑空快了三分。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在垂釣的,還是在爭鬥的,亦或是在旁觀的,全都在這一瞬間,被那光芒的源頭牢牢吸引。

  只見秦峰的身前,伴隨著他的精神力回收,一株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流轉著七彩神光的小樹,正緩緩地從血海之中升起。

  它就是那一切異象的源頭!

  起初,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震懾住了。

  緊接著,一道夾雜著極度震驚與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劃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那……那難道是……七彩菩提的樹種!!」

  這道聲音仿佛一顆引爆了火藥桶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全場所有生靈的情緒。

  「我的天!怎麼可能!傳說中早已絕跡的宇宙奇珍,七彩菩提樹種?!」

  「是樹種啊!活著的樹種!這意味著可以直接靈魂契約,悉心培養!一旦成長起來,那將是一尊活著的、行走於世間的封王級生命體!」

  「遠不止如此!七彩菩提樹天生親近大道,在其樹下修行,能極大增幅思維能力,對參悟任何秘術都有著難以想像的加成!這是連封王強者都要為之眼紅,甚至不惜發動戰爭來搶奪的無上至寶!」

  「這百年來,我們釣出的最頂級之物,也不過是封王傳承或是殘缺秘寶,他……他竟然直接獲得了一件完整的、擁有無限潛力的頂級封王異寶!!」

  「這人是誰?!他到底是誰?!」

  「他的精神力……是紫金色的!從未見過,這又是何方神聖?」

  議論聲、驚嘆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這些聲音很快就被一種更為原始、更為純粹的情緒所取代——貪婪。

  熾熱的、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死死地鎖定在秦峰和他身前的七彩菩提樹種之上。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然後又被一股股沖天而起的殺意灼燒得扭曲起來。

  「殺!」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嘶吼。

  「此等至寶,有德者居之!閣下獨吞,不怕遭天譴嗎!」

  「一起出手!先搶奪至寶,再各憑本事!」

  轟!轟!轟!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在七彩菩提樹種那無可抵禦的誘惑面前,理智被瞬間焚燒殆盡。

  霎時間,數十道強橫無比的攻擊,從不同的方向,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秦峰傾瀉而來!

  其中,不乏有幾位精神力品質已達金紅之色的極限黑洞級強者,他們的攻擊尤為歹毒,封鎖了秦峰周身所有的退路。

  因為秦峰始終隱藏著自身氣息,所以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竟無一人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在他們眼中,這只是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運氣好到逆天的神秘強者。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圍攻,秦峰的神情卻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些攻向自己的敵人,而是將大部分心神,都鎖定在了遠處那尊如山嶽般靜坐的石佛身上。

  石佛,才是這片場地上唯一能對他構成真正威脅的存在。

  只要他有任何一絲出手的跡象,秦峰會毫不猶豫地收起樹種,立刻遠遁。

  然而,石佛依舊靜坐不動。

  他那雙仿佛蘊含著萬古星辰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瞥了這邊一眼,便再無任何動作。

  「很好。」

  秦峰心中瞭然。

  既然最大的威脅選擇作壁上觀,那麼,是時候讓這些被貪婪蒙蔽了雙眼的傢伙,回憶起一些早已被遺忘的恐懼了。

  「哼!」

  一聲冰冷的輕哼,如同九幽寒風,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話音未落,秦峰動了。

  嘩啦!

  一對巨大、華美而又充滿金屬質感的赤金色羽翼,在他身後悍然展開,羽翼之上,無數繁複的道紋瞬間亮起,恐怖的靈能波動如火山般噴發!

  與此同時,一桿通體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古樸長槍,悄然浮現在他的手中。正是神兵——吞星!

  他沒有選擇防禦,也沒有選擇閃避,而是手持長槍,在無數道攻擊即將臨身的前一剎那,竟主動朝著其中一道最為密集的人群,逆勢衝殺而出!

  其勢,如龍!

  一點極致的光,在他槍尖綻放。

  寸芒!

  嗖——

  那是一道無法用視覺捕捉的光。

  它出現得毫無徵兆,仿佛憑空誕生於虛空之中。

  它快到了極致,以至於時空在它的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在所有人的感知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靈能洪流、秘術光影都陷入了凝滯,唯有那一道細如毫芒的璀璨光點,成為了天地間的永恆唯一。

  它一閃而逝,沒入了一尊正發出獰笑、體型最為龐大的熔岩泰坦族強者的眉心。

  也就在這一刻,那熟悉的、足以讓萬族天驕為之膽寒的攻擊方式,終於讓某些記性極好的生靈,想起了那個煞星的名字。

  一道悽厲的、夾雜著無盡恐懼的尖叫聲,驟然響起:

  「寸芒!這是寸芒!他是秦峰!!」

  「是那個凶神秦峰!!」

  「快退!!」

  「他的精神力……竟然已經蛻變為紫金色了!他的實力……又變強了!!」

  「秦峰」這兩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恐怖魔力。

  前一秒還殺氣騰騰、勢要奪寶的數十位強者,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硬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貪婪更甚百倍的恐懼,從他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們想也不想,瘋狂地燃燒靈能和精神力,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爆退!

  剛剛還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瞬間土崩瓦解。

  那些已經出手、飛在半途的攻擊,甚至被他們強行中斷,引發了自身不小的反噬。

  速退數萬里!

  每一尊生靈都恨不得自己多長兩條腿,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懊悔,生怕那個煞神會盯上自己。

  好在秦峰的目標,本就不是趕盡殺絕,而是殺雞儆猴。

  在那道驚恐的尖叫聲還在迴蕩之際,那尊被「寸芒」命中的熔岩泰坦,其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雙目中的神采便已徹底黯淡。

  噗。

  一聲輕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那尊以肉身強橫著稱、防禦力堪比極限黑洞級秘寶的熔岩泰坦,其龐大的身軀,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從眉心處的一點開始,寸寸湮滅,化作了最精純的粒子流,消散在天地之間。

  肉身隕落,靈魂破碎。

  一擊,斃命!

  全場,死寂。

  之前還喧囂沸騰的血源之海,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有那七彩菩提樹種,依舊散發著柔和而神聖的光輝,映照著一張張因恐懼而煞白、扭曲的臉。

  無數道目光,下意識地從秦峰身上移開,投向了遠處的三道身影。

  石佛,獅神像,以及石皇之子夜洛。

  在眾人看來,這三尊強大的石族生靈,理應是同一陣線。

  秦峰如此強勢,他們,會出手嗎?

  然而,結果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石佛依舊如故,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入定了一般,對外界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石皇之子夜洛,在秦峰現身的剎那,便毫不猶豫地後退了數萬米,遠遠避開,其動作之果決,甚至比那些圍攻者還要快上三分。

  他看向秦峰的眼神中,充滿了忌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至於獅神像,他那雙金色的瞳孔中,確實閃過了一絲濃烈的戰意與殺機。

  擊殺秦峰,本就是他進入血色禁地的目標之一。

  可是……

  他看了一眼威勢滔天、手持吞星長槍的秦峰,感受著對方那比初入禁地時強大了不止一個量級的恐怖氣息,心中那股戰意,竟無論如何也無法提升到頂點。

  沒有把握……

  獅神像的內心,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這樣的判斷。

  之前若是在禁地入口處就立刻對上秦峰,他有絕對的把握,哪怕不能擊殺,也能將其重創。

  可現在,對方煉化了不知多少血玉晶,精神力蛻變為紫金色,實力恐怕已經無限接近「半步神禁」。

  勝負之數,已然難料。

  更何況……

  獅神像的餘光,瞥向了那尊穩坐不動的石佛,心中一股無名之火與深深的猜忌,油然而生。

  「同為石族,石佛的實力遠在我之上,他為何不出手?他明明是最有資格、也最有能力制裁秦峰的生靈。憑什麼他穩坐釣魚台,卻要我上去打生打死?」

  「此獠絕對懷有異心!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雖頂著石族的外形,但其來歷神秘,根本就不是我石界宇宙國的生靈。他……到底在圖謀什麼?」

  一個個念頭在獅神像腦海中閃過,讓他原本就不算堅定的戰意,徹底冰消瓦解。

  他冷哼一聲,同樣選擇了後退,與秦峰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至此,再無一人,敢對秦峰和他手中的七彩菩提樹種,流露出半分覬覦之意。

  秦峰環視一圈,見所有人都被自己的雷霆一擊震懾住,便也樂得清靜。

  他隨手將七彩菩提樹種收入自己的亞空間儲物單元,然後再次盤膝坐下。

  精神力本源,再一次毫無顧忌地在血源之海中釋放開來,繼續等待著與自己本源契合的寶物被吸引過來。

  然而,這一次,秦峰似乎將運氣都用光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不斷有其他天驕釣出寶物的驚呼聲傳來,可他的精神力本源之餌,卻再無任何寶物前來觸碰。


  顯然,像七彩菩提樹種這等宇宙奇珍,本就是億萬中無一的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秦峰卻是不信邪。

  「既然表層和中層的寶物與我無緣,那便去更深處看看。」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執拗。

  那道紫金色的精神力探針,在他的意志驅動下,再度下潛,朝著那片連他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從未有生靈探索過的絕對深淵,一往無前地探去!

  五十萬米,一百萬米,三百萬米……

  隨著深度的增加,即便是秦峰的紫金色精神力,也開始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壓力。

  周圍的血水,已經粘稠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其中蘊含的怨念與殺伐意志,極其可怕。

  就在秦峰的精神力即將觸及到血源之海最底部的剎那,異變,再一次發生了!

  這一次,不再是祥瑞的霞光,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令人悚栗的悸動!

  轟!!!!

  整片血源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恆星,徹底炸開了鍋!

  血海掀起了比之前恐怖萬倍的無垠巨浪,每一朵浪花,都足以拍碎一顆星辰。

  虛空大片大片地坍塌,露出漆黑的混沌。

  緊接著,無數道粗壯如山脈的血色雷霆,在血海之中頓生,交織成一片死亡的雷網。整片血海,都在劇烈地翻騰、咆哮!

  在所有生靈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具……殘破不堪的人形肉身,緩緩地從那翻騰的血海最中心,浮現了出來。

  這具人形肉身,形態悽慘到了極點。

  它的雙臂,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傷口平滑如鏡。

  右腿只剩下了一小截大腿,同樣是被無上利器斬斷。

  它的胸口,有一個前後透亮的大洞,可以清晰地看到其背後扭曲的虛空。

  頭顱,更是被斜斜地削去了一半,只剩下半張麻木、空洞的臉。

  然而,就是這樣一具殘破的屍體,其身上卻縈繞著無數散發著幽幽光芒的神秘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又強大,似乎在勉強維持著這具肉身的不朽。

  殘屍一出現,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能壓塌諸天萬界的滔天王威,席捲而出!

  嗡——

  末日降臨!

  在這股王威的籠罩下,空間徹底凝固,時間仿佛停擺。

  血海在瞬間沸騰蒸發,又在瞬間被更為磅礴的血能填充。

  所有在場的生靈,無論強弱,無論種族,全都在這一刻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即將捏碎!

  一些實力較弱、距離較近的生靈,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其肉身與靈魂便在這股威壓之下,轟然爆開,化作一蓬蓬血霧,融入了這片沸騰的血海之中。

  「不好!!」

  一直表現得雲淡風輕的天機門弟子三弱,此刻臉色劇變,那張胖乎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與恐懼交織的神情。

  他再也顧不得隱藏,神禁領域的氣息全面爆發,精神力波動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用盡全力發出了一聲怒吼,響徹在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是王屍!!怪不得這血源之海內沒有任何凶獸,原來是有一尊真正的王屍在此鎮壓!」

  「速速退去!所有人,立刻前往血神塔!只有血神塔周圍的光幕是安全的!」

  「這王屍沒有任何理智,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欲望!其實力,不是我們任何人能夠抗衡的!快走!」

  「速去血神塔!」

  三弱的怒吼,如同一道驚雷,炸醒了那些被王威震懾得幾乎失去思考能力的生靈。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逃!」

  「快逃啊!」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遲疑,在死亡的陰影下,所有的倖存者都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朝著視野盡頭那座若隱若現的通天血塔,亡命遁去!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逃亡,就此展開!

  然而,王屍雖無理智,卻有本能。

  它那僅剩的半張臉,空洞的眼眶轉向了這群四散奔逃的「螻蟻」,而後,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殘缺的、僅剩一截的右腿,對著虛空,輕輕一踏。


  咚!

  仿佛宇宙的心跳,又似末日的喪鐘。

  方圓億萬里的空間,在這一踏之下,瞬間被禁錮!

  變得比神金還要堅固,比絕對零度還要凝滯。

  大部分正在逃竄的天驕,其身形猛地一頓,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地留在了原地。

  不過,王屍畢竟是殘破的,更是早已身死無數歲月的生靈,這一擊僅僅是憑藉本能發出,終究留有餘地,並未將所有人都困住。

  秦峰、石佛、三弱、獅神像等寥寥數位站在最頂尖的強者,憑藉著自身強大的實力,硬生生衝破了這層空間禁錮,繼續向前逃竄。

  而被留下的生靈之中,也並非全是待宰的羔羊。

  「給我開!」

  石皇之子夜洛,在被禁錮的瞬間,發出一聲怒吼。

  他祭出了一枚流淌著皇道氣息的玉符,玉符瞬間燃燒,化作一道無物不斬的金色神光,硬生生撕裂了空間封鎖,帶著他狼狽地逃了出去。

  作為石皇最寵愛的子嗣,他的保命手段,遠超常人想像。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區區一具死屍,也敢放肆!給本座,鎮壓!」

  潛龍榜上排名極其靠前的天驕「喪鐘」,在被留下的瞬間,非但沒有恐懼,眼中反而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他出身死靈族,修行的是極為詭異的奴役屍體之道,一具封王級的屍體,對他而言是無法想像的巨大誘惑。

  喪鐘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股股黑色的、充滿了奴役與腐朽的靈能,朝著王屍席捲而去,企圖將這尊無上存在的屍身,煉化為自己的傀儡。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一位「王」的尊嚴,哪怕這位王已經死去。

  王屍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閃過了一絲被觸怒的漣漪。

  下一秒,一股遠比之前更為恐怖的氣息,從王屍身上一掃而過。

  「噗——」

  喪鐘那引以為傲的奴役秘術,在這股氣息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瞬間被震得粉碎。

  他本人更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其神體與靈魂,就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寸寸瓦解,當場殞命!

  一代潛龍榜天驕,就此隕落。

  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讓所有被困住的生靈亡魂大冒。

  而那些成功逃脫的生靈,也並未就此安全。

  混亂,在這一刻被演繹到了極致。

  後方,是步步緊逼、不斷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王屍。

  前方,是求生的唯一希望——血神塔。

  在這條生與死的賽道上,人性的醜陋暴露無遺。

  「你給我留下吧!」

  一名天驕在飛遁中,突然對身旁的同伴痛下殺手,只為搶奪對方在血源之海中釣到的一件秘寶。

  「想走?把你的東西交出來!」

  偷襲,暗算,背叛……在這條逃亡之路上不斷上演。

  為了減輕自己的負擔,為了掠奪他人的財富,為了讓別人成為阻擋王屍的炮灰,無數生靈將屠刀揮向了不久前還並肩作戰的「道友」。

  一時之間,神光亂閃,血肉橫飛,慘叫聲與怒吼聲響徹雲霄。

  整個場面,比之前圍攻秦峰時,還要混亂血腥百倍。

  而這種混亂,一直持續到眾人一頭撞進了一層無形的壁障之中,才戛然而止。

  那是一道由遠處那座通體血色的巍峨高塔所散發出的光幕。

  一進入光幕之中,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身後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王威,被瞬間隔絕。

  心中那因逃亡和殺戮而升騰起的無盡怒火、戰意與恐懼,也如同被一盆冰水澆下,迅速平息,冷卻。

  所有沖入光幕的倖存者,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只不過,這種平靜之中,卻又悄然生出了一種奇異的、難以抑制的衝動。

  一種想要闖入前方那座血神塔,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名字,獲得無上榮耀,名垂青史的強烈衝動。

  這種衝動,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實,仿佛是源自他們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渴望。

  誰也不知道,這種衝動是如何產生的。

  這便是血神塔獨有的神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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