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狂攬血玉晶,三百年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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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狂攬血玉晶,三百年一晃而過!

  血色禁地之中,秦峰繼續著他孤寂而目的明確的旅程。

  時間的概念在這片被遺忘的古戰場上變得模糊而廉價。

  灰白色的天空亘古不變,既無日升,也無月落,唯有遠處血色河流中蒸騰的霧氣,以及岩漿裂谷中偶爾噴薄的暗紅光芒,為這死寂的世界帶來一絲動態的註腳。

  他如同一道不知疲倦的幽影,掠過連綿不絕的骸骨山脈,穿行於早已化為焦炭的巨木森林。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羅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周圍數百公里的範圍一寸寸地鋪開,搜尋著任何有價值的能量波動。

  這片禁地的廣袤超乎想像,其空間法則的穩固與力場的粘稠,也遠非外界宇宙可比。

  在這裡,光年是毫無意義的計量單位,即便是秦峰,也必須以最原始的方式,用腳步與時間去丈量這片土地。

  光陰荏苒,一晃眼,便是百年歲月悠悠而過。

  在這漫長的一百年裡,秦峰的儲物戒指被一次又一次地塞滿。

  他找到過生長在封侯級強者頭骨之中的「魂晶花」,此物能溫養精神力,提升其總量;

  他挖掘出深埋在岩漿地脈深處的「赤炎神金」,那是鑄造黑洞級巔峰秘寶的絕佳材料;

  甚至在一處崩塌的上古神殿廢墟中,發現了幾頁記載著殘缺秘術的金色書頁,雖然對他如今「以力證道」的路線並無大用,卻也讓他對這個世界的過往有了更深的認知。

  天材地寶,神金秘礦,他收穫了足以讓任何一個宇宙國都為之眼紅的財富。

  然而,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標——血玉晶,卻始終不見蹤影,仿佛那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直到第八十年的時候,轉機才出現。

  在一片被巨大劍痕撕裂的平原盡頭,他終於找到了寶圖上所標註的一處參照點——「斷魂崖」。

  那是一座被攔腰斬斷的黑色山脈,斷口光滑如鏡,至今仍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皇者劍意。

  秦峰懸停於斷魂崖前,將精神力沉入寶圖之中,與眼前的景象進行比對。

  片刻之後,他得出了一個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的結論。

  他的運氣確實不佳。當初進入血色禁地時,隨機傳送將他扔到了整個禁地版圖上一個極其偏僻的邊緣角落。

  而這片血色禁地的真實範圍,通過寶圖的比例尺進行估算,其廣袤程度,竟是堪比一個完整的星系。

  以他目前受限的精神力探查範圍,想要在這片星系大小的土地上進行地毯式的搜尋,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沿著寶圖上標註出的幾條可能存在機緣的路線,耐心地、一步步地走下去。

  「看來,在此地停留千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已是必然。」

  秦峰心中並無波瀾,反而生出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對他而言,時間早已不是衡量得失的標準。

  只要能獲得切實的提升,一千年與一天,並無本質的區別。

  「也好。如此漫長的時間,足以將我的底蘊推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這對於完成宇宙意志發布的最終任務,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調整了心態,將這場尋寶之旅,徹底轉變為一場曠日持久的閉關修行。

  這百年光陰,除了搜集資源,他最大的收穫,便是自身的修為進境。

  依靠著海量天材地寶的堆砌,以及對武道理念的不斷反思與錘鍊,他終於在第九十九年的時候,成功將頂級秘術【九靈元圖】由三靈境界,推升至了四靈之境。

  那一刻,他內世界的【永恆奇點】劇烈震動,四道神秘而古老的圖騰烙印在其核心之上,緩緩輪轉,每一次轉動,都引動著奇點內部無法想像的能量進行著更高層次的質變。

  一股遠超從前的恐怖力量感,充斥於他的四肢百骸,靈魂深處。

  四倍振幅!

  這是單純數字上的描述,但對秦峰而言,感受卻遠比數字來得更為直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能量的操控精度,對力量的瞬間爆發,乃至肉身與奇點之間的共鳴,都踏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然而,即便如此,當他嘗試著去觸碰和理解從月璇皇子口中得知的那個傳說中的領域——「神禁」之時,依舊感覺到一層遙不可及的壁壘。


  那似乎並非單純的力量累積就能突破的界限,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一種對宇宙法則理解與運用的本質性躍遷。

  「現在的我,若是對上真正的域主級強者,依舊毫無勝算。」

  秦峰冷靜地評估著自身的實力。

  他很清楚,四倍振與三倍振幅,面對域主級那種已經開始掌控一方「域」的偉力來說,區別僅僅在於能多支撐一瞬,還是瞬間被抹殺。

  結果,並不會改變。

  明確了差距,秦峰的道心愈發沉穩。他不驕不躁,繼續著自己的旅程。

  白駒過隙,又是五十年悄然而逝。

  這一日,秦峰正按照寶圖的指引,飛向一處標註著「可能有奇物」的隕坑地帶。途中,他的精神力一如既往地掃視著周遭。

  突然,他神色微動,停下了身形。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邊緣,一道熟悉卻又夾雜著虛弱與混亂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這個方向逃竄而來。

  是馮志宇。

  「倒是想開了,竟真的敢孤身一人進入這血色禁地,尋求一線機緣麼?」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在他的感知中,此刻的馮志宇,氣息比之一百五十年前在天玄古國時,強橫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果說當初的馮志宇,其武道之路的進度只能算是走了百分之三十,那麼現在,他至少已經走完了百分之七十。

  這種進步速度,堪稱恐怖。

  顯然,這一百五十年來,馮志宇在這血色禁地之中,也獲得了屬於他自己的機緣。

  然而,此刻的他,卻狼狽不堪。

  在他的身後,三道散發著同樣是星系級巔峰氣息的身影正緊追不捨,一道道凌厲的攻擊劃破長空,在馮志宇身側不斷炸開,逼得他只能狼狽閃躲,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多。

  秦峰一眼便看穿了戰局的本質。

  論能量等級,馮志宇與那三名追殺者在伯仲之間。

  他之所以被追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原因有二。

  其一,他的實力提升速度太快,根基暴漲,但與之配套的殺伐秘術、戰鬥經驗,卻未能及時跟上,導致空有力量,卻無法高效地轉化為戰力。

  其二,便是對方人多勢眾,配合默契,而他卻形單影隻。

  「殺了他!」

  「區區天玄宇宙國的餘孽,也敢與我們爭奪寶物!」

  「殺!」

  追殺者的怒吼聲,裹挾著殺意,即便相隔甚遠,也清晰可聞。

  馮志宇一路奔逃,氣息越發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秦峰沒有再猶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難以被肉眼捕捉的流光,瞬息之間,便跨越了遙遠的距離,如同一座亘古不變的山嶽,悄無聲息地橫亘在了馮志志與三名追兵之間。

  「嗯?」

  正亡命奔逃的馮志宇,只覺前方光影一閃,一道並不算高大、卻予人無限安全感的黑袍身影便擋在了他的面前,他猛地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而那三名追兵,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驟然停下了腳步,滿臉警惕地盯著這個神秘的黑袍人。

  「來者何人!」

  其中一名額生獨角的追兵厲聲喝道,「我等乃太宰宇宙國修士,正在清剿仇敵,閣下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秦峰甚至連頭都未回,依舊背對著那三名追兵。

  他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淡,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與絕對意志的冷哼。

  「哼!」

  聲音不大,卻仿佛是宇宙初開的第一道律令,是言出法隨的至高神諭。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無可抵擋的恐怖力量,以音波為載體,瞬間掃過。

  那三名氣焰囂張的星系級追兵,臉上的厲色瞬間凝固。

  他們的身體,從最細微的粒子層面開始,發生了不可逆的崩解。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由內而外地、徹底地化作了漫天的血色霧氣,連同他們的靈魂烙印,也在那一聲冷哼之中,被徹底碾碎、抹除,歸於虛無。


  從始至終,秦峰甚至都沒有出手。

  舉手投足,不,甚至連手都不用抬,言語之間,便可抹殺同級。

  這便是如今的他,與尋常星系級修士之間,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差距。

  「恩……恩公!」

  馮志宇呆呆地看著那三團迅速消散的血霧,大腦一片空白,足足過了數息,他才回過神來,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顫抖不已。

  秦峰緩緩轉過身,平靜的目光落在馮志宇身上,問道:「這太宰宇宙國,是怎麼回事?」

  馮志宇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不敢有絲毫隱瞞,急切地說道:「恩公!我與天玄古國的二十四皇子,在不久前,發現了一處誕生了血玉晶的寶地!但太宰宇宙國的人也發現了那裡,他們人多勢眾,其中更有一尊極其強大的黑洞級生靈坐鎮。二十四皇子為了掩護我,被其重創擒獲,我……我只能拼死逃出來求援!」

  說到這裡,馮志宇的眼中滿是血絲與焦急,他指著來時的方向,語速極快地說道:「秦峰!速去!那可是血玉晶啊!

  是傳說中能夠直接提升肉身與精神力資質的無上寶物!就像是凡人之軀與傳說中的黃金人類體質一樣,一旦煉化,資質獲得根本性的提升,未來的戰力將是天差地別!」

  「好!」

  秦峰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祭出精神力,拖住馮志宇,沉聲道:「指明方向!」

  同時,一股磅礴浩瀚、精純至極的金紅色精神力瞬間湧出,化作一個堅不可摧的護罩,將馮志宇完全包裹。

  下一刻,秦峰動了。

  他沒有祭出任何飛梭秘寶,而是以最純粹的肉身之力,爆發出了他如今的極限速度。

  四十五倍光速!

  轟——!

  在馮志宇的感覺中,世界「消失」了。

  前一秒,他還在一片焦土之上,下一秒,他便墜入了一個由無數光怪陸離的色彩與扭曲線條構成的混沌漩渦之中。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被徹底打碎,他甚至無法思考,整個靈魂都仿佛要在這極致的速度下被撕裂、分解。

  唯一讓他能維持自身存在的,便是周身那層溫暖而堅固的金紅色護罩。

  他能感覺到,外界所有足以將他瞬間湮滅的恐怖壓力,都被這層護罩輕而易舉地隔絕在外。

  他心中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就是……秦峰真正的速度嗎?

  在藏煙樓之時,為了照顧他,秦峰祭出的是黑洞級秘寶飛梭,那速度雖然也快,但與此刻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而現在,秦峰不僅能以肉身爆發出如此匪夷所思的速度,更能分心他用,以精神力精準地保護著自己這個「累贅」。

  這份實力,這份掌控力,已經完全超出了馮志宇的理解範疇。

  這種光怪陸離的感覺並未持續多久。

  幾乎就是馮志宇一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所有的扭曲光影驟然消失,世界重新變得清晰。

  他發現,自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前方,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坑底散發著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與怨氣。

  在深坑的中央,正有三枚約莫拳頭大小的晶石,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出妖異的血色光芒。

  那晶石通體血紅,仿佛是由億萬生靈的鮮血凝結而成。

  其上,布滿了無數詭異的血色紋路,以及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黑色符文。

  馮志宇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入其中,耳邊仿佛響起了無數冤魂的咆哮與哀嚎,眼前更是浮現出屍山血海、眾生沉淪的可怕幻象。

  毫無疑問,那便是血玉晶!

  而在深坑旁邊,幾名身穿太宰宇宙國服飾的黑洞級生靈,正圍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火焰之中,一道屬於羽族的身影正在痛苦地掙扎,他的靈魂之上,被烙印下了一個充滿了折磨與詛咒的印記,面容極度扭曲,發出無聲的慘叫。

  正是天玄古國的二十四皇子。

  其中一名氣息最為強大,已然達到尋常黑洞級巔峰的生靈,手中正托著一枚同樣的血玉晶,一絲絲血色能量被他緩緩吸入體內,他的臉上,滿是享受與陶醉的神情。


  「如此速度……短短一息時間,竟然就走完了我拼死逃亡數月的路程……」

  馮志宇站在秦峰身旁,心神依舊在劇烈震動,喃喃自語。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那幾名太宰宇宙國修士的注意。

  那位正在煉化血玉晶的黑洞級強者,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輕蔑地落在馮志宇身上,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哦?我道是誰,原來是你這隻僥倖逃脫的喪家之犬。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了你們天玄宇宙國的供奉,想回來報仇雪恨?」

  他掃了一眼秦峰身上毫無氣息波動的黑袍,眼中的不屑更濃了。

  「可惜啊,你們天玄宇宙國,那些達到極限黑洞級別的老傢伙,怕是都在應付更重要的事情,根本無暇分身吧。不是極限黑洞,來多少,我殺多少!」

  那名黑洞級生靈緩緩站起身,將手中的血玉晶高高舉起,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轟然爆發,他放聲大笑道:「記住本尊的名號,古雲!極限之下,我為第一人!」

  秦峰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古雲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枚被古雲握在手中的血玉晶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仿佛在驅趕一隻聒噪的蒼蠅。

  「別再碰那顆血玉晶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並指如劍,指尖之上,一縷細微到極致,卻又璀璨到極致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

  寸芒。

  古雲臉上的狂傲笑容,瞬間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甚至都來不及倒映出那道金紅色的光芒。

  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抵擋、無法言喻的鋒銳之力,便已經穿透了他的眉心,摧毀了他的靈魂核心,湮滅了他的一切生機。

  他的身軀,如同被風化的沙雕,從內到外,寸寸爆碎,最終化作一蓬濃郁的血霧,消散在空氣之中。

  秦峰伸手,正欲將古雲死後留下的空間戒指以及那枚掉落的血玉晶一同收取。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在古雲身軀爆碎的那片空間,周圍的虛空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無數血色的神秘紋路憑空浮現,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瘋狂地朝著中心點匯聚。

  那片空間中殘留的血肉能量、靈魂碎片,乃至古雲煉化入體的那部分血玉晶本源,都被這些血色紋路強行抽取、拉扯、重組!

  嗡——!

  空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在秦峰驚訝的注視下,那些血色紋路與黑色符文交織纏繞,最終,竟是重新凝聚出了三顆,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血玉晶!

  「修士死後,其煉化的血玉晶,會重新出現?」

  秦峰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發現,其重要性,甚至超過了得到血玉晶本身!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根本不需要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片廣袤的禁地中辛辛苦苦地搜尋血玉晶的蹤跡。

  他只需要去做一件事情——獵殺那些,已經煉化過血玉晶的生靈!

  這無疑是一條最高效、最快捷的道路。

  誠然,煉化了血玉晶的生靈,資質會獲得提升,戰力會變得更強。

  但是,再強,能強得過他嗎?

  如今的秦峰,在【九靈元圖】達到四靈境界之後,面對極限黑洞級強者,已經可以做到隨手秒殺。

  就算是遇到那種觸摸到「神禁」門檻的半步神禁級妖孽,他也有信心可以斗個旗鼓相當,五五分開。

  在這片血色禁地之中,除了那個深不可測,被譽為踏足了傳說中「神禁」領域的潛龍榜第二——石佛之外,秦峰不懼任何人。

  更何況,即便是真的對上了石佛,秦峰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他還有著諸多未曾動用的底牌,比如那件得自於雙生河的封王級秘寶,一旦催動其極限威能,就算是真正的域主級強者,都要暫避其鋒芒!

  一念及此,秦峰心中再無任何顧慮。

  他大手一揮,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湧出,將深坑中的三枚血玉晶,以及剛剛由古雲身死後凝聚出的三枚血玉晶,加上掉落的一枚,全部攝入手中。


  一共七枚血玉晶,盡數落入了他的空間戒指之中。

  秦峰將六枚血玉晶盡數收入囊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甚至讓一旁的馮志宇和那名被解救出來的天玄國皇子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

  直到那妖異的血色光芒徹底消失在秦峰的指間,他們才從極致的震驚中緩緩回過神。

  秦峰並未在意他們的失神,他從中取出了一枚,遞到馮志宇面前。

  這枚血玉晶靜靜地懸浮著,其上詭異的血色紋路與不祥的黑色符文緩緩流轉,仿佛囚禁著無數哀嚎的魂靈,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原始誘惑力。

  「拿著。」

  秦峰的語氣平淡,不帶絲毫情緒,「此物能改變你的資質根基,對你未來的武道之路,大有裨益。」

  馮志宇的呼吸猛地一滯,他看著眼前這枚足以讓無數黑洞級強者為之瘋狂廝殺的無上寶物,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熾熱,但那熾熱很快便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所取代——一種混雜著感激、惶恐與清醒認知的情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用力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堅定:「恩公,此物太過貴重,馮某……受之有愧。」

  秦峰的目光依舊平靜,他沒有收回手,只是淡淡地看著馮志宇。

  馮志宇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怕秦峰誤會,他連忙解釋道:「恩公數次救我於水火,已是天大的恩情,我若再取此等神物,與無恥之徒何異?

  更何況,我如今這點微末實力,皆是拜這血色禁地機緣所賜,根基虛浮,心境不穩。

  這血玉晶於我而言,是無上機緣,更是催命劇毒。

  我沒有與全天下天驕為敵的資格,更沒有守護它的實力。」

  他的話語無比誠懇。

  這不是虛偽的推脫,而是在認清了自己與秦峰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之後,最清醒的自我認知。

  他明白,秦峰能將血玉晶視作尋常之物,是因為秦峰站在了俯瞰眾生的山巔;而他,依舊只是在山腳下艱難攀爬的螻蟻。

  接過這枚血玉晶,非但不能助他登天,反而會讓他成為黑暗森林中,所有獵人眼中最顯眼、最肥美的獵物。

  秦峰靜靜地聽著,他能感受到馮志宇話語中的真誠。

  他本就不是一個喜歡強人所難的性格,既然馮志宇有自己的考量與堅持,他也不再多言。

  「也好。」

  秦峰頷首,手腕一翻,那枚血玉晶便消失無蹤,重新回到了他的儲物戒指之中。

  對他而言,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名剛剛被他從烈焰炙烤中解救出來的天玄國皇子。

  秦峰大手一揮,一股柔和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金紅色精神力湧出,瞬間驅散了那名皇子靈魂之上被烙印的惡毒詛咒,並修復了他因酷刑而受損的本源。

  那皇子原本萎靡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過來,蒼白扭曲的面容也漸漸有了血色。

  他掙扎著站起身,甚至無需馮志宇介紹,便一眼認出了秦峰。或者說,是在感受到那股與傳說中如出一轍、霸道而純粹的金紅色精神力時,便確定了來者的身份。

  「秦……秦前輩!」

  二十四皇子的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他顧不上整理儀容,直接對著秦峰深深一拜,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內心的崇敬,「晚輩天玄古國月玴!

  我聽十三哥說起過您的事情,沒想到今日,自己又被您親手所救……您,您真是我天玄古國皇室的恩公!」

  他的言辭懇切,沒有絲毫皇室子弟的矯揉造作。

  在這片視人命如草芥的血色禁地中,一次救贖,足以讓他銘記終生。

  「無妨,舉手之勞。」

  秦峰的語氣依舊淡然,他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說道,「這裡應該還算是血色禁地的外圍區域,你們二人接下來若要繼續找尋機緣,切記,如果沒有絕對的實力,最好不要再碰血玉晶了。」

  聽到「血玉晶」三個字,月玴和馮志宇的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他們知道,秦峰接下來說的話,必然至關重要。

  秦峰頓了頓,拋出了那個足以顛覆所有人對這場奪寶遊戲認知的重要情報:「因為,殺死煉化過血玉晶的修士,他所煉化過的血玉晶,會重新出現。」


  「什麼?!」

  此言一出,不亞於一道驚雷在二人腦海中炸響。

  月玴和馮志宇的瞳孔,在同一時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這句話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法則!

  這意味著,血玉晶的爭奪,將不會是一場單純的尋寶,而是一場永無止境、不死不休的「養蠱」!

  每一位煉化了血玉晶的修士,都將從一個尋寶者,瞬間轉變為一個移動的、會呼吸的、並且可能會不斷增值的「寶庫」!

  這會讓整個血色禁地的殺戮,變得比之前血腥、殘酷百倍、千倍!

  看著兩人震撼的神情,秦峰繼續以他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進行著戰略分析:「我暫時不清楚,是否存在某種特定的方法,可以追蹤到煉化過血玉晶的修士。

  但按照常理推斷,如此眾多的頂尖族群天驕進入此地,他們手中必然掌握著我們所不知道的情報與秘術。

  或許,煉化過血玉晶之後,修士身上會留下某種獨特的印記;又或者,煉化者彼此之間,會在一定範圍內產生某種特殊的感應。」

  他看向兩人,給出了自己最後的忠告:「所以,你們記住。如果再遇到血玉晶,要麼,就當沒看見,一顆都不要碰,安安穩穩地去尋找其他機緣;

  要麼,就做好萬全的準備,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點,一口氣將能找到的血玉晶全部煉化到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然後,頭也不回地,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片血色禁地。絕不要有任何僥倖心理,更不要想著煉化一兩顆之後,還能繼續在此地遊蕩。」

  這番話,字字珠璣,如同一盆冷水,將月玴和馮志宇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貪念徹底澆滅。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與慶幸。

  「多謝恩公提點!晚輩……沒齒難忘!」

  月玴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拜的是救命之恩,更是指路之德。

  「多謝秦峰。」馮志宇也鄭重地拱了拱手。

  秦峰微微頷首,對他而言,言盡於此,緣分也盡於此。

  他轉身,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身形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融入了這片灰白紅三色的死寂世界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留下月玴與馮志宇,久久地凝望著秦峰離去的方向,心潮起伏,難以平復。

  ……

  光陰,是這片古戰場上最不值錢的沙礫。

  在秦峰與馮志宇二人分別之後,又是一段漫長到足以讓外界宇宙星辰變幻、文明更迭的歲月,悄然流逝。

  百年。

  對於凡人而言,那是一生一世的輪迴。

  但對於秦峰這等早已壽元無盡的修士而言,百年光陰,不過是漫長武道之路上,一次稍長時間的閉關與遠行。

  這百年間,秦峰的足跡,踏遍了血色禁地外圍區域的無數角落。

  ……

  分別後的第二十三年。

  一片被血色霧氣籠罩的沼澤地。

  沼澤中心,一座由巨獸骸骨搭建的臨時營地中,三名身穿華麗金色鎧甲的修士,正意氣風發地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他們的鎧甲上,烙印著一柄劈開天穹的巨斧圖騰——那是周邊星域中,以霸道與好戰聞名的「開天宇宙國」的皇室標誌。

  「哈哈哈!還是三殿下英明!我們故意放出尋獲三枚血玉晶的消息,果然引來了『銀羽宇宙國』的那群蠢貨!」

  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一邊擦拭著手中的戰斧,一邊放聲大笑。

  「那群扁毛鳥,還真以為自己能做黃雀,卻不知我們才是真正的獵人!」

  另一名較為瘦削的修士,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三枚血玉晶,加上從他們身上奪來的兩枚,足足五枚!等我們煉化之後,實力必然大漲!」

  被他們稱為「三殿下」的,是一名面容俊朗,眉宇間卻滿是傲慢的青年。

  他把玩著手中一枚血玉晶,眼中滿是痴迷與野望:「五枚,還不夠。這血色禁地,就是父皇為我等準備的登天之梯!

  待我將肉身與精神力資質提升到極限,什麼潛龍榜,什麼石佛,都將是我腳下的墊腳石!」

  就在他們暢想著美好未來之時,一道淡漠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耳邊響起,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審判。

  「你們的夢,做完了嗎?」

  三人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席捲而出!

  「誰!」

  三殿下厲聲喝道。

  只見不遠處的血霧之中,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始至終,就一直在那,只是他們從未發現。

  「藏頭露尾之輩,找死!」

  那名魁梧修士脾氣最為火爆,怒吼一聲,手中的巨斧捲起滔天血光,便要朝著秦峰當頭劈下。

  然而,他的動作,卻永遠地定格在了舉起斧頭的那一刻。

  秦峰甚至連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對著那位不可一世的三殿下,遙遙地,並指一點。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金紅色光芒,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三殿下身上瞬間亮起的數道護身秘寶的光芒,無視了他那催動到極致的護體能量。

  噗。

  一聲輕響,微弱得仿佛泡沫破碎。

  開天宇宙國三殿下臉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永遠地凝固了。

  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緊接著,他的整個身體,連同他的靈魂,他的存在本身,都從那個紅點開始,迅速地、無聲地湮滅,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於血霧之中。

  「殿……殿下?」

  剩下的兩名護衛,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暴怒轉為極致的恐懼。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主子,一位強大的黑洞級天驕,就這麼在他們面前,被一道光,輕描淡寫地「點」沒了。

  他們甚至都無法理解,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攻擊。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轉身,爆發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秦峰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再度,隨意地,向著兩個方向,分別點出了兩指。

  又是兩道金紅色的寸芒,後發而先至。

  兩聲同樣微弱的輕響過後,這片沼澤地,重新恢復了死寂。

  秦峰緩步上前,走到篝火旁。

  只見在三殿下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間微微扭曲,五枚血玉晶,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他揮手,將五枚血玉晶收入囊中,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

  分別後的第六十一年。

  一處地底溶洞,鐘乳石上閃爍著詭異的磷光。

  溶洞深處,五名身穿墨綠色長袍、氣息陰冷的修士,正圍繞著一具剛剛失去生機的屍體。

  那具屍體,屬於一名人族修士,面容痛苦,全身發黑,顯然是中了某種劇毒。

  「桀桀桀……這人族的小子倒也有些本事,竟然能找到一處誕生了兩枚血玉晶的靈穴。」

  一名聲音沙啞如夜梟的修士怪笑道。

  「可惜,他遇到了我們『碧落黃泉宗』。在我們宗門的『蝕魂奇毒』面前,再強的天才,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另一名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

  為首的,是一名臉上布滿毒紋的老者,他將從屍體上搜出的兩枚血玉晶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磅礴的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加上我們之前獵殺那頭獨角凶獸所得的一枚,我們現在共有三枚。傳令下去,所有人就地煉化,儘快提升實力!」

  「是,大師兄!」

  就在他們準備分贓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他們頭頂的鐘乳石陰影中傳來。

  「煉化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五人猛地抬頭,只見一道黑袍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倒掛在他們上方的巨大鐘乳石上,一雙平靜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如同神明在審視螻蟻。

  「什麼人!」

  那名大師兄反應極快,厲喝一聲的同時,一股墨綠色的毒霧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向著秦峰席捲而去。

  這毒霧,是他們宗門的鎮派之寶,無形無質,專傷靈魂道基,歹毒無比。


  然而,那足以讓同階修士聞風喪膽的毒霧,在靠近秦峰周身三尺範圍時,便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又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陽,迅速地消融、淨化,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寸進。

  「雕蟲小技。」

  秦峰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他甚至沒有變換姿勢,依舊倒掛在那裡,只是對著下方五人的中心,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一道金紅色的寸芒,如同一滴落入平靜湖面的水珠,悄無聲息地射出。

  那名大師兄瞳孔猛縮,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他與其他四名師弟心意相通,瞬間結成了一座五行毒陣,五股陰冷歹毒的能量交織成一面巨大的墨綠色盾牌,擋在眾人身前。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金紅色的寸芒,沒有激起任何能量漣漪,就那麼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墨綠色的毒盾,仿佛那面盾牌根本不存在。

  光芒,從大師兄的眉心穿入,又從他身後一名修士的胸口穿出,接著是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它就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五人以一條直線,瞬間串聯了起來。

  五人的臉上,還保持著結陣時的猙獰與警惕,但他們的眼神,卻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生命之火,已然熄滅。

  數息之後,他們的身體才開始瓦解,化作飛灰。而在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三枚血玉晶,靜靜地浮現。

  秦峰的身影,從上方飄然落下,收走戰利品,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溶洞更深的黑暗之中。

  ……

  第九十八年。

  一座活躍的火山之巔,岩漿如血,熱浪滔天。

  火山口的中心平台上,四尊身高超過百丈的巨人,正圍繞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植物,通體由血色晶石構成,頂端正結著四枚即將成熟的果實——那正是天然形成的血玉晶!

  這四尊巨人,是「熔岩泰坦」一族的天驕。

  他們的身軀,由最堅硬的火山岩構成,體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滾燙的岩漿。

  他們天生神力,肉身防禦力之強,在同階之中罕有敵手。

  「哈哈哈,守護了三十年,這『血玉晶』終於要出世了!」

  一尊熔岩泰坦瓮聲瓮氣地說道,聲音如同雷鳴。

  「我們四兄弟聯手,就算是極限黑洞級強者來了,也休想撼動我們分毫!」

  「待我們吞下這四枚血玉晶,肉身強度必然能再上一個台階!到時候,去獵殺那些弱小的種族,奪取更多的血玉晶!」

  他們對自己強大的防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就在最後一枚血玉晶徹底成熟,散發出璀璨光芒的那一刻,一道黑袍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平台的邊緣。

  「此物,與我有緣。」

  秦峰平靜地開口。

  「人類?」

  一尊熔岩泰坦轉過身,巨大的岩石面孔上,露出輕蔑的神情,「滾,否則就把你捏成肉泥,扔進岩漿里!」

  秦峰搖了搖頭,似乎連與他們爭辯的興趣都沒有。

  他抬起手,對著四尊頂天立地的熔岩泰坦,虛虛一握。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任何絢麗的光芒。

  但在那四尊熔岩泰坦的感知中,他們的世界,在那一瞬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暫停」了。

  緊接著,四道金紅色的寸芒,同時在他們堅不可摧的岩石身軀內部,憑空出現,精準地命中了他們位於核心的生命熔爐。

  那足以抵擋極限黑洞級強者全力一擊的岩石身軀,在這一刻,變得比紙還要脆弱。

  從內到外的極致毀滅,瞬間發生。

  轟隆——!

  四尊巨大的熔岩泰坦,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轟然解體,化作無數燃燒著火焰的碎石,墜入了下方的岩漿之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岩漿翻滾,熱浪撲面。

  秦峰緩步走到平台中心,將那四枚天然成熟的血玉晶,一一摘下。

  做完這一切,他看了一眼下方翻騰不休的岩漿之海,那四尊熔岩泰坦死後,並沒有新的血玉晶出現。


  「看來,只有被煉化過的血玉晶,才會遵循那條規則。」

  他心中瞭然,轉身,踏空而去,消失在滾滾的黑煙與熱浪之中。

  ……

  秘寶、神金、奇花、異果……

  百年積累,秦峰的收穫之豐,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用價值來衡量的恐怖程度。他的儲物戒指,早已被各種頂級資源塞得滿滿當當。

  而這其中,最重要的收穫,自然是那令人瘋狂的血玉晶。

  在離開馮志宇之後的百年裡,他又陸續通過各種方式,從不同的敵人手中,奪取到了十二顆血玉晶。

  加上之前所得的七顆,他手中積累的血玉晶總數,已然達到了驚人的十九顆!

  每一顆血玉晶,都代表著至少一條、甚至數條頂尖天驕的性命。

  然而,即便手握如此重寶,秦峰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克制。

  他一顆都沒有著急煉化。

  他在等。

  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自己對這血色禁地的規則了解得更透徹,也等自己積累到足夠多的數量,以求一次性完成最徹底的蛻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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