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速之客
「馬丁哥哥！」
剛走沒兩步，馬丁便跟自己的弟弟萊昂撞了面。
「有客人來家裡了，媽媽讓我叫你過去。」
作為家中唯一的成年男性，即便剛從病床上爬起來，馬丁也必須在外人面前肩負起一家之主的責任。
等到他下了樓，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波克先生時，瓦倫蒂娜姨媽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
因為是臨時來客，這位勤勞的主婦把昨天的餡餅熱了熱，分成八個易於入口的小份。
每一小塊還都用隔油紙包了起來，香味撲鼻，讓馬丁胃口大開。
他跟波克先生打了個招呼坐下，伸手便拿起一塊餡餅享用起來。
復熱過的餅皮依然酥脆，橄欖的清爽激發出牛肉的奶香，恰到好處的黑胡椒粒與蒜末更是風味無窮。
在自己家中，馬丁的這副做派對於一個牧民來說，沒有任何可指摘之處。
但在一向追求考究生活，以紳士自居的波克眼中卻就有些粗野了。
「要不要嘗一片，波克先生，我向你保證，瓦倫蒂娜姨媽的手藝即便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對於馬丁的盛情邀請，波克不冷不熱的回絕了，他自顧自的擺弄著懷表，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等著他。
「讓你久等了，波克先生。」
馬丁又咽下一塊餡餅，然後對來客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不過這倒也正常，如此美味的食物，要是直到放涼也沒被人享用，實在是太辜負廚師的心意了。
「嗯。」
波克輕輕的一點頭，也沒有再繼續寒暄，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這次過來，是代表財富牧場，向你們發出合作的邀請的。」
他的語氣正式，自信中略帶有一點強硬。
如果是意志不太堅定的人面對這成竹在胸的聲音，恐怕還沒聽完波克後面要講什麼，心中就已經答應了一半。
「奶企要降價的事情，想必你應該已經從勝可員工的嘴裡聽說了吧！」
「這群可惡的資本家、吸血鬼，他們以超過0.5比索每升的價格售出牛奶，如今卻還要從我們手中擷取更多的利潤。」
「在這件事情上，我絕不會允許牧場的利益被損害，被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壓榨。」
波克的語氣變得激烈，他揮舞著拳頭，用熱切的目光盯著馬丁。
「你也是一樣的吧，小馬丁。」
「從小時候抱著你到如今看你長大成人，我一直都清楚你有著潘帕斯雄鷹的卓越精神，是不可能向這些吸血鬼們低頭的！」
先是以慷慨激昂的陳詞引發共鳴，之後又轉而誇耀起馬丁本身，波克的這番說辭無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甚至於一旁的瓦倫蒂娜和萊昂都不住的點著頭，很是認同波克的說法。
奶企之於奶農，本來就是合作之間隱含著矛盾的兩極。
前者一方面提供了出售渠道，讓奶農不必擔心今日擠出來的鮮奶無人購買，最後倒掉。
另一方面卻又在顧客和奶農兩頭吃，占據著整個牛奶消費鏈條上最多的利潤。
如今這個奶農眼中的吸血鬼居然要再壓一壓收購價，自然會引起一眾牧民的不滿。
「那你準備怎麼做呢，波克先生？」
「財富牧場和好運牧場之間，有什麼地方可以進行合作呢？」
馬丁的臉上，適時露出了波剋期望的好奇神色。
後者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是聯合，小馬丁，我準備把附近的牧場都聯合起來。」
「只有這樣，才能得到跟勝可進行談判的資格。」
「聯合起來？」馬丁的眼底真正浮現出好奇，「就像是美國那樣的，奶農協會嗎？」
「對，沒錯！」
波克點了點頭：「你知道的可真多，小馬丁，比羅貝爾博學多了。」
羅貝爾是波克的大兒子，跟波克差不多年紀，同樣是中學畢業的他如今正肆意的享受著青春，追求著附近所有略有姿色的女孩。
「我有一個美國筆友，這些事情都是他在信中告訴我的。」
馬丁又把鍋甩到了這個根本不存的美國筆友身上，反過來卻讓波克變得更加驚訝。
美國筆友！？
在網際網路還遠沒有鋪開的草原上，能跟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城裡人扯上關係，就已經是件可以拿來吹吹牛的事情了。
而馬丁居然能跟全世界最強大國家的國民，建立筆友這種聽起來就高大上的關係。
實在是人不可貌相！
波克開始挺起腰杆，同時也收起了眼底的輕視之意。
「所以波克叔叔你想要聯合起來做的事情，是跟勝可談價錢嗎？」
不知不覺間，談話的主動權已經被馬丁握在了手裡。
對於他的提問，波克應了一聲，隨後鋪開講了起來。
歸結起來，也就是一般農協會去做的事情。
組織足夠多的奶農，以暫時牛奶無法被收購的損失為代價，與奶企進行拉鋸戰。
直到後者承受不住沒有奶源的打擊，而被迫簽訂收購價更高的長協合同。
「聯合的人越多，我們的勝算也就越大。」
「而且即便最後沒能談下來，我們也可以選擇別的奶企簽訂合同。」
「橫豎不過是倒掉幾天牛奶的損失，就當是今年的產奶期，少了幾天罷！」
波克說完沒停，趁熱打鐵講起了聯合起來的其他好處。
「加入這個協會的人都是兄弟，互幫互助也是自然的事情。」
「畢竟誰還沒有不走運的時候呢！」
「我聽說最近好運牧場似乎在為取水的事情發愁，只要你們願意站在奶農的這一邊，那我就把自己的電泵借給你們周轉一下！」
「那可是個德國貨，無論是質量還是性能，都比其他電泵強多了！」
波克的這番話，可以說是誠意十足，其給出的條件更是戳中了瓦倫蒂娜的心眼子。
雖說馬丁表示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取水問題的方法，但那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機械裝置，在瓦倫蒂娜心中自然是比不過德國品質的電泵。
不過即便已經完全贊同波克的邀請，瓦倫蒂娜也沒有出聲插入談話。
畢竟馬丁是一家之主，她作為長輩可以在來客走後勸說，但決不能在現在吵作一團。
「你的提議非常的具有建設性，波克先生！」
「但這件事非常重要，我需要從長計議，能否給我幾天思考一下呢？」
「畢竟勝可的協議續簽要等到月末兌款，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馬丁的回應滴水不漏，讓波克挑不出一點毛病。
「好，期待你來財富牧場做客！」
波克起身，在馬丁三人的陪伴下走出了庭院，坐上了候在那裡的一輛小轎車。
「耽誤的時間有點久，波克先生。」
車上的司機是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正式，看上去像是在大企業工作的那樣。
如果有男人的同事聽到剛剛波克與馬丁的談話，心中絕對會出現疑惑。
剛剛還義憤填膺，要跟奶企鬥爭到底的波克，如今怎麼會跟勝可新派來，管理薩拉特小鎮附近業務的組長坐到一起。
「我和好運牧場的人進行了一場非常有建設性的談話，充分交換了意見，多花點時間也是正常的。」
建設性的談話？
充分交換意見？
波克現學現賣，把勝可的組長唬的一愣一愣。
「去下一家吧，我告訴你怎麼走。」
剛走沒兩步，馬丁便跟自己的弟弟萊昂撞了面。
「有客人來家裡了，媽媽讓我叫你過去。」
作為家中唯一的成年男性，即便剛從病床上爬起來，馬丁也必須在外人面前肩負起一家之主的責任。
等到他下了樓，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波克先生時，瓦倫蒂娜姨媽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和點心。
因為是臨時來客，這位勤勞的主婦把昨天的餡餅熱了熱，分成八個易於入口的小份。
每一小塊還都用隔油紙包了起來，香味撲鼻，讓馬丁胃口大開。
他跟波克先生打了個招呼坐下，伸手便拿起一塊餡餅享用起來。
復熱過的餅皮依然酥脆，橄欖的清爽激發出牛肉的奶香，恰到好處的黑胡椒粒與蒜末更是風味無窮。
在自己家中，馬丁的這副做派對於一個牧民來說，沒有任何可指摘之處。
但在一向追求考究生活，以紳士自居的波克眼中卻就有些粗野了。
「要不要嘗一片，波克先生，我向你保證，瓦倫蒂娜姨媽的手藝即便在布宜諾斯艾利斯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對於馬丁的盛情邀請，波克不冷不熱的回絕了，他自顧自的擺弄著懷表，似乎有什麼事情在等著他。
「讓你久等了，波克先生。」
馬丁又咽下一塊餡餅，然後對來客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不過這倒也正常，如此美味的食物，要是直到放涼也沒被人享用，實在是太辜負廚師的心意了。
「嗯。」
波克輕輕的一點頭，也沒有再繼續寒暄，而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我這次過來，是代表財富牧場，向你們發出合作的邀請的。」
他的語氣正式，自信中略帶有一點強硬。
如果是意志不太堅定的人面對這成竹在胸的聲音，恐怕還沒聽完波克後面要講什麼，心中就已經答應了一半。
「奶企要降價的事情，想必你應該已經從勝可員工的嘴裡聽說了吧！」
「這群可惡的資本家、吸血鬼，他們以超過0.5比索每升的價格售出牛奶，如今卻還要從我們手中擷取更多的利潤。」
「在這件事情上，我絕不會允許牧場的利益被損害，被那些貪得無厭的傢伙壓榨。」
波克的語氣變得激烈，他揮舞著拳頭，用熱切的目光盯著馬丁。
「你也是一樣的吧，小馬丁。」
「從小時候抱著你到如今看你長大成人，我一直都清楚你有著潘帕斯雄鷹的卓越精神，是不可能向這些吸血鬼們低頭的！」
先是以慷慨激昂的陳詞引發共鳴，之後又轉而誇耀起馬丁本身，波克的這番說辭無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甚至於一旁的瓦倫蒂娜和萊昂都不住的點著頭，很是認同波克的說法。
奶企之於奶農，本來就是合作之間隱含著矛盾的兩極。
前者一方面提供了出售渠道，讓奶農不必擔心今日擠出來的鮮奶無人購買，最後倒掉。
另一方面卻又在顧客和奶農兩頭吃，占據著整個牛奶消費鏈條上最多的利潤。
如今這個奶農眼中的吸血鬼居然要再壓一壓收購價，自然會引起一眾牧民的不滿。
「那你準備怎麼做呢，波克先生？」
「財富牧場和好運牧場之間，有什麼地方可以進行合作呢？」
馬丁的臉上，適時露出了波剋期望的好奇神色。
後者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是聯合，小馬丁，我準備把附近的牧場都聯合起來。」
「只有這樣，才能得到跟勝可進行談判的資格。」
「聯合起來？」馬丁的眼底真正浮現出好奇，「就像是美國那樣的，奶農協會嗎？」
「對，沒錯！」
波克點了點頭：「你知道的可真多，小馬丁，比羅貝爾博學多了。」
羅貝爾是波克的大兒子，跟波克差不多年紀，同樣是中學畢業的他如今正肆意的享受著青春，追求著附近所有略有姿色的女孩。
「我有一個美國筆友，這些事情都是他在信中告訴我的。」
馬丁又把鍋甩到了這個根本不存的美國筆友身上，反過來卻讓波克變得更加驚訝。
美國筆友！？
在網際網路還遠沒有鋪開的草原上，能跟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城裡人扯上關係，就已經是件可以拿來吹吹牛的事情了。
而馬丁居然能跟全世界最強大國家的國民，建立筆友這種聽起來就高大上的關係。
實在是人不可貌相！
波克開始挺起腰杆，同時也收起了眼底的輕視之意。
「所以波克叔叔你想要聯合起來做的事情，是跟勝可談價錢嗎？」
不知不覺間，談話的主動權已經被馬丁握在了手裡。
對於他的提問，波克應了一聲，隨後鋪開講了起來。
歸結起來，也就是一般農協會去做的事情。
組織足夠多的奶農，以暫時牛奶無法被收購的損失為代價，與奶企進行拉鋸戰。
直到後者承受不住沒有奶源的打擊，而被迫簽訂收購價更高的長協合同。
「聯合的人越多，我們的勝算也就越大。」
「而且即便最後沒能談下來，我們也可以選擇別的奶企簽訂合同。」
「橫豎不過是倒掉幾天牛奶的損失，就當是今年的產奶期，少了幾天罷！」
波克說完沒停，趁熱打鐵講起了聯合起來的其他好處。
「加入這個協會的人都是兄弟，互幫互助也是自然的事情。」
「畢竟誰還沒有不走運的時候呢！」
「我聽說最近好運牧場似乎在為取水的事情發愁，只要你們願意站在奶農的這一邊，那我就把自己的電泵借給你們周轉一下！」
「那可是個德國貨，無論是質量還是性能，都比其他電泵強多了！」
波克的這番話，可以說是誠意十足，其給出的條件更是戳中了瓦倫蒂娜的心眼子。
雖說馬丁表示自己已經找到了解決取水問題的方法，但那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機械裝置，在瓦倫蒂娜心中自然是比不過德國品質的電泵。
不過即便已經完全贊同波克的邀請，瓦倫蒂娜也沒有出聲插入談話。
畢竟馬丁是一家之主，她作為長輩可以在來客走後勸說，但決不能在現在吵作一團。
「你的提議非常的具有建設性，波克先生！」
「但這件事非常重要，我需要從長計議，能否給我幾天思考一下呢？」
「畢竟勝可的協議續簽要等到月末兌款，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馬丁的回應滴水不漏，讓波克挑不出一點毛病。
「好，期待你來財富牧場做客！」
波克起身，在馬丁三人的陪伴下走出了庭院，坐上了候在那裡的一輛小轎車。
「耽誤的時間有點久，波克先生。」
車上的司機是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正式，看上去像是在大企業工作的那樣。
如果有男人的同事聽到剛剛波克與馬丁的談話，心中絕對會出現疑惑。
剛剛還義憤填膺，要跟奶企鬥爭到底的波克，如今怎麼會跟勝可新派來，管理薩拉特小鎮附近業務的組長坐到一起。
「我和好運牧場的人進行了一場非常有建設性的談話，充分交換了意見，多花點時間也是正常的。」
建設性的談話？
充分交換意見？
波克現學現賣，把勝可的組長唬的一愣一愣。
「去下一家吧，我告訴你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