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奶農與奶廠
「嘿咻！」
一開始只是萊昂一個人抱著成捆的牧草放到推車上，來來去去，後來瓦倫蒂娜姨媽也加入了勞動。
至始至終，馬丁都站在旁邊，頂多做點扶正車頭的雜活。
他不止一次提出要加入勞動，但都被兩人斷然拒絕了。
之前跌落造成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如今可不是逞能的時候。
不過馬丁也沒有干站著，他開始仔細觀察牧屋外圍連同牛圈的構造，理解每一棟建築的作用。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便是那個占地一千平方米的半開放式牛棚了。
其中有110個獨立的臥欄，以及與之匹配的飼餵通道和飲水槽。
為了保證奶牛在夏天不會因為高溫而中暑，這個牛棚雖然沒有配備獨立的降溫噴淋系統，但卻少見的裝上了風扇。
在炎熱的夏日，這些風扇吹出的對流風能夠快速帶走奶牛皮膚表面的熱量，讓它們舒服不少。
與牛棚緊密相連的，便是擠奶廳了。
跟以往需要專門僱傭擠奶工不同，如今像好運牧場這般的現代化牧場，全部都採用半自動化的擠奶機代替人工。
好運牧場使用的是魚骨式的擠奶機，一次可以容納六頭奶牛同時擠奶，擠出的奶直接被送進旁邊的不鏽鋼儲罐中。
這個儲罐配備有獨立的制冷機，能夠迅速把奶冷卻到4℃，同時還配置有攪拌器避免牛奶的脂肪發生分離。
可以說在整個牧場裡，最為昂貴的就是這個儲奶罐了，但為了達到乳品廠收購的基本質量要求，這是必要的投資。
牛棚的另一邊便是青貯窖，說是窖，其實就是個在地面上挖出淺坑，同時用磚頭壘出矮牆的小棚子。
萊昂和瓦倫蒂娜姨媽進進出出，不斷的把牧草運到其中堆放起來。
這些曬乾的牧草，會在冬天和玉米與豆粕一起，為奶牛們提供充足的營養。
牧屋的旁邊還建了一個棚子，裡面停著一輛破舊的皮卡車，是牧場的功勳設備。
春天用來播撒草籽，夏天用來拉收割好的牧草，平日還充當交通工具，把人送到集市上購買必需品。
接下來就是些比較小的建築了，例如用以隔離和治病的病牛隔離區，堆放糞便的糞池等等。
好運牧場雖然只是個小型的家庭牧場，但整體卻五臟俱全，沒有十幾年的辛勤經營是很難發展到這種程度的。
銀河逐漸升高，萊昂和瓦倫蒂娜姨媽終於搬完了最後一捆牧草。
整個青貯窖被堆的慢慢噹噹，一眼看上去便能知道這個牧場有著一個勤勞的主家。
「走吧，馬丁哥哥！」
第二天清晨，馬丁不過四點就爬了起來，簡單的洗漱過後便朝著牛棚的方向走去。
雖然如今幹不了重體力活，但幫著給奶牛擠奶這種事，他還是沒有問題的。
整個好運牧場目前有97頭牛，除去還沒有長成的小牛犢子以及不在泌乳期的奶牛，其他70頭全部都是產奶量極高的荷斯坦奶牛。
先把幾個正處於育齡產奶高峰期，肚子鼓脹脹的奶牛趕到擠奶機旁，馬丁套上擠奶杯，靜靜等待擠奶的結束。
這些處於高峰期的奶牛，一次可以擠出超過十五升的鮮奶，某些體質好的奶牛甚至能擠出二十五升鮮奶。
好運牧場每天會取兩次奶，早晚各一次，所以一頭高峰期奶牛僅一天就能產出至少三十升鮮奶。
把要緊的奶牛處理完以後，剩下的便是淡奶期奶牛了。
它們平均每頭牛每次可以擠出十升鮮奶，跟高峰期一樣，都是一天兩次。
待所有在泌乳期的奶牛都從擠奶機上下來後，馬丁走到三個儲奶罐前，檢查今天上午的收穫。
「嗯……1000升。」
「不錯，剛剛也沒有注意到發炎和跛行的情況出現，牛群的健康狀況挺好的。」
這是一個好消息，健康的牛群意味著麻煩事就會變得很少，馬丁可以放心的把精力放在朝前踏步，而非原地修修補補之上。
吃過瓦倫蒂娜姨媽準備的早餐，馬丁對那一杯早上剛剛擠出來的冰鎮鮮奶讚不絕口。
入口清爽，沒有一點腥味，奶脂的香味純粹且濃厚，回味無窮。
即便是那些不喜歡喝牛奶，甚至乳糖不耐受的人，恐怕也會抑制不住一品的衝動。
「滴……滴……」
屋外響起運奶車的喇叭聲，與好運牧場合作的奶企是SanCor（善可），一個在二十年後也很是出名的全球企業。
不過如今善可的利潤一直下滑，已經接近虧損的邊緣。
這其中的原因，除了因為阿根廷整體經濟形勢不佳之外，最大的問題就出在國外消費者身上了。
單憑阿根廷自己根本無法消化這麼多乳製品，所以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成為了出口創匯的商品。
自2000年以來，因為阿根廷匯率虛高的緣故，乳製品的出口競爭力不斷下滑。
這種情況到了2001年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是愈演愈烈。
「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們的設備，然後才能開始接奶。」
善可的員工剛下車，便對著馬丁這般說道。
因為奶企與牧場都有著長期合同的緣故，前者很難動態調整收購價格。
所以他們在銷售不佳的時候，往往會提高收奶的標準，找出各種理由拒絕收購牧場的鮮奶。
好在如今好運牧場的牛群狀況極佳，製冷罐等設備也都按時維護，善可的員工沒有挑出任何毛病。
「還是老價格，0.2比索每升，這次一共收了2080升鮮奶，算下來就是416比索。」
一次性把今早和昨晚的鮮奶全部抽走，好運牧場入帳416比索，也就是416美元。
不過善可並沒有直接兌付現金，而是給馬丁開了一張承兌商票。
後者需要在每個月月末去往善可的分部，把一個月的承兌商票一次性兌付並且繳納稅款，才能拿到屬於自己的收益。
「有個消息需要通知你，過段時間重新議價的時候，牛奶的收購價格可能會再降一降了。」
發動車輛前，善可的員工把主管的話轉述給馬丁。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馬丁非但沒有如其他牧場主一般大吵大鬧，反而是跟他攀談起來。
「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現在外國佬都不喝奶了，真不知道這麼多奶牛該怎麼辦。」
「你們現在銷售渠道不順暢了，恐怕日子也很難過吧！」
豈止是難過！
馬丁幾句話，就引起了善可員工的共鳴，他熄滅車子，走下來倒起了苦水。
降薪，裁員，一家企業在走下坡路的時候，會使用的招數也就這麼幾個。
據這名員工所說，善可最近發工資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就連罰款扣績效的力度也比以往大了許多。
「La Serenísima（另一家奶企）也差不多，他們甚至已經不再跟小牧場續約，現在整個行業都很難過。」
「都是政府的錯！」
以一句抱怨結尾後，善可的員工發動了車輛，從好運牧場離開。
「看來善可今年會出現嚴重經營危機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馬丁思索了一會，認為對於手中這個牧場的處置還需儘快決定。
即便不賣掉，也決然不能在買牛奶這條路上走到黑。
回到家中，馬丁開始繪製水錘泵的圖紙，尤其是在最關鍵的送水閥和泄水閥部分。
他一點點的回憶曾經看過的視頻，根據自己的流體力學知識把機構主體設計了出來。
「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瓦倫蒂娜姨媽出去開門，隨後便是熱烈的歡迎聲。
「波克先生，請進請進。」
波克？
他是好運牧場的另一個鄰居，財富牧場的主人，如今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馬丁站起身，朝著客廳走去。
一開始只是萊昂一個人抱著成捆的牧草放到推車上，來來去去，後來瓦倫蒂娜姨媽也加入了勞動。
至始至終，馬丁都站在旁邊，頂多做點扶正車頭的雜活。
他不止一次提出要加入勞動，但都被兩人斷然拒絕了。
之前跌落造成的傷口還沒有完全長好，如今可不是逞能的時候。
不過馬丁也沒有干站著，他開始仔細觀察牧屋外圍連同牛圈的構造，理解每一棟建築的作用。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便是那個占地一千平方米的半開放式牛棚了。
其中有110個獨立的臥欄，以及與之匹配的飼餵通道和飲水槽。
為了保證奶牛在夏天不會因為高溫而中暑，這個牛棚雖然沒有配備獨立的降溫噴淋系統，但卻少見的裝上了風扇。
在炎熱的夏日，這些風扇吹出的對流風能夠快速帶走奶牛皮膚表面的熱量，讓它們舒服不少。
與牛棚緊密相連的，便是擠奶廳了。
跟以往需要專門僱傭擠奶工不同，如今像好運牧場這般的現代化牧場，全部都採用半自動化的擠奶機代替人工。
好運牧場使用的是魚骨式的擠奶機，一次可以容納六頭奶牛同時擠奶，擠出的奶直接被送進旁邊的不鏽鋼儲罐中。
這個儲罐配備有獨立的制冷機，能夠迅速把奶冷卻到4℃，同時還配置有攪拌器避免牛奶的脂肪發生分離。
可以說在整個牧場裡，最為昂貴的就是這個儲奶罐了，但為了達到乳品廠收購的基本質量要求，這是必要的投資。
牛棚的另一邊便是青貯窖，說是窖，其實就是個在地面上挖出淺坑，同時用磚頭壘出矮牆的小棚子。
萊昂和瓦倫蒂娜姨媽進進出出，不斷的把牧草運到其中堆放起來。
這些曬乾的牧草，會在冬天和玉米與豆粕一起，為奶牛們提供充足的營養。
牧屋的旁邊還建了一個棚子，裡面停著一輛破舊的皮卡車，是牧場的功勳設備。
春天用來播撒草籽，夏天用來拉收割好的牧草，平日還充當交通工具，把人送到集市上購買必需品。
接下來就是些比較小的建築了，例如用以隔離和治病的病牛隔離區，堆放糞便的糞池等等。
好運牧場雖然只是個小型的家庭牧場，但整體卻五臟俱全，沒有十幾年的辛勤經營是很難發展到這種程度的。
銀河逐漸升高，萊昂和瓦倫蒂娜姨媽終於搬完了最後一捆牧草。
整個青貯窖被堆的慢慢噹噹，一眼看上去便能知道這個牧場有著一個勤勞的主家。
「走吧，馬丁哥哥！」
第二天清晨，馬丁不過四點就爬了起來，簡單的洗漱過後便朝著牛棚的方向走去。
雖然如今幹不了重體力活，但幫著給奶牛擠奶這種事，他還是沒有問題的。
整個好運牧場目前有97頭牛，除去還沒有長成的小牛犢子以及不在泌乳期的奶牛，其他70頭全部都是產奶量極高的荷斯坦奶牛。
先把幾個正處於育齡產奶高峰期，肚子鼓脹脹的奶牛趕到擠奶機旁，馬丁套上擠奶杯，靜靜等待擠奶的結束。
這些處於高峰期的奶牛，一次可以擠出超過十五升的鮮奶，某些體質好的奶牛甚至能擠出二十五升鮮奶。
好運牧場每天會取兩次奶，早晚各一次，所以一頭高峰期奶牛僅一天就能產出至少三十升鮮奶。
把要緊的奶牛處理完以後，剩下的便是淡奶期奶牛了。
它們平均每頭牛每次可以擠出十升鮮奶，跟高峰期一樣，都是一天兩次。
待所有在泌乳期的奶牛都從擠奶機上下來後，馬丁走到三個儲奶罐前，檢查今天上午的收穫。
「嗯……1000升。」
「不錯，剛剛也沒有注意到發炎和跛行的情況出現，牛群的健康狀況挺好的。」
這是一個好消息，健康的牛群意味著麻煩事就會變得很少，馬丁可以放心的把精力放在朝前踏步，而非原地修修補補之上。
吃過瓦倫蒂娜姨媽準備的早餐，馬丁對那一杯早上剛剛擠出來的冰鎮鮮奶讚不絕口。
入口清爽，沒有一點腥味，奶脂的香味純粹且濃厚，回味無窮。
即便是那些不喜歡喝牛奶，甚至乳糖不耐受的人，恐怕也會抑制不住一品的衝動。
「滴……滴……」
屋外響起運奶車的喇叭聲，與好運牧場合作的奶企是SanCor（善可），一個在二十年後也很是出名的全球企業。
不過如今善可的利潤一直下滑，已經接近虧損的邊緣。
這其中的原因，除了因為阿根廷整體經濟形勢不佳之外，最大的問題就出在國外消費者身上了。
單憑阿根廷自己根本無法消化這麼多乳製品，所以其中的一大部分都成為了出口創匯的商品。
自2000年以來，因為阿根廷匯率虛高的緣故，乳製品的出口競爭力不斷下滑。
這種情況到了2001年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是愈演愈烈。
「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們的設備，然後才能開始接奶。」
善可的員工剛下車，便對著馬丁這般說道。
因為奶企與牧場都有著長期合同的緣故，前者很難動態調整收購價格。
所以他們在銷售不佳的時候，往往會提高收奶的標準，找出各種理由拒絕收購牧場的鮮奶。
好在如今好運牧場的牛群狀況極佳，製冷罐等設備也都按時維護，善可的員工沒有挑出任何毛病。
「還是老價格，0.2比索每升，這次一共收了2080升鮮奶，算下來就是416比索。」
一次性把今早和昨晚的鮮奶全部抽走，好運牧場入帳416比索，也就是416美元。
不過善可並沒有直接兌付現金，而是給馬丁開了一張承兌商票。
後者需要在每個月月末去往善可的分部，把一個月的承兌商票一次性兌付並且繳納稅款，才能拿到屬於自己的收益。
「有個消息需要通知你，過段時間重新議價的時候，牛奶的收購價格可能會再降一降了。」
發動車輛前，善可的員工把主管的話轉述給馬丁。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馬丁非但沒有如其他牧場主一般大吵大鬧，反而是跟他攀談起來。
「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現在外國佬都不喝奶了，真不知道這麼多奶牛該怎麼辦。」
「你們現在銷售渠道不順暢了，恐怕日子也很難過吧！」
豈止是難過！
馬丁幾句話，就引起了善可員工的共鳴，他熄滅車子，走下來倒起了苦水。
降薪，裁員，一家企業在走下坡路的時候，會使用的招數也就這麼幾個。
據這名員工所說，善可最近發工資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就連罰款扣績效的力度也比以往大了許多。
「La Serenísima（另一家奶企）也差不多，他們甚至已經不再跟小牧場續約，現在整個行業都很難過。」
「都是政府的錯！」
以一句抱怨結尾後，善可的員工發動了車輛，從好運牧場離開。
「看來善可今年會出現嚴重經營危機的事情的確是真的。」
馬丁思索了一會，認為對於手中這個牧場的處置還需儘快決定。
即便不賣掉，也決然不能在買牛奶這條路上走到黑。
回到家中，馬丁開始繪製水錘泵的圖紙，尤其是在最關鍵的送水閥和泄水閥部分。
他一點點的回憶曾經看過的視頻，根據自己的流體力學知識把機構主體設計了出來。
「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瓦倫蒂娜姨媽出去開門，隨後便是熱烈的歡迎聲。
「波克先生，請進請進。」
波克？
他是好運牧場的另一個鄰居，財富牧場的主人，如今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馬丁站起身，朝著客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