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藉口成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0章 藉口成真

  火車坐了一天一夜,又坐了一個大白天的車。

  終於,在19號下午,他回到了闊別已久的老家。

  二道溝村村口,安大果仔細打量著沖自己傻笑的孫子,確定孫子除了頭髮短了點,個頭長高了點外,沒有其他「遭罪」的變化,終於放心了下來。

  「走,回家。」

  「誒。」

  安心應了一聲,拖著箱子一邊跟爺爺往家走,一邊問道:

  「爺,問過了麼?棒槌的事。」

  「問過了,有,本來打算出手的,人家價格都談好了,可一聽說你要,就都留手裡了。明天你去取就行。」

  「鹿茸呢?」

  「都有,靈芝家裡就有。你現在趕緊回去給老仙兒上香吧,好傢夥……你走這半年,沒少折騰我。估計是想你了……」

  「……」

  安心嘴角一抽,點點頭後,就聽爺爺繼續說道:

  「李老蒯家的祖墳今年是遷的第三年,當初地是你選的,你得給圓了。」

  「嗯,我知道。這幾天就開始弄。」

  「縣裡面那個開賭場的黑六找了你幾次,還要去燕京找你……」

  「他又咋了?」

  「說是在白山弄賭場,被端了,進去了好幾個人,想找你給算算,求個護身符。」

  「我才不給他弄,害人的東西,要不是他爹做了那麼多好事,攢了好些陰德,他早進去了。現在開始出事說明陰德都叫他給虧沒了,活該。」

  「那你想好理由。」

  「嗯。還有啥?」

  「有,多了去了,數不完。以前沒感覺到啥,畢竟你在縣裡讀書。你這一走,好傢夥……一群人三天兩頭的就往家裡來打聽,元旦那天我不得燒香麼,一群人大清早就來電話了,說你元旦這麼大的日子咋還不回來……」

  「……唉。」

  安心無語的嘆了口氣。

  在老家,這些事情就是多。

  說是迷信也好,說是尋求心理安慰也罷。

  找他看紅白喜事的人真的數都數不過來。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我乾脆不去縣裡了吧。」

  「你躲得過麼?更何況……今年雪大,我前兩天上山還遇到了兩隻凍死的狍子。雪厚,它們找不到吃的。」

  「……你沒讓六舅拉幾捆草?」

  「你六舅也承包了一片山頭,自己的草料還不夠呢。」

  「……」

  「況且這東西都是你的功德,我又不懂這些,你弄就完了。人家也認你。」

  「行吧。」

  在東北,身為一個出馬弟子,其實工作遠比很多人想像中的要忙。

  按照俗語的解釋,老仙兒們下凡是來積攢功德的,錢,對它們沒用。可出馬弟子要修行,卻需要錢。

  想讓人給你錢,你就要給別人看事兒。

  安心這麼多年看透了人心冷暖,就是在這一件件大大小小的事情里磨練出來的。

  可一想到回家後就有著茫茫無盡的「麻煩」,他就一陣頭疼。

  但說到底,能回家,總是開心的。

  於是,和爺爺聊著家長里短,終於,他進了家門。

  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安心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臉漱口,隨後在溫暖的東屋裡,恭恭敬敬的跪到了供奉著神龕的蒲團上,上了三柱清香,閉目禱告。

  結果剛起來不到兩分鐘,忽然,他打了個哈欠。

  脖子後面就開始發熱。

  「……」

  安心嘴角一抽,心說這又是從後身來……估計是來問罪的。

  趕緊走到了外屋,對蹲在爐子前正往裡丟煤球的爺爺說道:

  「爺爺,我不行了。」

  安大果一愣,隨後看著孫子開始打哈欠的模樣,平靜的點點頭。

  到了西屋,他拿過來了兩瓶白酒,一包紅梅,看著已經盤腿上了炕的孫子,二話不說直接走出了屋子。


  屋裡,安心哈欠連連。

  屋外,劈柴聲起。

  孫子回來了,老仙兒稀罕稀罕不要緊。柴禾不能斷,省的感冒。

  而等劈了小半垛柴火後,他聽到了推門聲。

  一身二手菸味道的安心苦笑著走了出來。

  「走了?」

  「嗯,回山了。喏~」

  安心一邊說,一邊露出了胳膊,上面是一塊淤青。

  「怪我出去時間長了,掐了我一把,我一會兒得擺個供。」

  安大果無奈搖頭,往木棚子裡一指:

  「肉都在棚子裡呢,順便去缸里拿顆酸菜,咱們今天烀肉吃。」

  「嗯。」

  片刻,老安家的煙筒冒出了一道道濃煙,空寂了小半年的院子裡終於有了煙火氣。

  ……

  燕京,王碩家。

  隨著年節的臨近,燕京的年味兒也逐漸濃了起來。

  馬上過年了,忙忙叨叨又一年,該放假的放假,該回家的回家。

  整座城市的節奏似乎都慢了下來。

  此刻的王碩家顯得尤為熱鬧,院子裡還有一群小孩兒打著雪杖,而屋裡也同樣如此,麻將桌上,王碩、葉倞、馮小鋼、包括其他幾個人正坐或站的演繹著一場牌局。

  就在這時,馮小鋼手邊的大哥大傳來了「滴滴滴」的聲音,他一看,立刻喊道:

  「徐凡,徐凡~」

  「誒,怎麼啦?」

  正和徐婧蕾坐一起嗑瓜子看雜誌的徐凡抬起了頭。

  「電話沒電了。」

  「哦哦,好。」

  徐凡應了一聲,拿過了電話後,還摸了摸馮小鋼的臉:

  「多贏點啊。」

  說著,把大哥大拿到了徐婧蕾這:

  「充電器呢?」

  「書房……我帶你去。」

  男友的書房裡有大哥大的充電插座,但書房裡又有許多稿子,所以她得陪著。

  徐凡也知道王碩的習慣,倆人起身後,一起往書房走。

  誰知道剛把充電器插上,忽然,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徐凡也沒多想,直接就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

  「……嫂子?」

  「啊?」

  聽到這稱呼,徐凡有些納悶,總覺得耳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了,於是問道:

  「你誰啊?」

  「我是安心。」

  「安心?」

  徐凡下意識的反問,換來了徐婧蕾的疑惑。

  安心?

  電話那頭,安心坐在桌前,看著手裡面的三根棒槌,笑道:

  「對,嫂子,馮哥呢?」

  「呃……怎麼啦?他在忙,你找他有事?」

  「對,那三根人參,我收到了。」

  「……」

  徐凡一愣,隨即恍然:

  「噢~~~~~~我……一會兒讓他給你回吧,咋樣?」

  「行,等不忙的時候CALL我就行。」

  「嗯嗯,好。」

  電話掛斷後,徐婧蕾一臉納悶的問道:

  「姐,安心找你幹嘛呀?」

  這話要是其他人問,徐凡肯定要麼不說,要麼說「沒事」。

  但問題是……人參、鹿茸的事情,馮小鋼不讓和王碩說。

  她就沒法實話實說。

  於是腦子開始加速旋轉了起來。

  剎那間,她忽然找到了一個理由,脫口而出:

  「他啊……嗯,找安心算卦。」

  「?」

  徐婧蕾一懵。

  什麼玩意?


  「啊?」

  看著她那疑惑的目光,心裡覺得這理由還說得過去的徐凡便順著繼續說道:

  「不是你和我說的麼,安心會算卦。」

  「……他那不是算卦,是出馬弟子,老王說是以前清朝薩滿教傳下來的。」

  「對,就是出馬。你不知道啊?他算卦可准了,內天……」

  忽然,她又卡殼了。

  要是說自己找他拿鹿茸什麼的……不就暴露了?

  情急之下,只能順嘴胡咧咧:

  「我之前找人算命的一個大仙兒知道他。」

  「……安心?」

  「對,他在東北還挺出名的。我都驚訝了,反覆確定是不是一個人,那大仙兒認識他,確定有淵源後跟我說安心算卦算的可准了。所以……我和小鋼想找他算算。」

  「????」

  徐婧蕾都聽傻了。

  這麼巧?

  這麼……准?

  下意識的問道:

  「真的假的?」

  「反正大仙兒那麼說的,你也知道小鋼的情況,這不……我倆就想去找他一趟。」

  「去東北?」

  「嗯,對。不過這事情得小鋼拿主意。但我還挺想出去一趟的,聽說今年東北雪挺大,去年我在這邊滑雪還沒滑過癮吶……」

  徐婧蕾眼神一動。

  說起來,男朋友也想出去旅旅遊來著……

  要不……

  「那咱們一起唄,我們去長春,你們去找安心。」

  飯桌上,當徐婧蕾把這件事提起來的時候,馮小鋼一愣,緊接著就感受到了桌子下面女友在恰自己大腿。

  王碩說著,一邊端起了酒杯:

  「倞兒,你去不?你們呢?」

  「我不去,我趕緊弄劇本,明年開拍呢。你讓安心給我弄點好玩意就行,那東西確實不賴……」

  「我也不去了,年底了,跑什麼啊?燕京沒滑雪場是咋的?」

  「我也是,倞哥,啥好玩意啊?這安心是幹嘛的?」

  飯桌上一群人都拒絕了。

  見狀,王碩扭頭看向了徐婧蕾:

  「你想去?」

  「嘿。」

  徐婧蕾眯眼一笑:

  「陪你出去走走唄。」

  「哈哈,得嘞。那就這麼說定了,上東北滑雪去!」

  王碩一拍桌子:

  「小鋼,什麼時候訂票,咱們一起。」

  「呃……」

  馮小鋼張了張嘴,最後給出的回應是:

  「嗯。」

  他也不清楚事情怎麼忽然就到了這種地步,甚至都不知道安心什麼時候來打的電話……可徐凡都掐自己大腿了,他還能說什麼?

  只不過……安心那小孩兒可千萬別說漏了才行。

  於是,事情「商定」,酒足飯飽,晚上10點多鐘,一群人嚷嚷著去最近新開業,在燕京特別有名的天上人間玩去。

  於是,大部隊各自開各自的車,夜總會集合。

  徐凡開車,馮小鋼坐副駕,上了車關上門,他才納悶的問道:

  「怎麼忽然要去東北了?」

  「嗨,別提了,剛才安心來電話的時候……」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這麼一說,馮小鋼也無語了:

  「你編的算哪門子的瞎話?還安心會算卦……你聽誰說的?」

  「我和你說,這事兒還真沒跑!」

  徐凡一邊開車一邊搖頭:

  「那天我去拿東西,那店員親口說的,說他給人算卦看事特別准!……況且,你給王更連和韓山平送禮的事情,王碩要知道,不跟你炸鍋?我敢說實話麼?編我也得編下去啊。不然能怎麼辦?說你自己打算送幾萬塊錢的野山參給這倆人?」

  「……」


  馮小鋼這下不說話了。

  因為該說的話,已經被徐凡說完了。

  並且……

  「大不了就當旅遊散心了唄。哦對,得問問安心家在哪……」

  「萬一他倆都跟著咋辦?」

  「你沒聽麼,徐婧蕾是想出去玩,王碩又不信這些,放心吧,不會的。」

  聽到女友的話,他微微點點頭:

  「嗯,那明天你得多拿點現金,買了人家東西呢。」

  「我知道。」

  ……

  於是,在1月23號大早,當安心聽說馮小鋼和徐凡打算來找自己的時候,那真叫一個驚訝……

  但仔細一想那幾根棒槌的品相,也就釋然了。

  一根六匹,兩根五匹葉的老棒槌,值得這倆人跑這一趟。

  於是報了自家地址,並且說明了怎麼來後,就約著撫松見。

  然後,他點上了香。

  沒多久,爺爺給他買的房子大門響起了敲門聲。

  安心看了一眼燒的四平八穩的香,直接打開了門。

  小年之前,他得把這些善男女想解決的事情都給人家看看。

  有想遷墳的,有還願的,還有求財求符,甚至是小孩兒被嚇丟了魂的……

  這些都是他這個出馬弟子需要擺平的事情。

  人家出錢,不多,叫魂這種小事給五塊,看宅的也就給五十,都放進功德箱裡。而這些錢,等明年開春開化,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會變成雞蛋,肉食往山上送,乃至佛道廟宇中的青菜瓜果。

  他不要這些錢,也不能要,因為當弟子的修的是功德。

  收了錢就成了交易。

  要替人背因果的。

  而年底找他看事兒的人也多,忙忙碌碌就是一天。

  然後在24號的時候,徐凡那邊打來了電話,說是準備出發了。

  安心心說這麼來他們估計明天才能到。

  可誰知道……在下午的時候,馮小鋼和徐凡就已經快到撫鬆了。

  大清早,四個人坐飛機到了長春,然後馮小鋼就找到了長影的關係,借了一台私營影視外包公司老闆的豐田霸道,開了四百公里往這座長白山腳下的小縣城走。(注1)

  說來也巧,司機本身就是撫松人,路途相當熟悉,接到了這個活後一開始還不敢跟馮導多說話,反倒是徐凡耐不住旅途的寂寞聊起來了東北。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撫松,她就問了一嘴:

  「你知道撫松有個人叫安心麼。」

  司機一聽,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馮導和徐導是來找他看事兒的?」

  他一句話表達了自己知道安心這個人後,連馮小鋼也來了興趣:

  「怎麼?他很出名?」

  「哎呀,老安家這小孩兒可老出名了。在我們縣基本沒人不知道他的。」

  「……很厲害嗎?」

  「我們縣今年唯一一個考進燕京的大學生就是他,我兒子就是撫松一中的,這個安心年年都是全縣第一,學習嘎嘎好。並且還會給人看事兒,看的老准了。」

  這下,倆人的注意力徹底集中起來了。

  徐凡問道:

  「有多准?」

  「就這麼說吧,不管誰家小孩兒丟了魂也好,或者遇到點什麼麻煩事兒,找他肯定好使……」

  「他會算卦麼?」

  「會,算的老准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大姑姐找過他一次,我雖然沒親眼見過,但聽我大姑姐說,他就一口酒,一根煙,你就說你想看啥,然後就不用說話,酒喝完,煙抽完,給你寫個字條,你拿著走就行,百分百靈驗。」

  「……啊?那字條一般寫什麼啊?」

  「我大姑姐得到的字條寫著:入夏往西。她家老窮了,本來就說出去打工的,找他算完後,就直接去了西安,就夏天的時候走的,現在人家自己在西安開了個包子店,一個月說是能掙三四千呢。」


  「……」

  這下,徐凡的眼裡已經全是驚訝的神色了。

  而馮小鋼在聽完了這事兒後,想了想,問道:

  「他這是家學麼?家傳的?」

  「不是。」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搖頭:

  「據說是睡了一覺,就會了。他命硬,我聽人家說他出生沒多久,父母就走了。老家人嘛,說話有時候也挺損的,都說他把父母給剋死的。不過人家小孩兒自己也爭氣,一邊兒會給人看事兒,那傢伙……黑白兩道的人有啥問題都喜歡找他。二來學習是真好……這不,今年考上燕京人大了。唉,這孩子有出息啊……誒,謝謝馮導。」

  司機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了馮小鋼遞來的煙。

  窗戶打了一條縫,暖氣開大。

  冷風鑽了進來,混合著煙氣,讓整個車廂的溫度迅速降低,風噪也變得大了起來。

  馮小鋼沒在說話,而是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徐凡。

  徐凡眼裡就一種情緒。

  「小剛,好像真來對了。」

  (注1:其實撫松離長春真挺遠的,400公里,我記得當時好像還沒通高速,反正我去的時候好傢夥……那叫一個難熬。但這裡為了推進劇情略作魔改,各位不用較真哈。另外,萬字更新啦,求月票!)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