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兩年之約
「娘。」袁明哲的聲音苦澀卻堅定。
「好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我也不想一輩子都窩在一個小鄉村。」
「我一身武藝，就連宋師傅就曾誇過我，如今邊境戰事吃緊，正是報效家國的大好時機。」
「我承認，我想從軍確實有雅慧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想闖出一方天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回來孝敬你和爹。」
秦佳怡摟著袁明哲，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
她知道長子所言不虛。
夫君請了教書先生，又找了武館師傅，不是為了將幾個孩子都困在這小小山村的。
這一點她早有預料，就連她自己在聽了齊靜之的課，都會生出世界之大，何妨一觀的豪氣，更何況這幫孩子呢。
她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說得好。」袁逢春站在一旁，重重的拍了拍自家長子的肩膀。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好男兒就該志在四方！」
他摟著秦佳怡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明哲的武藝你還不清楚，銅皮境的武者即使參軍，也是有一定優待的，更何況陳主簿也答應了，由他舉薦，怎麼都不會虧待明哲的。」
秦佳怡望著懷中的袁明哲。
不知道什麼時候，當年那個在自己懷裡咿呀學語的小蘿蔔頭，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面容堅毅，臂膀寬闊的好似能扛起整片天地。
「每月都得記得給爹娘寄信，少了一封，我就讓你爹把你從軍營里抓回來。」秦佳怡輕輕敲了自家長子的腦袋。
「娘......」
「還不快謝過你娘，她這是鬆口了。」
袁明哲陡然瞪大雙眼，欣喜若狂。
「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每月都和家裡寄信！」袁明哲摟著秦佳怡的腰身，聲音顫抖而沉悶。
「大哥這是要去哪兒？」袁昭寧身著青色羅裙，有些不解的望著他們。
「大哥這是要去為了自己的愛情奮鬥了。」袁明理滿眼放光，他本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要不是怕爹娘傷心，他都想跟著自家大哥一同參軍了。
「愛情？那是什麼？」袁昭寧困惑的歪了歪腦袋，她才六歲，對這些情啊愛啊一點概念都沒有。
袁明景冒了出來：「小妹，你是不是喜歡吃糖葫蘆？」
「是啊，糖葫蘆可好吃了。」一提起糖葫蘆，她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
「愛情就是當有一天，你認識了一個人，為了他，你可以分給他六個糖葫蘆，這個就是愛情。」
「怎麼可能！一串糖葫蘆也就六顆，都給他了我吃什麼？」袁昭寧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袁明景故作高深：「等你覺得這件事情變成可能了，愛情就來了。」
此時的袁昭寧怎麼都想不到，在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碰到了那個願意讓她分享全部糖葫蘆的男子，甚至為了他，自己換上一席紅裳，於百萬軍陣前高坐，一曲《破陣曲》奏至十指血染琴絲，助其攻城。
袁昭寧年紀尚小，對離別沒什麼感覺，她也不明白娘親為什麼哭成了淚人。
袁明理雖然心裡有些感觸，但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情緒流露，他相信你自家大哥若真有一天榮歸故里，才不會是什麼八品武將，而是官至大將軍！
袁明景早慧，他望著自家大哥，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二哥，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做什麼？」他聲音清脆，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這是恩師齊靜之贈予他的拜師禮。
「以後？陪著爹娘吧，大哥都走了，我要再走了，爹娘得多傷心。」袁明理滿不在乎的說道：「你呢三弟？」
「我？「
「自然是一身學問有處可施展。」袁明景周身翻書風鼓盪，似有那一點浩然正氣流露。
「咱們袁家，就屬你天資聰慧，學問極深，我聽齊先生說，你好像已經在準備科考了？」
他點了點頭：「倒也不算準備，只是齊先生會拿著應屆的試題考我。」
「看來咱們袁家，要出個讀書人了！」
「小妹呢？」
袁昭寧思索了一下：「我沒想那麼多誒，能好好練琴就可以啦。」
「對了，哥，我新學了個曲子，我彈給你聽啊。」
袁明理原本滿臉笑意的表情瞬間一僵：「那什麼，你二哥還有事，宋師傅找我來了，你彈給三弟聽吧。」
說完就落荒而逃。
袁明景頓時露出了一個苦瓜臉。
自家妹妹什麼都好，就是這個彈琴吧，屬實有點魔音灌耳了，偏偏她還不自知，彈的津津有味。
「齊先生那邊我還有課業，我得先撤了，下次奏曲，三哥肯定捧場！」
「那好吧。」袁昭寧懂事的點了點頭：「那我還是彈給嘯天聽吧。」
拔腿轉身就要跑的袁明景在心裡默念一句死道友不死貧道。
開玩笑，自家嘯天現在聽見琴響就跪地打滾雙腿捂著耳朵，活脫脫像被念了緊箍咒的孫悟空，這誰受得了啊。
嘯天，今晚吃飯，給你加餐！
然而此刻正在外面撩別人家小白狗的嘯天只感覺背後一涼，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
趙家商行。
這次袁逢春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後，跟著眼神堅定的袁明哲。
「老趙，此番前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袁逢春將身旁的長子朝前推了一步。
「趙伯父，我要去參軍了，兩年之內，必定榮八品，回來八抬大轎娶雅慧過門！」
此言決絕，擲地有聲。
「開什麼玩笑，明哲，那是參軍，是要上戰場的，不是兒戲，你若傷了個好歹，我如何跟袁大哥交代啊！」
說著，趙正新望向了一旁的袁逢春：「袁大哥，明哲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如此怎麼能行啊。」
袁逢春按了按手掌：「老趙，此事一言為定，我已經聯繫了三溪源的陳主簿，現在的關鍵是，張家那邊怎麼說？」
「張家那邊自然是希望儘快完婚，越早越好。」
「趙伯父，我真的很喜歡雅慧，我也相信雅慧也對我有情誼，懇求趙伯父成全！」
明哲這孩子秉性如何，趙正新也是看在眼裡，若不是這張家橫叉一手，他巴不得和袁逢春成為親家，自家女兒的態度他比誰都清楚。
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實際上一顆心，已經全付於袁明哲了。
「罷了罷了，當年我娶夫人時，也是遭受百般阻撓，可最後有情人不也終成眷屬！」
「明哲，老夫答應你，兩年，我一定會和張家周旋，幫你拖兩年的時間，可兩年之後，你要成就八品武官，回來八抬大轎，娶我女雅慧回你袁家！」
「謝謝趙伯父！」袁明哲重重磕頭，然而就在此刻，一雙柔弱無骨的素手卻拉住了他。
愕然抬頭，趙雅慧那哭的我見猶憐的臉龐映入眼帘。
她死死抱住了袁明哲：「刀劍無眼！你知道邊關有多兇險嗎？你知道多少好男兒埋骨他鄉連個墳頭都沒有？！」
「袁明哲，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呆子！」
「好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我也不想一輩子都窩在一個小鄉村。」
「我一身武藝，就連宋師傅就曾誇過我，如今邊境戰事吃緊，正是報效家國的大好時機。」
「我承認，我想從軍確實有雅慧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想闖出一方天地。」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回來孝敬你和爹。」
秦佳怡摟著袁明哲，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
她知道長子所言不虛。
夫君請了教書先生，又找了武館師傅，不是為了將幾個孩子都困在這小小山村的。
這一點她早有預料，就連她自己在聽了齊靜之的課，都會生出世界之大，何妨一觀的豪氣，更何況這幫孩子呢。
她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說得好。」袁逢春站在一旁，重重的拍了拍自家長子的肩膀。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好男兒就該志在四方！」
他摟著秦佳怡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明哲的武藝你還不清楚，銅皮境的武者即使參軍，也是有一定優待的，更何況陳主簿也答應了，由他舉薦，怎麼都不會虧待明哲的。」
秦佳怡望著懷中的袁明哲。
不知道什麼時候，當年那個在自己懷裡咿呀學語的小蘿蔔頭，如今已經長大成人，面容堅毅，臂膀寬闊的好似能扛起整片天地。
「每月都得記得給爹娘寄信，少了一封，我就讓你爹把你從軍營里抓回來。」秦佳怡輕輕敲了自家長子的腦袋。
「娘......」
「還不快謝過你娘，她這是鬆口了。」
袁明哲陡然瞪大雙眼，欣喜若狂。
「娘，我答應你，我一定每月都和家裡寄信！」袁明哲摟著秦佳怡的腰身，聲音顫抖而沉悶。
「大哥這是要去哪兒？」袁昭寧身著青色羅裙，有些不解的望著他們。
「大哥這是要去為了自己的愛情奮鬥了。」袁明理滿眼放光，他本就是個不安分的主。
要不是怕爹娘傷心，他都想跟著自家大哥一同參軍了。
「愛情？那是什麼？」袁昭寧困惑的歪了歪腦袋，她才六歲，對這些情啊愛啊一點概念都沒有。
袁明景冒了出來：「小妹，你是不是喜歡吃糖葫蘆？」
「是啊，糖葫蘆可好吃了。」一提起糖葫蘆，她眼睛都變成了星星眼。
「愛情就是當有一天，你認識了一個人，為了他，你可以分給他六個糖葫蘆，這個就是愛情。」
「怎麼可能！一串糖葫蘆也就六顆，都給他了我吃什麼？」袁昭寧把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袁明景故作高深：「等你覺得這件事情變成可能了，愛情就來了。」
此時的袁昭寧怎麼都想不到，在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碰到了那個願意讓她分享全部糖葫蘆的男子，甚至為了他，自己換上一席紅裳，於百萬軍陣前高坐，一曲《破陣曲》奏至十指血染琴絲，助其攻城。
袁昭寧年紀尚小，對離別沒什麼感覺，她也不明白娘親為什麼哭成了淚人。
袁明理雖然心裡有些感觸，但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情緒流露，他相信你自家大哥若真有一天榮歸故里，才不會是什麼八品武將，而是官至大將軍！
袁明景早慧，他望著自家大哥，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二哥，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會做什麼？」他聲音清脆，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這是恩師齊靜之贈予他的拜師禮。
「以後？陪著爹娘吧，大哥都走了，我要再走了，爹娘得多傷心。」袁明理滿不在乎的說道：「你呢三弟？」
「我？「
「自然是一身學問有處可施展。」袁明景周身翻書風鼓盪，似有那一點浩然正氣流露。
「咱們袁家，就屬你天資聰慧，學問極深，我聽齊先生說，你好像已經在準備科考了？」
他點了點頭：「倒也不算準備，只是齊先生會拿著應屆的試題考我。」
「看來咱們袁家，要出個讀書人了！」
「小妹呢？」
袁昭寧思索了一下：「我沒想那麼多誒，能好好練琴就可以啦。」
「對了，哥，我新學了個曲子，我彈給你聽啊。」
袁明理原本滿臉笑意的表情瞬間一僵：「那什麼，你二哥還有事，宋師傅找我來了，你彈給三弟聽吧。」
說完就落荒而逃。
袁明景頓時露出了一個苦瓜臉。
自家妹妹什麼都好，就是這個彈琴吧，屬實有點魔音灌耳了，偏偏她還不自知，彈的津津有味。
「齊先生那邊我還有課業，我得先撤了，下次奏曲，三哥肯定捧場！」
「那好吧。」袁昭寧懂事的點了點頭：「那我還是彈給嘯天聽吧。」
拔腿轉身就要跑的袁明景在心裡默念一句死道友不死貧道。
開玩笑，自家嘯天現在聽見琴響就跪地打滾雙腿捂著耳朵，活脫脫像被念了緊箍咒的孫悟空，這誰受得了啊。
嘯天，今晚吃飯，給你加餐！
然而此刻正在外面撩別人家小白狗的嘯天只感覺背後一涼，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
趙家商行。
這次袁逢春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後，跟著眼神堅定的袁明哲。
「老趙，此番前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袁逢春將身旁的長子朝前推了一步。
「趙伯父，我要去參軍了，兩年之內，必定榮八品，回來八抬大轎娶雅慧過門！」
此言決絕，擲地有聲。
「開什麼玩笑，明哲，那是參軍，是要上戰場的，不是兒戲，你若傷了個好歹，我如何跟袁大哥交代啊！」
說著，趙正新望向了一旁的袁逢春：「袁大哥，明哲不懂事，你也跟著不懂事，如此怎麼能行啊。」
袁逢春按了按手掌：「老趙，此事一言為定，我已經聯繫了三溪源的陳主簿，現在的關鍵是，張家那邊怎麼說？」
「張家那邊自然是希望儘快完婚，越早越好。」
「趙伯父，我真的很喜歡雅慧，我也相信雅慧也對我有情誼，懇求趙伯父成全！」
明哲這孩子秉性如何，趙正新也是看在眼裡，若不是這張家橫叉一手，他巴不得和袁逢春成為親家，自家女兒的態度他比誰都清楚。
表面上冷冷清清的，實際上一顆心，已經全付於袁明哲了。
「罷了罷了，當年我娶夫人時，也是遭受百般阻撓，可最後有情人不也終成眷屬！」
「明哲，老夫答應你，兩年，我一定會和張家周旋，幫你拖兩年的時間，可兩年之後，你要成就八品武官，回來八抬大轎，娶我女雅慧回你袁家！」
「謝謝趙伯父！」袁明哲重重磕頭，然而就在此刻，一雙柔弱無骨的素手卻拉住了他。
愕然抬頭，趙雅慧那哭的我見猶憐的臉龐映入眼帘。
她死死抱住了袁明哲：「刀劍無眼！你知道邊關有多兇險嗎？你知道多少好男兒埋骨他鄉連個墳頭都沒有？！」
「袁明哲，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