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拒絕你的拒絕
朱高燧看著朱棣的神情出現變化，心頭一喜。
在他看來，朱棣此刻已經不再生氣，如此的心平氣和，不是接受了他說的，還能是什麼？
至於朱棣的那句誇讚，朱高燧自動過濾了。
這種用來夸小孩子的，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
這時，朱棣的話音再度傳來。
「不過，你想要去交趾就藩，我不同意。」
朱高燧頓時呆住了，他都以為朱棣已經要準備同意了，結果還是拒絕？那他剛才說的那些，意義又在哪裡？
片刻之間回過神來，朱高燧一張臉都沉了下來。
他算是見識到了，這當皇帝的人，果然不能通過面色的變化來猜測啊。
想想剛才，朱高燧只感覺像是被朱棣玩弄了一樣，這讓他很是不爽。
其實他本來也沒有想過順利的讓朱棣同意，但一前一後的落差，讓他也有些無法接受。
他這一過來，朱棣就給他上了一課，帝王之心，不可測。
剛才的一番打鬧，原來不過都是幻覺，皇帝的話，更是不可信呢。
現在他有些明悟了，為什麼他們三兄弟會被朱棣耍得團團轉，尤其是朱高煦。
有些時候朱棣說話的那個語氣，那個神情，是真的能夠感染人的情緒，且又是權力的頂峰，更加充滿了魔力。
看看朱高煦，被朱棣忽悠成什麼樣了，次次畫餅，次次沒有實現，但朱高煦依舊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不敢有絲毫怨言，不就是因為朱棣是皇帝這個身份的加持嗎？
想通這些，朱高燧也沒有了任何奢望。
他不想和朱棣繼續這樣磨下去了，錯過交趾的這次機會，以後他想去，就真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了。
調整好心態，朱高燧目光灼灼的看向朱棣。
「爹，我拒絕你的拒絕，交趾我去定了，我說的。
大明這裡的這些事，我不想摻和下去了，就這麼簡單。
我就是爬，我也爬到交趾去。
你信不信，現在混亂貧瘠的交趾，只要我去，十年之內，我必然讓其煥然一新，成為大明一富庶之地！」
朱高燧絲毫沒有給朱棣面子，他只要不想像朱高煦那樣爭那個位置，不想像朱高熾那樣守住那個位置，他沒必要去巴結討好朱棣。
左右都不過是一個趙王，是一個王爺，他又何必順著朱棣來。
朱棣聽著朱高燧的話語，原本還有些回憶與笑容的臉龐，也頓時陰沉了下來。
但朱棣心中，卻是沒有半分生氣，反而只有欣慰。
拒絕他的拒絕？
朱棣很是懷念，不知多少年了，還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這樣的話，如今卻是從朱高燧的嘴裡說了出來。
他本應該生氣，他要是真的追究，朱高燧已經可以算作是抗旨不尊了。
可正是因為從朱高燧嘴裡說出來，他反而才欣慰。
面對他沒有懼怕，反而為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展現出來了自己的氣魄與膽氣，就這一點，他欣賞。
尤其是最後的那句話，十年之內，讓交趾煥然一新？成為大明一富庶之地？
朱棣心頭其實很期待的，因為他太清楚交趾有多爛了，知道這個難度有多大了，朱高燧卻是敢放下這樣的豪言，不管能不能實現，就敢說出口這一點，在他看來就比朱高熾與朱高煦都要強。
尤其是靖難成功稱帝之後，他一直看見的都是對他無比懼怕的幾個兒子，如今難得朱高燧變得不一樣了，反而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挺奇特的，因為滿朝文武，都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相處過，讓他只覺得很新鮮。
同時又有對朱高燧改變的欣慰，此刻的朱高燧，真的讓他很滿意。
朱高燧的能力到底有沒有長進，那先另說，但就是眼前展現出來的一些氣質，就很是讓他刮目相看。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他又怎麼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得更加優秀，尤其是自己疼愛的兒子。
而至於朱高燧不參與朱高熾與朱高煦的爭奪，他更是欣慰。
他一直在提升朱高燧的待遇，讓朱高燧掌管順天軍政大權，都是在為了彌補朱高燧，因為那個位置，他知道朱高燧沒可能。
如今朱高燧自己看開，想通了那些，他又怎麼能不高興。
但儘管如此，朱棣心中依舊還有擔憂，那就是此時的朱高燧，到底是真的這樣改變了，還是在他面前特意裝出來的？
尤其是那個位置，多少人魂牽夢繞的，朱高燧說放下，就真的能夠放下了？
今天的朱高燧既讓他欣慰，又太過怪異，疑點太多。
當朱高燧符合他心中所想的時刻，朱棣反而又升起了諸多的懷疑。
就連朱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的多疑。
良久，朱棣陰沉著臉，怒然出聲：「滾！」
至於表現出來的憤怒，則是因為欣慰歸欣慰，但朱高燧到底這樣衝撞他，要是不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以後這人還不知道怎麼得寸進尺。
朱高燧聽著朱棣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再次拒絕，也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這次該說的他也說了，既然說不通，那就下次繼續。
反正不達目的，他誓不罷休。
留在大明沒前途，沒有他發展勢力的土壤，只有出去，才是他的天地。
「我回去之後就開始進行準備了，等我準備好，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會是要過去的。
對了，你剛才說的要提升我的歲俸，你可是皇帝，說出來的話就是聖旨，不能不認。
反正今年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明年開始，要按照新的歲俸給我。」
朱高燧說完，準備徑直離開，但想了想，還是拱了拱手，直接走人。
朱棣看著朱高燧離去的背影，嘴角一抽。
「這混小子，讓他別去交趾的時候怎麼不提我是皇帝，說出的話是聖旨？
給好處的時候就知道我是皇帝了，真是一個逆子。」
雖然是調侃，但朱棣臉上卻是綻放出笑容，笑得格外的釋懷。
但很快，朱棣平復下來，眉頭緊皺，神情凝重。
他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想著朱高燧的變化。
交趾的事情要解決，但眼下朱高燧的問題，更加要解決。
朱高燧那態度堅定的樣子，他是真看不出來有半點作假。
一會，朱棣驟然出聲。
「紀綱！」
「皇上，臣在。」
「去暗中查一查趙王府，看看趙王府有沒有進什麼陌生的人，若是有，朕要全部資料。
再查清楚趙王近段時間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記住，不許讓任何人發現！」
朱棣現在只想知道朱高燧到底是自己的改變，還是其他原因，不查清楚，他心頭難安。
在他看來，朱棣此刻已經不再生氣，如此的心平氣和，不是接受了他說的，還能是什麼？
至於朱棣的那句誇讚，朱高燧自動過濾了。
這種用來夸小孩子的，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
這時，朱棣的話音再度傳來。
「不過，你想要去交趾就藩，我不同意。」
朱高燧頓時呆住了，他都以為朱棣已經要準備同意了，結果還是拒絕？那他剛才說的那些，意義又在哪裡？
片刻之間回過神來，朱高燧一張臉都沉了下來。
他算是見識到了，這當皇帝的人，果然不能通過面色的變化來猜測啊。
想想剛才，朱高燧只感覺像是被朱棣玩弄了一樣，這讓他很是不爽。
其實他本來也沒有想過順利的讓朱棣同意，但一前一後的落差，讓他也有些無法接受。
他這一過來，朱棣就給他上了一課，帝王之心，不可測。
剛才的一番打鬧，原來不過都是幻覺，皇帝的話，更是不可信呢。
現在他有些明悟了，為什麼他們三兄弟會被朱棣耍得團團轉，尤其是朱高煦。
有些時候朱棣說話的那個語氣，那個神情，是真的能夠感染人的情緒，且又是權力的頂峰，更加充滿了魔力。
看看朱高煦，被朱棣忽悠成什麼樣了，次次畫餅，次次沒有實現，但朱高煦依舊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後，不敢有絲毫怨言，不就是因為朱棣是皇帝這個身份的加持嗎？
想通這些，朱高燧也沒有了任何奢望。
他不想和朱棣繼續這樣磨下去了，錯過交趾的這次機會，以後他想去，就真的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了。
調整好心態，朱高燧目光灼灼的看向朱棣。
「爹，我拒絕你的拒絕，交趾我去定了，我說的。
大明這裡的這些事，我不想摻和下去了，就這麼簡單。
我就是爬，我也爬到交趾去。
你信不信，現在混亂貧瘠的交趾，只要我去，十年之內，我必然讓其煥然一新，成為大明一富庶之地！」
朱高燧絲毫沒有給朱棣面子，他只要不想像朱高煦那樣爭那個位置，不想像朱高熾那樣守住那個位置，他沒必要去巴結討好朱棣。
左右都不過是一個趙王，是一個王爺，他又何必順著朱棣來。
朱棣聽著朱高燧的話語，原本還有些回憶與笑容的臉龐，也頓時陰沉了下來。
但朱棣心中，卻是沒有半分生氣，反而只有欣慰。
拒絕他的拒絕？
朱棣很是懷念，不知多少年了，還沒有人在他面前說過這樣的話，如今卻是從朱高燧的嘴裡說了出來。
他本應該生氣，他要是真的追究，朱高燧已經可以算作是抗旨不尊了。
可正是因為從朱高燧嘴裡說出來，他反而才欣慰。
面對他沒有懼怕，反而為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展現出來了自己的氣魄與膽氣，就這一點，他欣賞。
尤其是最後的那句話，十年之內，讓交趾煥然一新？成為大明一富庶之地？
朱棣心頭其實很期待的，因為他太清楚交趾有多爛了，知道這個難度有多大了，朱高燧卻是敢放下這樣的豪言，不管能不能實現，就敢說出口這一點，在他看來就比朱高熾與朱高煦都要強。
尤其是靖難成功稱帝之後，他一直看見的都是對他無比懼怕的幾個兒子，如今難得朱高燧變得不一樣了，反而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挺奇特的，因為滿朝文武，都沒有這樣和他說過話，相處過，讓他只覺得很新鮮。
同時又有對朱高燧改變的欣慰，此刻的朱高燧，真的讓他很滿意。
朱高燧的能力到底有沒有長進，那先另說，但就是眼前展現出來的一些氣質，就很是讓他刮目相看。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他又怎麼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得更加優秀，尤其是自己疼愛的兒子。
而至於朱高燧不參與朱高熾與朱高煦的爭奪，他更是欣慰。
他一直在提升朱高燧的待遇，讓朱高燧掌管順天軍政大權，都是在為了彌補朱高燧，因為那個位置，他知道朱高燧沒可能。
如今朱高燧自己看開，想通了那些，他又怎麼能不高興。
但儘管如此，朱棣心中依舊還有擔憂，那就是此時的朱高燧，到底是真的這樣改變了，還是在他面前特意裝出來的？
尤其是那個位置，多少人魂牽夢繞的，朱高燧說放下，就真的能夠放下了？
今天的朱高燧既讓他欣慰，又太過怪異，疑點太多。
當朱高燧符合他心中所想的時刻，朱棣反而又升起了諸多的懷疑。
就連朱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此的多疑。
良久，朱棣陰沉著臉，怒然出聲：「滾！」
至於表現出來的憤怒，則是因為欣慰歸欣慰，但朱高燧到底這樣衝撞他，要是不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以後這人還不知道怎麼得寸進尺。
朱高燧聽著朱棣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再次拒絕，也不想繼續說下去了。
這次該說的他也說了，既然說不通，那就下次繼續。
反正不達目的，他誓不罷休。
留在大明沒前途，沒有他發展勢力的土壤，只有出去，才是他的天地。
「我回去之後就開始進行準備了，等我準備好，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會是要過去的。
對了，你剛才說的要提升我的歲俸，你可是皇帝，說出來的話就是聖旨，不能不認。
反正今年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明年開始，要按照新的歲俸給我。」
朱高燧說完，準備徑直離開，但想了想，還是拱了拱手，直接走人。
朱棣看著朱高燧離去的背影，嘴角一抽。
「這混小子，讓他別去交趾的時候怎麼不提我是皇帝，說出的話是聖旨？
給好處的時候就知道我是皇帝了，真是一個逆子。」
雖然是調侃，但朱棣臉上卻是綻放出笑容，笑得格外的釋懷。
但很快，朱棣平復下來，眉頭緊皺，神情凝重。
他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想著朱高燧的變化。
交趾的事情要解決，但眼下朱高燧的問題，更加要解決。
朱高燧那態度堅定的樣子，他是真看不出來有半點作假。
一會，朱棣驟然出聲。
「紀綱！」
「皇上，臣在。」
「去暗中查一查趙王府，看看趙王府有沒有進什麼陌生的人，若是有，朕要全部資料。
再查清楚趙王近段時間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
記住，不許讓任何人發現！」
朱棣現在只想知道朱高燧到底是自己的改變，還是其他原因，不查清楚，他心頭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