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琴音與道
第220章 琴音與道
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鎮外的夜空中，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緩緩綻放。
蓮花之上，端坐著一名身穿雪白長袍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心點著一抹硃砂，雙手結印，寶相莊嚴，卻又散發著滔天的血煞之氣。
隨著他的出現，方圓數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噗通，噗通！」
鎮上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這等威壓，紛紛跪倒在地，甚至有些體弱者直接昏死過去。
即便是李長山，也感覺雙肩一沉，體內剛剛順暢的真元運轉再次變得滯澀。
「假丹——」
李長山眯起眼睛，口中吐出兩個字。
來人正是白蓮教南境分舵的舵主，亦是這「無生老母」降世計劃的主持者。
白蓮法王，楊虛彥。
一位真正的假丹境界大修士。
距離金丹大道，只差臨門一腳！
楊虛彥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俯視著李長山，就像在看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能殺我五名血蓮使者，你的修為，應當也是築基圓滿了吧？且修的功法不俗，隱匿手段更是高明，連本座都看走眼了。」
楊虛彥淡淡道。
「可惜，你不該壞我聖教大事。若是你此刻跪下皈依，本座或許可許你一個護法之位。」
「廢話真多。」
李長山深吸一口氣，緩緩挺直了脊樑。
他身上的骨骼在威壓下發出抗議的響聲，但他眼中的戰意卻在節節攀升。
「白蓮教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你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狂妄！」
楊虛彥臉色一沉，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輕輕一指點出。
「無生指！」
一道慘白的光束，瞬間劃破夜空，直射李長山眉心。
這一指，看似平淡，實則蘊含了假丹修士對天地法則的一絲感悟，鎖定了氣機，避無可避。
李長山瞳孔驟縮。
擋不住。
以他現在的狀態，哪怕有伏龍槍，也絕對擋不住這假丹一擊。
會死！
「既然擋不住，那便不擋。」
「封我修為，是為磨礪心性。如今紅塵已入，人心已得，這封印——還要你何用？！」
他在心中怒吼。
丹田內，那尊山河鼎瘋狂流轉起來。
那些匯聚而來的人道香火，瞬間點燃了鼎內積蓄已久的力量。
「給我——開！！！」
李長山仰天長嘯。
轟隆隆—
他的體內，仿佛有九天雷霆炸響。
玄岳真君留下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封印，轟然破碎。
一股浩瀚氣息，從李長山身體裡噴涌而出。
那道射來的「無生指」光束，在距離李長山眉心三寸處，寸寸崩解，化作光點消散。
「什麼？！」
天空中，原本一臉淡漠的楊虛彥，此刻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駭然。
「這氣息，這是假丹？！不，不對。」
楊虛彥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在光芒中緩緩升起的身影，聲音都有些變調。
「這怎麼可能？！你的假丹氣息——為何如此宏大？為何蘊含著天地山河之意？！」
光芒散去。
李長山凌空而立。
他身上的青布衫在氣勁衝擊下早已破碎，露出裡面精壯的身軀。
而在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混沌清輝。
左眼如日，右眼如月。
頭頂上方，一尊古樸的大鼎虛影緩緩浮現，其上山川川河流流轉，更有無數光點在其中呼應。
那是青牛鎮數千百姓的願力！
「楊虛彥。」
「你說的沒錯，我是假丹。」
「但我這顆假丹，乃是納太陰、御山河、融人道所鑄。」
「今日，便拿你這邪道假丹，來祭我這——真丹大道！」
「好大的口氣。」
楊虛彥雖然震驚，但畢竟是一方梟雄，很快鎮定下來。
「雖不知你修了什麼古怪法門，但假丹便是假丹，你我境界相當，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血蓮降世，真空殺界！」
楊虛彥厲喝一聲，座下那朵巨大的血色蓮花驟然解體，化作漫天血色花瓣，每一片都如同一口飛劍，鋪天蓋地地向著李長山絞殺而來。
同時，他手中結印，一股詭異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試圖干擾李長山的神魂，將他拉入那「真空家鄉」的幻境之中。
「雕蟲小技。」
李長山面色不變，甚至連伏龍槍都未動用。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山河鎮！」
嗡！
頭頂的山河鼎虛影光芒大作，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擴散開來。
那漫天血色花瓣，一旦觸碰到這波紋，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速度驟減，光芒黯淡，最終紛紛揚揚地墜落，化作凡俗的塵埃。
至於那精神攻擊，在觸碰到李長山識海中那輪太陰皓月時，更是如冰雪消融，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怎麼可能，你的法力——為何如此厚重？」
楊虛彥這下是真的慌了。
同為假丹，對方的法力質量，竟然對他形成了碾壓之勢。
這就像是一塊鐵和一塊棉花的區別。
「因為我不像你，只知索取，不知承載。」
李長山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楊虛彥面前三丈處。
「這一槍，為青牛鎮枉死的百姓。」
伏龍槍刺出。
平平無奇，卻快若奔雷。
楊虛彥大駭，急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抵擋。
「咔嚓！」
上品防禦法器血骨盾，在這一槍之下，竟如同琉璃般破碎。
槍尖余勢不減，噗嗤一聲，扎入了楊虛彥的左肩。
「啊一！」
楊虛彥慘叫一聲，身形暴退，帶起一蓬血雨。
「這一槍，為那些被你們殘害的孩童。」
李長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如影隨形，第二槍緊隨而至。
楊虛彥披頭散髮，瘋狂催動體內真元，想要拼命。
但在李長山那融合了山河大勢的槍意籠罩下，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倒塌的山嶽，一片傾覆的天空。
「噗嗤！」
第二槍，洞穿了他的右腿。
楊虛彥從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不，不可能，我是白蓮法王，我有老母庇佑——」
楊虛彥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不通，為什麼同樣是假丹，差距會這麼大？
李長山緩緩從空中落下，站在大坑邊緣，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蓮法王。
「你的老母，救不了你。」
「這一槍，為道！」
李長山雙手持槍，高高舉起。
丹田內，那顆混沌色的假丹瘋狂旋轉。
太陰、山河、人道香火、星辰之力——
在這一刻，盡數匯聚於槍尖一點。
「死。」
伏龍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轟然落下。
「不一！！！」
楊虛彥怒目圓睜。
轟隆隆大地劇烈震顫，青牛鎮外的地面上，多出了一道長達百丈的巨大裂痕。
裂痕盡頭，楊虛彥的身軀已徹底湮滅，連同他的元神，都在這一槍之下，化為了虛無。
只有一枚暗紅色的儲物戒指，孤零零地躺在塵埃中。
白蓮法王，隕落！
隨著楊虛彥的死亡，那些剩下的紙人、行屍瞬間失去了控制，紛紛倒地，化為死物。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清明。
李長山站在裂痕旁，久久未動。
他並非在回味戰鬥，而是在感受體內那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斬殺楊虛彥的那一瞬間，青牛鎮內，乃至方圓百里，無數道無形的願力，如同百川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龐大的人道香火，沖入山河鼎，與鼎內的山河意境、太陰真氣徹底融合在一起。
「嗡—！」
一聲轟鳴響起。
李長山內視丹田。
只見那顆原本顏色混沌的假丹，在這一刻，徹底破碎開來。
但這並非毀滅，而是新生。
在破碎的碎片中心，一顆龍眼大小、圓潤無瑕、散發著淡淡紫金光芒的丹丸，緩緩浮現。
太陰為骨，山河為肉，人道為魂！
金丹，終成！
雨過天晴，東方既白。
第一縷朝陽灑在青牛鎮的廢墟上。
鎮民們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看著鎮外那道百丈裂痕，以及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一個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沒有喧譁，沒有口號，只有最虔誠的叩拜。
在他們眼中，那就是神仙。
李長山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天地在他的眼中似乎變了模樣。
他看到了風的流動，看到了草木的呼吸，看到了地脈的跳動，也看到了那千絲萬縷、連接在自己身上的人道因果。
這便是金丹境。
壽享八百，御氣乘風，陸地真仙！
他感受著體內那顆緩緩旋轉的金丹，每一絲法力的流動都如臂使指，比之假丹境強橫了何止十倍？
若是現在的他再遇到那血煞老祖，哪怕不敵，也絕對有一戰之力，而不必像喪家之犬般逃竄。
「呼李長山吐出一口濁氣，這一口氣竟化作一道白練，經久不散。
他轉身，看向跪了一地的百姓。
「都起來吧。」
「邪崇已除，青牛鎮安矣。」
眾人這才敢起身，一個個熱淚盈眶。
蘇文瑾在陳管家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先——上仙，多謝上仙救命之恩，我蘇家，我青牛鎮——」
「蘇老爺。」
李長山打斷了他，微笑道。
「我還是那個李先生。這青牛鎮的善後之事，還需你多費心。那些死傷的鄉勇，撫恤不可少。」
「是是是，一定一定。」蘇文瑾連連點頭。
李長山又看向人群中的李老栓、李根生等人。
李根生拄著拐杖，看著這個熟悉的「先生」，卻又覺得有些陌生，有些畏懼，不敢上前。
李長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李根生的肩膀，一股溫潤的木系靈力悄然渡入，瞬間修復了他腿上殘留的舊疾。
「李大哥，這腿以後不用拐了。」
李根生一愣，試著走了兩步，竟真的毫無痛感，健步如飛！
「這——這——」李根生激動得噗通一聲又要跪下，「神仙啊！」
李長山扶住他，搖了搖頭：「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
既然金丹已成，紅塵煉心已滿，他也該回去了。
那裡，還有人在等他。
「諸位，後會有期。」
李長山腳尖一點，身形如同一片輕羽，扶搖直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劃破天際，朝著玄岳山的方向飛去。
數日後。
玄岳山，千岳殿。
雲海翻騰，山風呼嘯。
玄岳真君依舊盤坐在那座山巔之上，仿佛亘古未變。
忽然，他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
「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穿過重重雲霧，落在他面前。
李長山此時已換回了一身整潔的道袍，背負長槍，神瑩內斂，氣度超凡。
他對著玄岳真君深深一揖。
「幸不辱命。」
玄岳真君看著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他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
「太陰為引，山河為基，人道為火。這顆金丹，圓滿無瑕，品階之高，哪怕是在中州那些大宗門裡，也是鳳毛麟角！」
「你這哪是金丹，分明是——」
玄岳真君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道。
「長山，這南境的天，困不住你了。」
李長山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
「老祖，弟子想去看看，那山外之山，天外之天。」
玄岳真君大笑：「去吧，這大爭之世，正缺你這樣攪動風雲的人物。」
李長山再拜。
轉身之際，他仿佛看到了那個青牛鎮的破廟，那個老乞丐正舉著酒葫蘆對他遙遙相敬。
「紅塵萬丈皆是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玄岳山，聽濤小築。
這是金璃平日清修之地，位於後山一處斷崖旁，雲霧常年繚繞，唯有幾株老梅傲立風中。
錚！
一陣清越的琴音穿透雲霧，如山泉擊石，清冷中透著幾分剛從閉關中走出的銳氣。
李長山並未駕雲落下，而是沿著山間石階，一步步走來。
如今他已成金丹，周身氣機圓融，若是不刻意顯露，旁人看去，不過是個氣質出塵的凡俗書生。
琴音忽止。
院門「吱呀」一聲自開，露出一襲白衣勝雪的金璃。
她氣息比之離別時凝練了許多，顯然已成功突破至築基中期，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
「你回來了。」
金璃看著站在石階下的青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看不透他了。
原本喧囂的戰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鎮外的夜空中，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緩緩綻放。
蓮花之上，端坐著一名身穿雪白長袍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心點著一抹硃砂，雙手結印，寶相莊嚴，卻又散發著滔天的血煞之氣。
隨著他的出現，方圓數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噗通，噗通！」
鎮上的凡人根本承受不住這等威壓，紛紛跪倒在地，甚至有些體弱者直接昏死過去。
即便是李長山，也感覺雙肩一沉，體內剛剛順暢的真元運轉再次變得滯澀。
「假丹——」
李長山眯起眼睛，口中吐出兩個字。
來人正是白蓮教南境分舵的舵主，亦是這「無生老母」降世計劃的主持者。
白蓮法王，楊虛彥。
一位真正的假丹境界大修士。
距離金丹大道，只差臨門一腳！
楊虛彥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俯視著李長山，就像在看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能殺我五名血蓮使者，你的修為，應當也是築基圓滿了吧？且修的功法不俗，隱匿手段更是高明，連本座都看走眼了。」
楊虛彥淡淡道。
「可惜，你不該壞我聖教大事。若是你此刻跪下皈依，本座或許可許你一個護法之位。」
「廢話真多。」
李長山深吸一口氣，緩緩挺直了脊樑。
他身上的骨骼在威壓下發出抗議的響聲，但他眼中的戰意卻在節節攀升。
「白蓮教作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你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狂妄！」
楊虛彥臉色一沉，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只是輕輕一指點出。
「無生指！」
一道慘白的光束，瞬間劃破夜空，直射李長山眉心。
這一指，看似平淡，實則蘊含了假丹修士對天地法則的一絲感悟，鎖定了氣機，避無可避。
李長山瞳孔驟縮。
擋不住。
以他現在的狀態，哪怕有伏龍槍，也絕對擋不住這假丹一擊。
會死！
「既然擋不住，那便不擋。」
「封我修為，是為磨礪心性。如今紅塵已入，人心已得，這封印——還要你何用？！」
他在心中怒吼。
丹田內，那尊山河鼎瘋狂流轉起來。
那些匯聚而來的人道香火，瞬間點燃了鼎內積蓄已久的力量。
「給我——開！！！」
李長山仰天長嘯。
轟隆隆—
他的體內，仿佛有九天雷霆炸響。
玄岳真君留下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封印，轟然破碎。
一股浩瀚氣息，從李長山身體裡噴涌而出。
那道射來的「無生指」光束，在距離李長山眉心三寸處，寸寸崩解，化作光點消散。
「什麼？！」
天空中，原本一臉淡漠的楊虛彥，此刻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駭然。
「這氣息，這是假丹？！不，不對。」
楊虛彥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在光芒中緩緩升起的身影，聲音都有些變調。
「這怎麼可能？！你的假丹氣息——為何如此宏大？為何蘊含著天地山河之意？！」
光芒散去。
李長山凌空而立。
他身上的青布衫在氣勁衝擊下早已破碎，露出裡面精壯的身軀。
而在他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混沌清輝。
左眼如日，右眼如月。
頭頂上方，一尊古樸的大鼎虛影緩緩浮現，其上山川川河流流轉，更有無數光點在其中呼應。
那是青牛鎮數千百姓的願力！
「楊虛彥。」
「你說的沒錯，我是假丹。」
「但我這顆假丹，乃是納太陰、御山河、融人道所鑄。」
「今日，便拿你這邪道假丹，來祭我這——真丹大道！」
「好大的口氣。」
楊虛彥雖然震驚，但畢竟是一方梟雄，很快鎮定下來。
「雖不知你修了什麼古怪法門，但假丹便是假丹，你我境界相當，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血蓮降世，真空殺界！」
楊虛彥厲喝一聲，座下那朵巨大的血色蓮花驟然解體，化作漫天血色花瓣，每一片都如同一口飛劍，鋪天蓋地地向著李長山絞殺而來。
同時，他手中結印，一股詭異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試圖干擾李長山的神魂，將他拉入那「真空家鄉」的幻境之中。
「雕蟲小技。」
李長山面色不變，甚至連伏龍槍都未動用。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山河鎮！」
嗡！
頭頂的山河鼎虛影光芒大作，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擴散開來。
那漫天血色花瓣，一旦觸碰到這波紋，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速度驟減，光芒黯淡，最終紛紛揚揚地墜落，化作凡俗的塵埃。
至於那精神攻擊，在觸碰到李長山識海中那輪太陰皓月時，更是如冰雪消融，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怎麼可能，你的法力——為何如此厚重？」
楊虛彥這下是真的慌了。
同為假丹，對方的法力質量，竟然對他形成了碾壓之勢。
這就像是一塊鐵和一塊棉花的區別。
「因為我不像你，只知索取，不知承載。」
李長山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楊虛彥面前三丈處。
「這一槍，為青牛鎮枉死的百姓。」
伏龍槍刺出。
平平無奇，卻快若奔雷。
楊虛彥大駭，急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抵擋。
「咔嚓！」
上品防禦法器血骨盾，在這一槍之下，竟如同琉璃般破碎。
槍尖余勢不減，噗嗤一聲，扎入了楊虛彥的左肩。
「啊一！」
楊虛彥慘叫一聲，身形暴退，帶起一蓬血雨。
「這一槍，為那些被你們殘害的孩童。」
李長山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如影隨形，第二槍緊隨而至。
楊虛彥披頭散髮，瘋狂催動體內真元，想要拼命。
但在李長山那融合了山河大勢的槍意籠罩下，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倒塌的山嶽，一片傾覆的天空。
「噗嗤！」
第二槍，洞穿了他的右腿。
楊虛彥從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不，不可能，我是白蓮法王，我有老母庇佑——」
楊虛彥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不通，為什麼同樣是假丹，差距會這麼大？
李長山緩緩從空中落下，站在大坑邊緣，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白蓮法王。
「你的老母，救不了你。」
「這一槍，為道！」
李長山雙手持槍，高高舉起。
丹田內，那顆混沌色的假丹瘋狂旋轉。
太陰、山河、人道香火、星辰之力——
在這一刻，盡數匯聚於槍尖一點。
「死。」
伏龍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轟然落下。
「不一！！！」
楊虛彥怒目圓睜。
轟隆隆大地劇烈震顫，青牛鎮外的地面上，多出了一道長達百丈的巨大裂痕。
裂痕盡頭，楊虛彥的身軀已徹底湮滅，連同他的元神，都在這一槍之下，化為了虛無。
只有一枚暗紅色的儲物戒指，孤零零地躺在塵埃中。
白蓮法王，隕落！
隨著楊虛彥的死亡，那些剩下的紙人、行屍瞬間失去了控制，紛紛倒地，化為死物。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清明。
李長山站在裂痕旁，久久未動。
他並非在回味戰鬥，而是在感受體內那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斬殺楊虛彥的那一瞬間，青牛鎮內，乃至方圓百里，無數道無形的願力，如同百川川歸海般，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這股龐大的人道香火，沖入山河鼎，與鼎內的山河意境、太陰真氣徹底融合在一起。
「嗡—！」
一聲轟鳴響起。
李長山內視丹田。
只見那顆原本顏色混沌的假丹，在這一刻，徹底破碎開來。
但這並非毀滅，而是新生。
在破碎的碎片中心，一顆龍眼大小、圓潤無瑕、散發著淡淡紫金光芒的丹丸，緩緩浮現。
太陰為骨，山河為肉，人道為魂！
金丹，終成！
雨過天晴，東方既白。
第一縷朝陽灑在青牛鎮的廢墟上。
鎮民們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看著鎮外那道百丈裂痕，以及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一個個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沒有喧譁，沒有口號，只有最虔誠的叩拜。
在他們眼中，那就是神仙。
李長山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瞬間，天地在他的眼中似乎變了模樣。
他看到了風的流動，看到了草木的呼吸，看到了地脈的跳動，也看到了那千絲萬縷、連接在自己身上的人道因果。
這便是金丹境。
壽享八百，御氣乘風，陸地真仙！
他感受著體內那顆緩緩旋轉的金丹，每一絲法力的流動都如臂使指，比之假丹境強橫了何止十倍？
若是現在的他再遇到那血煞老祖，哪怕不敵，也絕對有一戰之力，而不必像喪家之犬般逃竄。
「呼李長山吐出一口濁氣，這一口氣竟化作一道白練，經久不散。
他轉身，看向跪了一地的百姓。
「都起來吧。」
「邪崇已除，青牛鎮安矣。」
眾人這才敢起身，一個個熱淚盈眶。
蘇文瑾在陳管家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
「先——上仙，多謝上仙救命之恩，我蘇家，我青牛鎮——」
「蘇老爺。」
李長山打斷了他，微笑道。
「我還是那個李先生。這青牛鎮的善後之事，還需你多費心。那些死傷的鄉勇，撫恤不可少。」
「是是是，一定一定。」蘇文瑾連連點頭。
李長山又看向人群中的李老栓、李根生等人。
李根生拄著拐杖，看著這個熟悉的「先生」，卻又覺得有些陌生，有些畏懼，不敢上前。
李長山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李根生的肩膀，一股溫潤的木系靈力悄然渡入，瞬間修復了他腿上殘留的舊疾。
「李大哥，這腿以後不用拐了。」
李根生一愣，試著走了兩步，竟真的毫無痛感，健步如飛！
「這——這——」李根生激動得噗通一聲又要跪下，「神仙啊！」
李長山扶住他，搖了搖頭：「好好過日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
既然金丹已成，紅塵煉心已滿，他也該回去了。
那裡，還有人在等他。
「諸位，後會有期。」
李長山腳尖一點，身形如同一片輕羽，扶搖直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化作一道青色長虹，劃破天際，朝著玄岳山的方向飛去。
數日後。
玄岳山，千岳殿。
雲海翻騰，山風呼嘯。
玄岳真君依舊盤坐在那座山巔之上，仿佛亘古未變。
忽然，他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
「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已穿過重重雲霧，落在他面前。
李長山此時已換回了一身整潔的道袍，背負長槍，神瑩內斂，氣度超凡。
他對著玄岳真君深深一揖。
「幸不辱命。」
玄岳真君看著他，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他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
「太陰為引，山河為基，人道為火。這顆金丹，圓滿無瑕，品階之高，哪怕是在中州那些大宗門裡，也是鳳毛麟角！」
「你這哪是金丹，分明是——」
玄岳真君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道。
「長山，這南境的天，困不住你了。」
李長山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遠方。
「老祖，弟子想去看看，那山外之山，天外之天。」
玄岳真君大笑：「去吧，這大爭之世，正缺你這樣攪動風雲的人物。」
李長山再拜。
轉身之際，他仿佛看到了那個青牛鎮的破廟，那個老乞丐正舉著酒葫蘆對他遙遙相敬。
「紅塵萬丈皆是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玄岳山，聽濤小築。
這是金璃平日清修之地，位於後山一處斷崖旁，雲霧常年繚繞，唯有幾株老梅傲立風中。
錚！
一陣清越的琴音穿透雲霧，如山泉擊石，清冷中透著幾分剛從閉關中走出的銳氣。
李長山並未駕雲落下，而是沿著山間石階，一步步走來。
如今他已成金丹，周身氣機圓融，若是不刻意顯露，旁人看去，不過是個氣質出塵的凡俗書生。
琴音忽止。
院門「吱呀」一聲自開，露出一襲白衣勝雪的金璃。
她氣息比之離別時凝練了許多，顯然已成功突破至築基中期，眉宇間多了幾分自信。
「你回來了。」
金璃看著站在石階下的青衫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看不透他了。